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喜欢你好多年》天才小鑫

3、篮球场边的偶遇 高一新

　　高一新生的第一节体育课，说是上课，更像大型放风。
　　九月的太阳少了夏天的毒辣，晒在身上暖暖的。
　　体育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小年轻，吹完集合哨，随便讲了几句，就大手一挥。
　　自由活动。
　　哨声刚落，队伍“哗”的散了，叽叽喳喳的各自扎堆。
　　男生们一窝蜂冲向篮球场跟足球场，抢地盘。
　　女生就安静多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要么绕着跑道散步，要么找个凉快的台阶坐下聊天。
　　夏禾的新同桌秦筝，是个自来熟，性格特活泼。
　　她拉着夏禾，在操场边的水泥台阶上挑了个干净地方坐下。
　　“唉，你说这体育课有啥意思，不是跑步就是跳远，还不如在教室里多刷两套题。”
　　秦筝一边抱怨，一边从兜里掏出两根棒棒糖，塞给夏禾一根。
　　“喏，草莓味的。”
　　夏禾接过来，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她其实挺喜欢体育课的。
　　不用闷在小教室里，跟那些让她头疼的公式函数大眼瞪小眼。
　　在这里，可以正大光明的发呆，看天上的云从东边飘到西边，没人管。
　　“快看快看！”
　　秦筝忽然压低嗓门，拿胳膊肘捅捅她。
　　“咱们班那几个帅的，都去打球了。”
　　夏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的篮球场，围了好几个班的男生，场面热火朝天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周屿。
　　这名字，她日记本里已经偷偷写过好几遍了。
　　他脱了校服外套，只穿一件白T恤，下身是黑色运动短裤，小腿线条很流畅。
　　跟在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球场上的他，攻势很猛，充满力量感。
　　他运球很熟练，篮球在他手底下跟活过来似的，拍在地上，发出很有节奏的闷响。
　　一个利落的转身，直接晃过防守的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很轻松地跳了起来，手腕轻轻一抖。
　　篮球在半空画出个漂亮的弧线。
　　空心入网。
　　“哇！”
　　场边有女生小声惊呼。
　　夏禾的心也跟着那颗球，“咚”的一下猛地一沉。
　　她的目光太烫，自己都心虚，怕被人抓包，赶紧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英语单词本，假装用功。
　　“ambition, ambition......雄心，野心......”
　　她嘴里小声念着，眼睛却不受控地越过书页上边，贼一样往球场上瞟。
　　他很高，在一群男生里也扎眼。
　　他跑，他跳，他传球，每个动作都干干净净，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潇洒劲儿。
　　汗把额发濡湿了，几绺黑发贴着额角。
　　他皮肤很白，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夏禾，你看啥呢？”秦筝脑袋凑过来，一脸好奇，“单词书都拿倒了。”
　　夏禾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手里的本子果然是倒的。
　　脸“轰”的一下就热了。
　　她慌里慌张把书正过来，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看操场上的草呢。”
　　秦筝一脸“你蒙谁呢”的表情，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过去，目光精准的锁定了球场上最出挑的那个身影。
　　“哦～”秦筝拖长了音，笑着说：“原来是在看草啊，那棵长最高的‘校草’？”
　　夏禾的脸烫的能煎鸡蛋，伸手就去捂秦筝的嘴。
　　“你别瞎说！”
　　俩人正闹着，场上情况突然变了。
　　对方传球失误，篮球被人一巴掌拍飞，不偏不倚，飞旋着朝她们坐的台阶这边砸了过来。
　　“小心！！”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夏禾眼前一花，一个黑影裹着沉闷的风声，直冲面门。
　　她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连躲都忘了，眼睛一闭。
　　预想中的剧痛没来。
　　过了几秒，她听见秦筝倒抽冷气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的睁开一条缝。
　　然后，整个人都僵了。
　　周屿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半米远。
　　他单手举着，那颗差点砸到她的篮球，被他稳稳托在掌心。
　　他逆着光，夏禾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被太阳勾出的清晰轮廓，还有一滴汗珠顺着他下颌线滚下来。
　　空气好像停了。
　　夏禾第一次这么近的看他。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儿。
　　不是汗味，是肥皂和晒过青草的气息。
　　他呼吸有点急，胸口轻轻起伏着，T恤底下是少年清瘦又有力的身体。
　　夏禾的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紧张的攥着衣角，连气都不敢喘。
　　周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把球拿下来，转过身，冲着球场那边喊。
　　“陆嘉明，你瞎啊？”
　　他声音有点哑，运动后的那种，还压着火气。
　　球场上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嬉皮笑脸的回话。
　　“哎呀，失误失误！这不给你创造机会嘛！”
　　周屿没搭理他，拿着球，走回了场内。
　　从头到尾，他没再看夏禾，也没跟她说一个字。
　　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事。
　　直到他的身影重新融进球场的人堆里，夏禾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滚烫却怎么也退不掉。
　　“天，夏禾，你看见没？刚才也太帅了吧！！”
　　秦筝在一边激动地晃她胳膊，脸都红了。
　　“他刚刚是在保护你啊！他为你吼那个陆嘉明了！”
　　“没有......”夏禾嘴上否认，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他就是怕球砸到人。”
　　“才不是！”秦筝不服气，“那边那么多人，他偏偏就跑到你跟前！而且，他刚才看你了，看了你好几秒呢！”
　　是吗？
　　他看我了吗？
　　夏禾不敢信。
　　她只记得，被他高大的影子罩住的时候，那种突如其来的安全感。
　　还有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太阳的味儿。
　　接下来的时间，夏禾一个单词都看不进去了。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一幕。
　　他跑过来的样子，他举起的手臂，他掌心里的篮球，还有他那句压着火的话。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偷偷描他的样子。
　　他的眼睛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嘴唇是薄还是厚？
　　手指是不是也跟他的人一样，干净又修长？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对他，除了开学那天惊鸿一瞥的侧脸，跟今天这个模糊的正脸轮廓，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连他叫周屿，都是听别人说的。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劈头盖脸的浇下来，浇灭了心里刚窜起的小火苗。
　　是啊。
　　她连他的名字，都是听来的。
　　他们中间，隔着那么多人，那么远。
　　刚才那一下，可能真的就是个巧合。
　　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在开学典礼念检讨的迟到鬼，一个坐在操场边差点被球砸到的，脸都记不住的女同学。
　　就这样。
　　夏禾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泛起密密麻麻的酸。
　　下课铃响了。
　　秦筝拉着她往教学楼走，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分析，想说服她周屿对她绝对“有意思”。
　　夏禾只是低着头走路，闷不作声的听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场还没开始、她甚至连主角名字都不知道的暗恋，就像一颗刚要钻出土的种子，被一块大石头压了回去。
　　也许，就这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