《偷偷喜欢你好多年》天才小鑫

5、第一次对话 那念头

　　那念头像藤蔓，在夏禾心里扎了根，疯长了一整个周末。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反复琢磨那道函数题。
　　草稿纸堆得比书还高，可她总卡在某个步骤，怎么想都想不通。
　　她甚至把网上那些名师的解题视频翻了个遍，别人讲得头头是道，自己一动笔，还是抓瞎。
　　周一早上，夏禾眼下泛着青色，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秦筝凑过来，拿指头戳戳她的胳膊。
　　“做贼去了？”
　　夏禾把数学卷子拍桌上，有气没力地指着最后那道压轴大题。
　　“它才是贼，偷了我整个周末的觉。”
　　秦筝探头一看，哀嚎出声。
　　“别提了，我也没弄出来。我问我爸，他一大学物理老师，瞅了半天，说他上学那会儿也没学过这么变态的玩意儿。”
　　连学霸的爹都搞不定，夏禾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数学老师的魔音还在脑子里转悠：“我很期待，周一上课前，有同学能把完整的解题过程放在我讲台上。”
　　这简直像一道催人交卷的命令。
　　她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窗边那个位置。
　　周屿单手撑着下巴，另只手懒洋洋的转着笔，看着窗外，好像那张写满地狱难题的卷子根本不存在。
　　夏禾心里的那个念头又开始蔓延。
　　去问他。
　　三个字，嗡嗡地在她脑子里响。
　　可是......
　　怎么开口？
　　“周屿同学，虽然我们不熟，但你看起来很会做题，能教教我吗？！”
　　太傻了。
　　“大神，救救孩子吧，这题快把我逼疯了。”
　　太油了。
　　“周屿，我是你前桌，看在我曾经坐你前面的份上，帮个忙？”
　　这也太尴尬了。
　　夏禾脑子里已经演了八百遍被他冷脸拒绝的戏码。
　　他那双清冷的眼睛看过来，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会。
　　没空。
　　光是想想，脸已经烧起来了。
　　算了。
　　她把头埋进书里，逼自己去看那堆鬼画符。
　　可那些符号和数字在她眼里已经乱成一团，怎么看都理不清。
　　早自习结束，课间操音乐响得刺耳。
　　秦筝拖着她往外走，嘴里抱怨：“走走走，透口气，再对着这破题，我人都要没了。”
　　夏禾磨磨蹭蹭的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地看周屿。
　　他没动，还是那个姿势，跟入定了似的。
　　做完操回来，数学课代表开始收卷子。
　　课代表走到她面前时，夏禾心里猛地一紧。
　　她眼睁睁看着周屿把一张写满的卷子交上去，而她的，最后那片答题区，白得刺眼。
　　第一节课，数学。
　　赵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进来，脸上带着让人有些发怵的笑。
　　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摔，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周末的卷子，大部分同学都完成了，态度很好。但是最后这道题，全班只有一位同学给出了完整且正确的解题过程。”
　　教室里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投向了窗边。
　　赵老师显然很满意，他拿起最上面那张卷子，扬了扬。
　　“周屿同学，不错。用了两种方法，其中一种，连我都得琢磨琢磨。看来这个周末没有虚度。”
　　毫无悬念。
　　夏禾趴在桌上，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那么，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我们就请一位同学，上讲台来，把这道题的思路，给我们讲一遍。”
　　赵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
　　夏禾瞬间把头埋得更低，双手合十，心里念。
　　不要叫我，不要叫我，千万不要叫我......
　　偏偏事与愿违。
　　“夏禾。”
　　赵老师清晰地念出她名字时，夏禾一下子僵住了。
　　周围仿佛一下安静下来，她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你上来，讲一下思路。”赵老师的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夏禾僵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全班的目光都落在她后背上，让她浑身不自在，比开学念检讨那次还难受。
　　那次是她活该，她认。
　　可这次，她是真的不会，无能为力。
　　怎么上去？
　　上去说什么？
　　说“老师对不起，我不会”吗？！
　　那她以后还怎么有脸在这个班待下去？
　　就在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眶发热，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教室另一头响了起来。
　　“老师。”
　　是周屿。
　　所有人都惊得回头看他。
　　周屿站了起来，他很高，背挺的笔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道题超纲了，常规方法很繁琐，容易错。让她来讲，不公平。”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周屿这番话惊住了。
　　这可是那个上课从不发言，老师提问都懒得搭理的周屿。
　　赵老师也愣了，显然没料到他会出头。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周屿，眼神复杂。
　　“哦？！那你觉得，应该谁来讲？”
　　“我来讲。”周屿说得没有半点犹豫。
　　他拿起自己的卷子，直接走上了讲台。
　　夏禾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他......是在帮她？
　　讲台上的周屿，跟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他没看卷子，拿起粉笔，转身就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公式。
　　那些困扰了她两天的公式，在他的讲解下，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讲题的时候，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很安定的力量。
　　夏禾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拿粉笔的修长手指，看着粉笔灰偶尔落在他黑色的发梢上。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少年，身上有光。
　　一种让她移不开视线的光彩。
　　周屿讲完，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连赵老师都忍不住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欣赏。
　　周屿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放下粉笔，走下讲台，回到座位。
　　好像刚才在讲台上发光的不是他。
　　一场公开处刑，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的给化解了。
　　夏禾坐在座位上，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感激，羞愧，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悸动。
　　下课铃一响，赵老师前脚刚走，秦筝后脚就扑了过来，激动地晃着夏禾的胳膊。
　　“天哪！！夏禾！！你看见没！！周屿是在帮你啊！！英雄救美！！现实版的！！”
　　夏禾被她晃得头晕，脸颊发烫。
　　“别胡说，他只是......只是觉得老师不公平。”
　　“才怪！！”秦筝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班里这么多人，他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在你被点名的时候开口？！这绝对不是巧合！！”
　　秦筝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夏禾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忍不住又一次偷偷地看向那个方向。
　　周屿正低着头看书。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添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夏禾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拿出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的画，心里却做了个决定。
　　她必须，要跟他说声“谢谢”。
　　当面，亲口。
　　这念头一出来，就再也摁不下去了。
　　她等了一节课，又一节课。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课间，她看见周屿一个人走出了教室。
　　夏禾一下紧张起来。
　　她几乎是本能的，跟了上去。
　　周屿走的不快，夏禾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
　　他一直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那很安静，平时没人来。
　　他靠在一棵大树下，从兜里拿出耳机戴上，闭上了眼睛。
　　夏禾躲在另一棵树后面，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跳快得厉害。
　　去，还是不去？
　　这比上讲台解题难一百倍。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
　　最后，她一攥拳，一闭眼，像要面对一场难关似的，从树后走了出去。
　　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
　　周屿似乎有察觉，他摘下一只耳机，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眼睛就这样直直地映入夏禾的视线。
　　夏禾感觉自己都不会呼吸了。
　　“周屿......同学。”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一样，还带着颤音。
　　“今天......今天数学课的事，谢谢你。”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头埋的低低的，不敢看他。
　　四周安静得让人紧张，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夏禾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回话。
　　她心里顿时沉了一下，刚准备说句“对不起打扰了”然后逃走，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
　　“嗯。”
　　一个字，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夏禾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他正看着她，眼神还是冷的，但好像没那么疏远了。
　　“那道题，还是不会？”他问。
　　夏禾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窘迫的点点头。
　　周屿看着她这副样子，好像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变量代换那，你想复杂了。”
　　他没用笔，也没用纸，声音清清冷冷的，三两句，就把最绕的那个弯给掰直了。
　　困了她整个周末的难题，忽然一下子清晰了。
　　“我......我明白了！！”夏禾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
　　“嗯。”他又“嗯”了一声，重新戴上耳机，闭上眼，一副“谈话结束”的样子。
　　夏禾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加起来，他说的字，可能没超过二十个。
　　可夏禾觉得，这比她听过的任何一篇课文都更动听。
　　她看着他安静的侧脸，看着阳光在他脸上投下的光斑，心里那个叫“周屿”的名字，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能解开这道题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他就在这。
　　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