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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她确实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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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冉沉默地看着郎玄,轻轻揭开了他脸颊旁的一些沾血而凝固的发丝。
“待事情平息后,我会亲自上奏为沈大人请封,接回他的尸骨,礼待他的亲人。”
“你先好好养伤,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郎玄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支撑了很久只为与她说几句话,又昏迷了过去。
楚冉小声起身,想了想让侍女在郎玄床边点了一些安神香助他修养,随后走到一旁的桌案下开始继续批看司礼监递来的折子。
又是那股淡淡的芍药的清香,慢慢将安神香的味道盖了过去。
楚冉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公主府。只不过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
一些凌乱疯长的草木似乎被收拾了一番,露出一些陈旧斑驳的雕梁画栋来。就连一些设施都被修复了不少。
楚冉一时有些半气半笑,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是谁做的。她死前给某人安排好的去处不见他去做,跑回来给一个死人府里打理花草算怎么个事。
算她慧眼不识吗?前世根本看不出来郎玄原来喜欢当花木匠的心。
也不知道老天爷是怎么个事,还要带她来这瞧一瞧,瞧这个废物把这破地方折腾得有多好,好气一气她吗?
楚冉抬脚就走,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这股果决的想法似乎连梦境都被影响了不少,整个公主府似乎浮上来一股奇怪的浓影,连周围环境都开始快速变得扭曲。
然而在楚冉几乎要离开时,她忽然想起,回去不也是看到那个人躺在床上难发一言,忍痛忍得几乎有些可怜吗。
在这待着,看个还活蹦乱跳的人不也是件好事吗?她难道不想知道前世死后,郎玄到底是怎么折腾自己的吗?
她确实有些想。
楚冉虽无意将郎玄折腾成那样,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那种情形,如果不把自己手中最笃定的干将派出去,老御医恐怕早已尸骨寒透了。
楚冉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慢慢走了下去。整个公主府似乎又安定了下来,为她铺展出来一条前路。
长公主边走边想起了一些前尘往事。
郎玄并非楚冉自己养出来的暗卫死士,而是由她那个便宜父皇挑出来的。
当年,楚冉与楚明被带回皇宫养育,先皇虽然放着几年又没管,但或许是岁数将近时,人总是容易多愁善感,回忆起年轻的事情来。
先皇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发妻。贫困穷顿之时的少年夫妻,总是与以后为权力交结的妃子不一样的。这两个孩子,也是自己和妻子情浓时,最期待中出生的。
铁血征战多年的皇帝难得多了些愧疚,为自己最年长也注定以后要经历风雨的两个子女挑选了两个自己亲自培养的暗卫。
也就是郎冥和郎玄。
这是先帝楚元恪早年在攻破一处贪腐的属地,把逃窜的州官头颅挂在城墙上后,手下军士来报。在这个猪脑肥肠的州官修建折磨当地民众的地牢里,发现了一个骨瘦如柴早已死去的母亲,和她拼死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母亲的尸体在潮湿的地牢内部早已开始腐烂,这两个尚未喝到一口母乳的孩子靠吮舐生母伤口处的腐血,撑到了军队发现他们的时候。
楚元恪颇感意外,收养了这两个孩子作为暗卫培养。玄冥本有阴寒肃杀之意,楚元恪用这两字赐名是申斥两人克亲;颠倒二字顺序,是望里面多出一分扭转的生机。
郎冥为长,郎玄为幼。所以按次序赐给楚明和楚冉,保兄妹二人一世平安。
郎玄就这样陪伴长公主走了较长的一段路,多少挡住了不少风刀霜剑和来自其他皇子母族的刺杀。不过他自己每次也没好到哪去,总是伤痕累累地在那独自喘息。
一来二去,楚冉也习惯了这个每次重伤消失一阵子后,又默不作声开始出现在她周围守护的暗卫。
在对自己所有物的派遣使用下,楚冉对郎玄多少是有些如同亲人相陪日久的顾念。
他是完完整整属于她一个人的,是她的从属、手下、所有物。连滔天权力都无法把他从她身边夺走。
偶尔长公主心情好的时候,楚冉甚至会让郎玄在她处理文书的一旁疗伤,两人互不干扰。
当暗卫这事耗神耗人,身强体健之人也难活过四十岁,尤其是当她这个长公主的暗卫。楚冉不是没有动过让他早些卸任,自去过他自己可选的逍遥日子的念头。
可惜时间没等到她可以放松下身心,仔细斟酌安排的那一刻。
楚冉在心底冷笑一声,已慢慢走到了熟悉的花园。她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正徘徊在芍药花下的身影。
只是仔细瞧去,他的鬓边竟然已有几根白发了。
郎玄在侍弄那些芍药,没注意到她来。
楚冉走上前去,没有叫他。廊内的躺椅现在没有人霸占,她走过去躺下了,在一旁瞧着郎玄劳作。
一只蜻蜓悠然地飞过他的衣角,停留在芍药的叶柄上。流出木瓢的清水顺着叶片滴答了下来,惊动了歇息一会儿的蜻蜓,瞬间又飞走了。
浑身黑衣的人忽有所感,回身望向廊内某处。只见一处空荡荡的躺椅,蜻蜓又飞到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