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喜欢你好多年》天才小鑫

4、他的名字，周屿 体育课

　　体育课刚上完，就是两节连堂数学。
　　班主任赵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进来，整个教室刚从操场带回来的那点活气，一下子就没了。
　　下课铃响，夏禾觉得自己跟刚过完堂没两样。
　　她趴在桌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脑子里全是函数跟几何图形在打架。
　　“喂，回魂啦。”
　　秦筝拿笔杆戳了戳她的胳膊，那张脸上挂着跟这屋里气氛格格不入的兴奋。
　　“别睡了，我跟你说个惊天大秘密。”
　　夏禾没力气地抬起头。
　　秦筝那双眼睛闪着八卦的光，可她实在提不起劲。
　　“什么秘密？”
　　“咱们班那位大神。”秦筝压低声音，下巴往窗边一扬，“我挖到他名字了！”
　　夏禾的心尖儿，跟被谁拿手指轻轻拨了下似的，嗡地一声。
　　她的视线自己就飘了过去。
　　那个男生正靠着椅背，头微微仰着，闭着眼睛，像是在歇着。
　　窗外的阳光筛进来，落在他睫毛上，镀了层薄薄的金边。
　　他姿态很松散，可还是有种天生的疏离感，好像周围吵吵嚷嚷的，都跟他没关系。
　　“他叫周屿。”秦筝的声音像往湖里丢了颗石子，在夏禾心里一圈圈地漾开，“山岛的屿。是不是特好听？”
　　周屿。
　　夏禾在心里头把这两个字滚了一遍。
　　舌尖抵着上颚。
　　周。屿。
　　这名字跟他的人一样。
　　干净，清冷，好像天生就该一个人站着。
　　“何止是名字好听。”秦筝还陷在自己挖到猛料的兴奋里，嘴跟机关枪似的，“入学考全校第一，甩了第二名好几十分。初中就是他们学校的传说了，拿奖拿到手软，听说篮球队跟奥数队抢他抢的头破血流。”
　　秦筝多说一句，夏禾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原来他这么好。
　　好得跟天边挂着的星星似的，明晃晃的。
　　她呢？
　　她就是地上的一粒灰，吹口气就没了，抬头看他都嫌脖子累。
　　“不过～”秦筝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幸灾乐祸，“大神也不是没缺点，他那性子，简直是座万年冰山。我听说啊，就开学这两天，好几个外班的女生来搭讪，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昨天三班的班花给他送水，他直接绕过去了，跟没看见人似的，你说绝不绝？”
　　夏禾安安静静地听，没吭声。
　　她想起体育课上，他为了她，吼了那个叫陆嘉明的男生。
　　她还当是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现在一想，算了吧。
　　人家教养好，看不惯女生被球砸。
　　那个人是她，还是阿猫阿狗，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那点因为“英雄救美”燃起来的小火苗，被秦筝这几句话一盆冷水下来，浇得透心凉。
　　“夏禾，你怎么不说话？”秦筝总算发觉了她的安静，“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太高冷了？！我也这么觉得，这种男生就只配远远看着，真要当男朋友，能把自己憋死。”
　　夏禾勉强扯了下嘴角，摇摇头。
　　“没有，我在想刚才的数学题。”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头埋进练习册里。
　　可那些熟悉的数字跟符号，这会儿看着却陌生得厉害。
　　她脑子里，就剩“周屿”两个字，翻来覆去地转悠。
　　就在这时候，班长李薇拿着本登记册过来，直接停在了周屿桌前。
　　李薇是那种很爽快开朗的女生，成绩好，能力也强，人缘好得不行。
　　“周屿，国庆节黑板报的事，赵老师让你负责下版面设计，你有空吗？”
　　夏禾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看见周屿睁开眼，那双总带点懒散跟疏离的眸子，看向李薇的时候，虽然还是没什么温度，但一点也不失礼。
　　“可以。”他回答得很简单。
　　“那太好了，这是我们初步的构想，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李薇很自然地拉开周屿前面的椅子坐下，两个人开始小声讨论。
　　他们说着构图，色彩，还有主题。
　　周屿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李薇时不时发出一阵清亮的笑声，气氛特别好，特别自然。
　　夏禾看着这幕，心里头像堵了团湿棉花，发闷发酸。
　　她忽然明白了。
　　周屿不是对谁都冷。
　　只是他的世界，有一道看不见的门。
　　像李薇这样优秀自信，能跟他站在一起说话的女生，轻轻松松就能走进去。
　　而她呢？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当着全班念检讨，跟人正常说话都会脸红的夏禾，连门边都摸不着。
　　她跟他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几排课桌。
　　那是一整条银河。
　　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
　　夏禾拿出那个浅绿色的日记本。
　　她翻开新的一页，在顶上横线上，特别郑重地，一笔一划写下那两个字。
　　周屿。
　　这是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日记里。
　　像一个很庄重的仪式。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才提笔，往下写。
　　“今天，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周屿。”
　　“一个很好听、很像他的名字。”
　　“我还知道了，他非常，非常的优秀。优秀到我连在背后偷偷喜欢他，都觉得是种打扰。”
　　“秦筝说他像座冰山，可我今天看到他跟班长说话了。原来他不是冰山，他只是把暖跟耐心，给了那些跟他一样会发光的人。”
　　“而我，什么都不是。”
　　“体育课那次，大概真的只是个巧合。他只是出于教养，救下一个差点被球砸到的路人。那个路人是我，还是别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知道他的名字，没有让我离他更近。反而让我更清楚地看见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像地面跟月亮，永远碰不到一块儿。”
　　“也许，秦筝说得对，这种人只适合远远的看着。”
　　“就这样吧，把这个名字和今天的心情一起藏在这里。明天开始，就当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坐得离我很远的同学。”
　　写完最后一句，夏禾合上本子，锁好。
　　心里那点因为体育课掀起来的浪，好像真的平了下去。
　　她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她自己觉得很理智的决定。
　　可她不知道，命运有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你的理智开玩笑。
　　第二天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数学老师又抱着一沓新卷子，满面春风地进来了。
　　“同学们，为了让大家过一个充实又愉快的周末，老师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他扬了扬手里的卷子，笑得跟只狐狸一样。
　　“这份练习卷，是我们下周要讲的函数图像变换，有点难度，但我相信，以我们一班同学的水平，肯定没问题。”
　　卷子发下来，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号。
　　夏禾看着卷子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函数跟密密麻麻的题目，一个头有两个大。
　　特别是最后那道压轴大题，占了整整二十分，光题目她就看了三分钟。
　　“这道题，我会重点讲。不过，我也很期待，周一上课前，有同学能把完整的解题过程放在我讲台上。”
　　数学老师说完，笑眯眯地宣布下课。
　　夏禾趴在桌上，对着那道题，绝望了。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又一次飘向窗边。
　　周屿已经收好了书包，正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张卷子，很闲适地看着，那样子好像看的不是地狱难度的数学题，而是一张报纸。
　　绝望里，一个疯狂的念头，没头没脑的从夏禾心底冒了出来。
　　也许……
　　那个能解开这道题的人，并没有一个银河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