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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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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去哪里住?”隋年愣愣道。
“租房,我之前在外面打工攒了点钱,这点钱够我们暂时租房子,出去生活了。”
原本是想留着给年年交高中学费,高中不是九年义务教育,上学的花销定然不小。
他不敢把这些钱都打给文阿姨,怕隋和平知道统统拿走,就一直攥在手里攒着,一分也不敢花。
隋年问,“那你之前的工作怎么办?”
隋商苦笑,“之前的工作就是给人修车,挣的也不多。其实我在安城做点什么都能挣钱,主要是不放心你。
文阿姨没了,隋和平这副死德性是不可能拿出一个钱子儿。
你才刚刚中考完,还要继续上高中上大学,可不能让隋和平这个狗东西耽误了前程。”
“年年,你跟哥走吧,哥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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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和平的伤受得不重,没过几天就出院了。
回到家看到隋商,他气不打一处来,嘟嘟囔囔骂了很多难听的话,又不敢真的动手。
毕竟真说动起手来,他也打不过隋商,白补齐还得在医院躺两天受窝囊气,犯不上。
隋商在家住的头大,但找到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的。
他发现只要隋和平一回家,隋年就有应激似的反应不敢说话,唯唯诺诺,甚至晚上还会失眠。
这种状态实在是令人担心。干脆趁着隋和平不在家的时候收拾行李,他翻箱倒柜,却也没能找出几件能带走的东西。
最后他翻出两本户口本,一本是他和隋和平所在的户口本,另一本是隋年和文丽娟所在的户口本。
据说当年文丽娟怀孕的时候,和隋和平大吵一架,离婚了,月份太大只能生下来,一气之下,就把隋年上在娘家的户口本上。
后来隋和平给人哄回来,说什么也要把隋年的名字改姓隋,或许是因为亲闺女不姓隋,打他的脸。
但这户口本一直搁置着,现如今文丽娟的父母已经去世,文丽娟也没了,隋年成为那个未成年户主。
隋商不动声色地把隋年的户口本收起来,他可不能让隋和平想起这个事,否则被他沾上一点,这辈子都甩不掉了。
一个人当户主,也行。
最后隋商带着隋年和少得可怜的行李,去好哥们乔潜家借住几天。
乔潜是他上学的时候关系不错的兄弟。
隋商初中也是个混不吝的,身边兄弟成群,也没少惹是生非。
小县城的初中总是这样,鱼龙混杂,有学习好的好学生,也有经常打架斗殴的坏学生,两极分化的十分严重。
隋商就是这群爱打架斗殴的混混头儿,不过隋商后来和那些狐朋狗友都断了联系,毕业后大家也都散的散,走的走。
目前他尚有联系的也就有三位,也是当初跟他关系最好的,后来没有落井下石的朋友。
一位是跟他一起出去挣钱的李奉新,一位后面没考上高中现在在安城送外卖的梁智明,还有就是眼前这位乔潜。
乔潜算是他们几个里边过得还不错的,后来发愤图强考上了高中。
如今马上就升入高三,乔潜的父母是做生意的,常年不在家,也因此能够收留他们在家借住几日。
“哎呦,商哥我平常也就给你打电话听你的声音,可太久没有看到你的脸了,你变样了!啧,变帅了。”乔潜笑嘻嘻地打趣道。
你和年年就放心在我家住吧,我家这一年365天,364天都我一个人住!
你们要是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就在我家一直住下去也没问题!”
隋商拎着行李箱走进来,另一只手牵着隋年的胳膊,隋年垂着头跟在他的身后。
他总感觉这次回来,年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她虽然胆子有点小,但骨子里的倔强是掩盖不住的。可现在的年年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怕人,怕生。
看到年年变成这个样子,他心中总是憋着一股火。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隋和平这个畜生。
要不是因为放心不下年年,他恨不得在文阿姨的葬礼上和隋和平这个王八蛋同归于尽,一起下地狱!
“我最近这两天也在找房子了,找了一处还算合适的,就在你家附近。
不过价格还没有谈拢,他想让我们交齐一个季度的房租、签一年的合同,我说我只能接受月付,现在还在扯皮。”
“靠,这周围都是老房子,能不能租出去都是个问题,他要求还那么多。
这么的,商哥你就先在我家住着,晾着他,你不理他了,他自己就反过来找你了。”
乔潜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奶给隋商兄妹。
隋年抬起眼眸,看着久未见面的乔潜,她和哥哥一样,变得更加成熟了。
乔潜曾经跟在哥哥身边成天插科打诨,没有正调,现在穿着还没来得及脱下去的三中校服,红白相间的校服衬得他风华正茂。
她愣了一下,心中惋惜。
如果隋和平是个好样的父亲,哥哥现在是不是也能穿着校服读高中,考大学?
“对了,年年是不是刚中考完啊?明天就出分数了吧,有没有信心能考上咱们安城的实验高中啊?”乔潜咧着嘴笑着问道。
他和隋商上初中的时候就经常看到隋商身边跟着这位小妹妹。
她不爱说话,却是个有主意的。
小小年纪就能把天不管地不服的商哥管得板板正正,让他不抽烟也不喝酒还不能夜不归宿,他对此记忆很深刻。
那个时候大家都是个愣头青,对外面的事情充满了好奇。
总觉得自己能够独当一面,学着大人一样抽烟喝酒打架,台球听歌泡网吧一呆就是一宿,不务正业。
商哥是他们里面最独树一帜的,不服管,浑身是刺,却又有着优异的成绩,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
当年辍学了,班里的老师各个惋惜的不行。只有他这个好兄弟知道,他这是迫不得已。
“可以上实验。”隋年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斩钉截铁。
“哎呦,年年可以啊!”乔潜惊呼。
“年年学习一直不错。”
隋商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扯出一抹欣慰的笑。
“潜子,先让年年去客房休息吧。”
隋商主动开口,乔潜点点头,拎着行李箱带着他们去了卧室。
乔潜家四室一厅,有两间专门留出来的客房,正好能让隋商隋年住下。
他带着隋年来到其中一间卧室,房间里面虽然空旷,却一眼就能看出近期有住过人的痕迹。
隋商扫了眼里面,最后目光盯在床头柜上的黑发夹,打趣道:“哎呦,潜子,你家还金屋藏娇啊?怎么还有小姑娘用的东西?”
“什么啊?”乔潜尴尬的挠了挠头,“藏什么娇?燕宁,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暗恋的女生,前两天在我这儿借住一宿。”
“借助?”隋商笑意更深,“你小子,都把暗恋对象带家来住了,还说是暗恋对象呢?不会有什么进展了还瞒着我们呢吧?”
“你想什么呢?只是朋友,她不会喜欢我的。‘’乔潜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她家也不安生,之前离家出走没地方住,就来我这对付一宿。反正我家没人,房间多,很适合当避风港。”
“是房间适合当避风港,还是人更适合当避风港啊?”隋商扬着声音,紧接着牵起隋年的手走进去。
“我……”乔潜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隋年坐在床边,一声不吭,他就蹲下身与隋年平视,“年年,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我和乔潜很久没见了,叙叙旧,就在外面坐着,有什么事情开门叫我就行,早点睡。”
隋音拽着他的衣角,“哥,你说……隋和平知道我们走了,会不会生气地找过来?他不会又要动手打人吧?”
听到这话,隋商有些心疼。
过去的隋年纵使再怕隋和平,却也知道反击,打不过就动嘴,总归是不会让自己吃亏。
怎么两年不见,她就变得这样小心翼翼,隋和平这两年到底又动了多少次手!
他冷着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愤,但抬起头的一瞬,还是强行扯出一抹笑,拍着隋年的头安慰道:
“他那个脑子是想不到我们在这儿的。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如果敢怎么样,他就敢拼命。
反正他贱命一条。
隋年点点头。
隋商走了,隋年从书包里拿出睡衣,换上,然后躺在很柔软的床上。
夜晚是这样的安静,被子很暖和,床很软,挂在墙上的风扇呼呼地吹着,将黏腻的汗水吹尽,也将过往的惶恐吹散。
或许只是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安稳的夜晚,或许是一开门就能看到她的保护神,这一晚她睡得格外好。
她想,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算是流浪在外,睡桥洞,打地铺,也好比在那个令人窒息惶恐的家中好。
还好,哥哥回来了,还带着她一起跑了。
离开那个地狱。
逼死妈妈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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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
乔潜和隋商坐在客厅。
没有隋年,两个人也能敞开心扉说话了。
“你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吗?”
“不打算了,就留在安城。”
隋商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叼着,点火,烟雾朦胧了他的脸庞。
“安城就这么大,三步一个熟人,五步一个故人,总有一天隋和平会知道你们还在安城生活,到时候咋办啊?”
“隋和平脑子再蠢也知道我们走不出安城的,这压根就没法瞒,我也没打算瞒着。”
乔潜叹了口气,“商哥,你怎么不带年年走远点?”
“我没门路给年年转学。‘’
隋商无奈。
乔潜还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
最后还是隋商先开口,“潜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隋和平打进医院吗?”
乔潜摇头,他只知道隋商回来就把他老子打进医院,警察都来调和了,却不知缘由。
不过也可以没有缘由,毕竟隋和平这样的极品爹实在是少见,谁摊上这样的爹,忍不了了暴打一顿也情有可原。
“他不想让年年上学。”
“什么?”
“他还想让年年去陪酒。”
“什么!”
乔潜惊得瞪大双眼。
“他这个畜生!”
乔潜气得直锤沙发。
“这么多年他就没供过你们上学,还害得你辍学出去打工养家。
现在隋年的妈刚死,家里没有经济来源了他就把主意打在隋年身上!
陪酒!亏他想得出来,隋年可是他的亲闺女啊!”
隋商平淡地吐出一口烟雾。
他也生气过。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气得心脏都快炸了,恨不得把隋和平掐死。
是隋年及时从房间里跑出来,拉住他,才让他找到一点理智。
否则隋和平就不是皮外伤这么简单了。
“文丽娟被他逼死了,我这一辈子也已经这样了,可年年还是大好年纪,大好前程,我不想让年年也被他毁了。”
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神色,那本不该是十八岁的少年该有的状态。
“我以为我出去打工挣到钱了,能改善一下年年的生活,所以我天天拼了命地干活。
结果这次回来我发现她变了好多,不爱说话也不爱表达情绪,总是木讷的坐在那里。
晚上一宿半夜的睡不着觉,就算是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或者是根本就醒不过来,需要人强行叫醒,总之特别痛苦。
我还发现她的身上有很多淤青,不用想都知道,是隋和平这王八蛋动的手。
他肯定又动手打人了,像打我一样打她,我不能让年年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
潜子,你知道吗?
当我回来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我好绝望好后悔,当时一走了之对她不管不问,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所以,这次我并不打算走了,我要给隋年一个安稳的避风港。
我不能让她被隋和平毁了!趁我还能有挽回的机会,我要带隋年走。”
“可商哥……你在外面的日子也不好过啊,一个月给人当学徒,
起早贪黑,累得没有喘息的机会,包吃包住,一个月就给八百块钱的工资。
李奉新都受不住苦头跑回安县了,你一个人在那苦了两年一声不吭。
这么多年你也没过过安生日子,隋年变成这样是隋和平的错,不是你的错。
商哥,你别老是埋怨自己,你也要多考虑一下自己的感受。”
“感受……”隋商苦笑,“有隋和平这种动辄打人打到半死的爹,我的感受……早就麻木了。
我还能有什么感受?唯一有波动的感受就是从隋年身上得到的。”
“隋年,是我现在活下去的唯一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