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故事》暮慕

8、第七章

　　第二天他们回了学校。
　　苏夏回宿舍，只见宿舍里只有李敏涵一个人在上网。
　　见苏夏回来，李敏涵就抱怨：“哎~你可回来了~你们这群重色轻友的人啊~平安夜都跑去约会，彻夜不归，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苏夏问：“昨晚就你一个人在宿舍？”
　　“是啊。你们都跑去跟男朋友甜蜜去了，我一个人在宿舍，一个人的平安夜啊！”
　　苏夏突然心里有点觉得安慰，本以为自己彻夜不归会引来大家纷纷议论，现在大家都如此，自然没什么好论的。只是可怜了李敏涵一个人，哎，异地恋，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坚持的。所以网上那句说的对，“异地恋，请深爱。”
　　苏夏解开围巾丢到床上，喝了点水，爬上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给简杰打了个电话。两人随便嘘寒问暖了一阵，没什么事，就挂了电话。
　　不过，今天可是圣诞节哎。
　　她伸头出来问在隔壁床下面上网的李敏涵：“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孤家寡人的。”李敏涵一直强调和苏夏等人比她是如此可怜如此孤单。
　　“我也没什么安排。今天我们出去晃晃吧，今天毕竟是圣诞节，怎么地咱们也得过。”苏夏诚邀李敏涵。
　　李敏涵一听来劲了，“好！等我换件衣服！”

　　两人下了楼，李敏涵叫苏夏陪她去收个快递。
　　找到申通快递的点，李敏涵签收，是个小件。拆了看，是一条精致的心形项链。
　　苏夏在一边白眼李敏涵：“某人还一直说自己是孤家寡人来着的。”
　　李敏涵仍然一脸认真地坚持道：“我是孤家寡人的啊。这个是圣诞老公公给我的圣诞礼物！”
　　苏夏继续揶揄她：“是圣诞老公公还是圣诞老公啊。”
　　俩人说说笑笑朝学校外面走去。

　　男人之间的友谊可以靠体育，政治，喝酒建立起来，女人之间的友谊则是靠逛街建立起来的。
　　到了市中心，苏夏和李敏涵便一头扎进百货大楼里，天美意，欢欢妙屡，艾格，edc是这个年龄层的女孩喜欢逛的店。女孩子买东西，总是货比三家，反复对比。加上今天圣诞节又是年底，许多品牌开始搞促销活动。经过一下午的奋战，两人各购到自己满意的物品。
　　逛了一个下午也累了。于是到旁边的麦当劳里休息。
　　李敏涵拿出收到的那条项链出来，仔细端详。显然刚刚买的那些物品带给她的喜悦都无法与这条项链相比。
　　看她那满脸幸福的样子，苏夏叹了口气，“像你和刘智这样的，从头到尾对对方始终如一的，不知道能有几对。”然后若有所思。
　　“你和简杰不也是嘛。”李敏涵随口说道。
　　苏夏被李敏涵说的有点心虚，没有答应，只是低头吸可乐。
　　李敏涵看她这样子，心里明白几分。对苏夏和何志辰的事，她早有察觉。偶有一次，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她经过楼下的榕树时，看到两个黑影，她知道是一对情侣，便没想那么多只管走自己的，可是当她走进了，发现那个女孩的身形极像苏夏，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当她确定了那个女孩就是苏夏的同时，她还看到了何志辰。他站在苏夏的对面。他们没有发现李敏涵，李敏涵也假装没有看见走进了宿舍楼。心中的疑点一一被证实。可是在苏夏的面前她从来没有戳穿她。作为好友，苏夏没有告诉她，一定有她的理由。她所认识的苏夏不是玩弄感情脚踏两条船的女孩。于是她只管装傻。
　　“女人，你是幸福的。能找到一个你爱又爱你的人。”苏夏尽量把话题转移到李敏涵身上。
　　李敏涵不是害羞的人，得意地笑笑，说：“爱与被爱都产生在一个人的身上，我确实挺幸福。”然后，她又意味深长地对苏夏说：“你遇到能给你这两种幸福的人时，要好好珍惜啊。”
　　可是，苏夏却忍不住问她：“爱和被爱，如果只能选择一样呢？”自从她遇到何志辰时常有这方面的烦恼。简杰无疑是那个爱她的人，她对简杰的爱绝不会多过他对她的爱，她对他的爱因时间的流逝已经演化成一种亲情。而何志辰就是那个她爱的人，给她心跳和呼吸，让她明白思念的苦与甜。
　　出乎意料地，李敏涵的回答是：“如果是我，我会选择爱人。被爱的幸福，是浅层次的一种愉悦；而爱人的幸福，是深层次的一种欢乐。正是有了爱人的付出，才使幸福有了它足够的深度。”她停了停，继续说：“知道吗？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结果，不求曾今拥有，甚至不求那个人爱自己。只求在自己最美的年华里，遇到那个人。”
　　李敏涵说的很认真，这是她的肺腑之言，她的个性决定她如此的想法。可是片刻待她说完后又担心自己给苏夏错误的引导，正犹豫要不要扭转一下自己的方向，苏夏开口接了下去。
　　“或许，爱情真的是来的没有任何理由。有些人，明知道对方为自己付出了很多痴心，却还是无法心动。可是有些人，却在一刹那间，就愿意和他一起，天崩地裂。”
　　李敏涵惊讶地看着她，何志辰难道就是给她一刹那的人吗？
　　蓦地，苏夏又怯怯地说：“不过，这可能和个人的心态有关，如果能安于现状，能认定身边的生活，应该会努力让自己爱上爱自己的人，或许感情真的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李敏涵心里笑了，苏夏果然是苏夏，缺乏主见，摇摆不定，才是她的性格。于是，她接着说：“是啊，爱与被爱，本来就没有明确的界限。去欣赏爱自己的人并渐渐爱上他，对女人来说并不是难事。”
　　苏夏没接下去。俩人都觉得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便沉默吃薯条，只是各有各的心思。

　　下午吃晚饭从市中心回来已经7点多了。
　　苏夏想起好一阵子没见着简杰了。尤其今天和李敏涵在麦当劳的谈话让她不明所以的又开始觉得对不起简杰来。昨天她和何志辰一起过了平安夜，虽然那么甜蜜，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简杰，她便有些后悔起来。她毕竟是简杰的女朋友，这么做怎么也说不过去，伦理上也是不对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她觉得自己有时就像苏打夹心饼干里的果酱一样，夹在两人的中间，分外痛苦。并且痛苦的只有她一个人，她没有人可以分担，也没有人可以倾诉，没有人给她方向，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人要么避而不想像飞蛾扑火一般体味偷来的幸福，要不独自伤神纠结自责。
　　苏夏没回宿舍，让李敏涵把东西帮忙拿了回去，自己一个人步行朝六教走去。
　　今天是圣诞节，一路走在主干道上，迎面而来的都是一对对情侣，有的还抱着娃娃或是捧着玫瑰。不知为何，苏夏感到特别扎眼。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对她的讽刺。
　　她来到六教，到了何志辰常去的教室，在门外，看见他正在埋头做试卷，很认真的样子。她想起以前他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她问他知道一个男人什么时候最帅么？他说不知道，她扬了扬眉，说认真的时候。可是他现在那么认真，可是她却觉得他此刻那么可怜，那么无辜。而让她对他有这种感觉的人，却是她自己。
　　想着，她眼眶竟然红了，她仰头，努力让泪水不要流出来。
　　尽管今天是圣诞节，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六教里依旧挤满了人。待苏夏恢复正常后，她轻步走进教室里，到他身边坐下。
　　他发现有人来，抬头看，发现是苏夏，有些兴奋。
　　于是他握住她的手，就像平常一样。然后又转脸回到试卷上。
　　他手心的温度还是那么温热，温暖了她冰凉的手。

　　快11点了，简杰和苏夏从教室里出来，简杰送苏夏回宿舍。
　　南宁的冬天不算太冷，但是今天相比从前确实有些冷，路边的梧桐的叶子开始凋落，路边都是枯黄的树叶，晚上了，风簌簌的吹，叶子与地面摩擦发出阵阵响声。
　　路上有些约会回来的男女，以及从图书馆和各个教学楼出来的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的学生。给这个冷清的圣诞夜里增添了一点热闹。
　　苏夏坐在自行车后座，看着路边一个一个走过的行人，不知为何心里那么凄凉，搂紧简杰的腰，头轻轻靠在了简杰的背上。
　　简杰感受到重量，又见她刚刚一直没说话，轻声问她：“怎么了？”话语里全是温柔。
　　苏夏摇摇头：“想你了。”眼睛看着向后移动的地面。
　　又是“想你了”。也许也只有做了亏心事的时候才会想你了。
　　到了宿舍的楼下，苏夏从后座上下来。
　　简杰见她外套开着，便自然地伸手去帮她将外套的扣子扣上，一颗一颗。那么细心，眼里尽是呵护的神情。
　　苏夏突然感到心里抽痛了一下，仿佛是有人用力地扇了她一巴掌。她忍住心里的暗痛，握住简杰的手，踮起脚尖，主动去吻他。是不是这样做，她可以减少一些心里的痛和伤。
　　简杰也低头接受她的吻。却感受到她双唇传来的一丝丝凉意。
　　“怎么这么冷？是不是感冒了？”简杰摸摸她的额头，“好了，下面冷，赶紧上去吧，宿舍里暖和点，回去吃点药，多喝点热水，明天多穿点，知道么？”
　　苏夏点点头。她走进宿舍入口处，回头看他，他还在那里，每次他送她回宿舍，都是让她先走，然后看着她走进去消失了他才离开。
　　他向她摇手，她也向他摇手作别。
　　她于是转过身，准备上楼。
　　可是，却在刚转身的瞬间，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她没有再回头，直径走上楼去，一边走一边流泪，简单明了的温暖，烘得她的心不断溢出泪，微弱的涩痛压得她无法呼吸。
　　她掏出手机，编辑短信：
　　“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收信人——何志辰。
　　她犹豫了片刻，按了发送键。
　　迅速地，手机就震了一下发出亮光，收到他的回复：
　　“嗯。”
　　何志辰从来都是如此，除了少许几次他表现出来的执着，大部分时间，他都那么淡然，仿佛对一切都毫不在意。苏夏知道他心里爱她，可是，他偏偏就是那么不在意他自己的感觉，把自己摆在一个次要的位置上，一切由苏夏决定。她知道无论她做出任何荒谬的决定，何志辰都会毫不犹豫地接受。
　　她之前的勇气，之前给他的承诺，在此刻荡然无存。在简杰的给她的温暖中，她渐渐变得软弱，退缩。像一只蜗牛，受到惊扰后立刻缩回壳内，回到最初的方式，以此保护自己。
　　爱情，需要极大的勇气。为了爱情做到众叛亲离，抛弃一切，这样自私的爱情或许还不如不要。也许，接受现实，退而求其次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可是，世界上还是有那样的有情人，愿意为了一个人放弃整个世界。虽然能做到的人太少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