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故事》暮慕

7、第六章

　　圣诞将至，浪漫温馨的气息遍布真个大学校园。是谁说过的，圣诞节俨然变成中国第二个情人节了。女生宿舍里到处是谈论着送什么礼物给男友，或者拉帮结派出去吃火锅。
　　苏夏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她问简杰怎么过，简杰带着歉意道：“你想怎么过？其实，每年都过，都差不多。”无非就是陪她逛街或者吃顿好的。于是她也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她说：“那你还是抓紧时间复习吧，也不剩几天了。”不知是什么力量驱使她这么说，是真的因为不愿意浪费简杰宝贵的复习时间？也许只因为她心底另有期待。
　　她又打电话问何志辰，何志辰同样反问她，这种节日，男生都会由着自己的女朋友。虽然她不是他的女朋友……
　　“不知道。南宁又不下雪，我想看雪。”她随意说说，其实自己对圣诞节也没什么期待。

　　12月24日一大早。苏夏接到何志辰的电话：“我在学校正门等你。”
　　苏夏随便套上个外套，一路快走加小跑到了正门，远远就看见何志辰一个人站在那里，灰色的羽绒服，黑色的牛仔裤，与往日不同的是，背后多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苏夏笑着冲他招招手。
　　何志辰没有解释召她来的目的，直接上前牵起她的手准备走。
　　苏夏条件反射抽回手，又转头向四周望望，生怕认识的同学看见这一幕。毕竟这里是正门。
　　这一小举动明显地伤害到了何志辰。他动作停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苏夏刚想开口解释，却见他拦了一辆的士，苏夏于是跟着他上了车。
　　“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苏夏小心翼翼地探究着何志辰是否生气，可是他还是原来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去B城。”何志辰没做过多解释，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其实他懂，他没有资格生气。他对她来说是什么呢？什么也不是。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一切都是他自愿，作为一个第三者，他们本就该在暗处。前些天，她说想看雪，他回宿舍后就查了各地的天气预报寻找离南宁最近的正在下雪的城市，最后锁定B城。他只是想带她去看雪，仅此而已。
　　苏夏很想说自己什么也没带，甚至连手机和钱包都没带，可是看何志辰的表情，她还是默默的在一旁呆着了。况且刚才看见他的背包，她就知道他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她也就放下心来。
　　到了长途汽车站，他们上了去B城的大巴。
　　这一路上，苏夏拼命地找话题跟何志辰说话，说各种冷热笑话给他听，他虽然点头或者回答她的冷问题，但是他始终都没有笑。她知道他还在介意刚才的事情。
　　其实他不是介意刚才的事，他只是愤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些出现在她生命里，只要早两年，只是两年，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这是他头一次有这样的想法，原来爱会让人贪得无厌。只求她能留在身边，不要躲着他，对何志辰来说已经够傻，够笨，够幼稚，不受控制。现在竟也渐渐想要拥有完完全全的她。
　　走在B城的街道上。B城是个不大不小的城市，街道很整齐，城市是清一色的高楼，虽没有上海的快节奏和时尚，但也有其特有的精致和简约。
　　何志辰走在前面，苏夏跟在后面。
　　B城的气温要比南宁低许多，街头到处都是装饰精美和温馨的圣诞气息。偶有几对情侣手挽手或手牵手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她突然走向前，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转头看，此时的她，低垂着头，微蹙着眉，轻咬着下唇，整张脸几乎与地面平行，却依然掩饰不住脸上的绯红。
　　他心里突然感到很温暖，反握住她的手。这样的契机，好像柔柔的微风，扫去了他心里的阴霾。
　　这个城市的冬天真的好冷，可是他的手却那样温暖，让人安心。

　　晚饭后，暮色降临，华灯初上。气温似乎别白天要低许多，空气稀薄而寒冷。
　　他们散着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
　　他低头细心替她围巾整理好，眼里尽是温柔。
　　她也想学着他的模样关心一下他，可惜他穿的是高领毛衣，她只得把他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
　　何志辰微微笑了。
　　他们也像正常情侣一样，手牵手。这个城市的平安夜又多了一对手牵手的恋人。
　　不知不觉走到城市中心的喷泉广场，广场很大，以一个巨大的水池喷泉为中心，在各个方向的地面上隐藏着密密麻麻的喷泉眼，随着音乐的响起，泉水一涌而上，以不同弧度洒向地面，加上灯光的点缀，五光十色，让人赏心悦目。
　　“对了，你带我来B城到底是来干什么？”这时候了苏夏才响起问他此行的目的。
　　何志辰还是笑而不答。
　　正在这时，苏夏看到一团白白的棉花球样的小东西飘落下来。
　　忽听周围人流中有人叫道：“下雪了！”
　　下雪了？！苏夏这才发现，四周开始到处都是小小的雪花，原来这就是雪花！
　　只见雪花飘得极慢，毛茸茸的，落地后便化为水。
　　街上行人纷纷抬起头，观赏在特殊的日子里大自然给予的最浪漫的礼物。
　　“这是初雪！今年的第一场雪！”旁边一对同样驻足观雪的情侣说。
　　苏夏伸手去接，漫天的雪花，慢慢飘入她的手心，然后被她手心的温度融化，她兴奋地回头对他说：“何志辰，下雪了！下雪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雪。
　　不一会儿，雪就给这个城市覆盖上了一种纯洁的色彩。
　　真奇怪，明明是那么寒冷的东西，却看上去那么温暖。
　　苏夏激动的一个人在前面跑，又跑回来，不顾细雪已经微微打湿了她的肩膀和头发。
　　看她兴奋的样子，何志辰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初雪。传说中，恋人们看到初雪，便可以永远在一起，相守一辈子，永不分离。
　　苏夏终于淡定下来，可她脸上的神情依旧那么兴奋。
　　她来到他面前，郑重地对他说：“谢谢。”说话时从口中冒出的白雾，如梦如幻。
　　看着她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带着几分娇羞，很可爱。
　　此情此景，他低下头，要去吻她。
　　她自觉地闭上双眼。可是，她等了好半天，那个吻也没落下。
　　她挣开眼，发现何志辰正看着她，捂着肚子笑。
　　她那样子真的太太太可爱了，他决定好好欣赏。
　　她红着脸，去追打他。却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他轻轻吻上她的唇。
　　漫天飞舞的雪花定格在这一刻。所有的温暖和幸福凝聚在这一刻。这一刻，她只属于他。这一刻，他们相爱。

　　这次他们还是要双人间。
　　何志辰去洗澡。苏夏用房间里的座机给简杰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和同学通宵唱K，手机没电了。简杰没做多怀疑地相信了，他一向如此，总是轻易相信她。以至于她才可以这样毫无顾及地撒谎。
　　苏夏想起去年很红的一部国产电视剧《蜗居》，海藻刚开始和宋思明在一起的时候，还觉得那么对不起小贝，可是时间一久，她便可以和两个男人相处得那么自然，和宋思明有多疯狂，就和小贝有多快乐。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时间可以抹平忧伤和痛苦，同样也可以消褪人的羞耻心和罪恶感。
　　她看到何志辰床头他的手机。走过去，随手拿起来玩。这个大闷骚男，手机里果然什么也没有。他给苏夏的称谓是“她”。相比别人的“宝贝”“老婆”，这个“她”专一且深情了许多。她心里有种羞涩却又幸福的感觉。

　　这次他们还是早早在各自的床上躺下了。可是，依然是睡不着。
　　关灯有一会儿了，苏夏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何志辰那边没有动静。依据上次去北海的经验，她知道他也没睡着。。。吧。
　　“何志辰，你睡着了吗？”苏夏小声问。
　　“没有。”听到这个回答，苏夏安心了。至少她知道他没有像上次一样拒绝与她夜谈。
　　“你现在最想干吗？”苏夏睁着眼镜问道。
　　“想……看着你。”
　　看着我？她以为他会回答抱着你或者吻你之类的。
　　苏夏于是掀起被子，下床把灯都打开。她现在就来做圣诞老公公，不，圣诞老奶奶，来实现他的愿望。
　　她看到何志辰还是闭着眼睛，于是走到他的床边用手撑开他的眼睛，看他假寐的模样，她忍不住一直笑。
　　何志辰一把将她抱上床。

　　房间里的灯都关上了。
　　何志辰的床上。两人面对面的侧躺着，虽然是黑暗中，还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对方。双眸在黑暗中分外闪亮。
　　他真的只是……看着她。
　　窗外还在下雪，房间内很宁静。
　　这种气息一点一点弥漫整个房间，让她感到心里暖哄哄的。此刻，她真觉得这个平安夜如此温暖和幸福。
　　“何志辰。”
　　“嗯。”
　　“何志辰。”
　　“嗯。”
　　“何志辰。”
　　“嗯。”
　　……
　　她只是不停地叫他的名字，他也耐心地答应着。
　　她笑着看着他，眼睛弯起来，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深深跌入他的眼里。
　　“你喜不喜欢我？”就像所有女孩爱问自己的男朋友“你爱不爱我一样”，苏夏也天真的问。
　　“喜欢。”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不为什么。”对于这个回答苏夏并不失望，因为从来没有人给过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她又继续问：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那是多远的很久？是在图书馆偶遇的那次？”
　　“不是。是比那还要久的以前。”
　　是的。他第一次看到她，并不是在图书馆。那真的是在很久很久的以前的某一天。那一天，他正准备去上自习，经过一条林荫小道，路上铺满了紫荆花瓣，人不多。远远地他看到一个高高的男孩背着一个女孩，两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满脸的幸福。显然他们只是一对羡煞旁人的小情侣。可是，他却看到了她。男孩背上的那个女孩，笑容清澈纯洁，一尘不染。好像那个人，记忆中的那个人。苏夏的笑容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脑海，深深地刻在他的心田。这一刻，她已经走进了他的世界。
　　所以，这一路走来，步步都是预谋。只是每走一步，他都在克制，都在犹豫。他同她一样，在害怕，在愧疚。他不是没看到那个男孩子已经给了她那样的幸福，可是可怕的欲望已经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缠蚀。明知不该牺牲别人的幸福来弥补自己心中的空缺，可他还是那么自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明明她不是那个人，可是此刻，她就像她一样，给他温暖，给他原本灰暗的生命带来无尽的光和热。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突然问她：
　　“苏夏，如果以后……你会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还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然而，他心里隐隐的害怕却像暗流一样不断涌动。
　　苏夏看着他，他的神情内敛而沉静，然而在双眸的深处，却弥漫着一种悲怆的情绪，浸着淡淡的温柔神色，渐渐扩散着，沁透了出来。
　　“嗯……”苏夏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知如何回答。这也是她最不想回答最不愿去思考的问题。
　　她不肯定自己对他的爱能否克服内心深处的恐惧，然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她惶恐不安的是，她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足够有让自己彻底抛开一切的勇气和力量。此刻，她想到了她的简杰。
　　她有些慌张地躲过他的眼神。
　　他于是不再问，闭上眼睛说：“睡吧。”心里突然蓦地疼痛了一下。
　　却感到自己的手被她的双手握住。
　　“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的。”是啊，她对简杰不忍，对何志辰，她同样不忍。她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生活，不愿意他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拒接任何人走进。
　　何志辰突然抱住她，很紧很紧。久久的，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和保持这个姿势。
　　她的话将他内心的恐惧安定下来，心里渐渐涌起一些暖意。
　　苏夏不明白所以，只是也紧紧地抱着他。
　　就在这样安宁的怀抱中，他们渐渐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