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女人的体面人生》8点半

295、小暑

　　小暑那天，热浪滚滚而来。

　　林秀莲早上推开窗户的时候，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像是打开了烤箱的门。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院子里的柿子树的叶子被晒得有些发蔫，边缘微微卷曲着，失去了往日的精神。知了从一大早就开始叫，声音嘶哑而急促，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小暑了。”陈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小暑大暑，上蒸下煮。真正的热天，这才刚刚开始。”

　　林秀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叹了口气。夏天最难熬的日子，终于来了。

　　小暑那天上午，老二一大早就去了地里。

　　他穿着长袖长裤，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肩上搭着一条毛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林秀莲去地里找他的时候，看到他正蹲在蓝莓地里，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株蓝莓苗。

　　“妈，您来了！”老二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蓝莓开始大批量成熟了！您看，这些全都能摘了！”

　　林秀莲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蓝莓地里，一串串蓝紫色的果子挂在枝叶间，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迷人的光泽。她伸手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果皮破裂，酸甜的汁液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独特的清香。

　　“不错。”她点了点头，“可以大面积采摘了。”

　　老二咧嘴笑了：“我这就叫人！趁着这几天天气好，赶紧把蓝莓摘了，送到城里去卖。”

　　小暑那天下午，第二批蓝莓装上了车。

　　老二开着三轮车，载着满满的几筐蓝莓，往镇上驶去。林秀莲站在地头，看着那辆三轮车越走越远，消失在村道的拐弯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蓝莓的行情比樱桃还好，一斤能卖到二十多块钱，这一批蓝莓，少说也能卖个五六千块钱。

　　傍晚时分，老二回来了，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妈，全卖完了！”他跳下车，大声说，“一斤二十三块钱，一共卖了四百多斤，九千多块钱！比樱桃赚得还多！”

　　林秀莲听了，心里也很高兴，但还是叮嘱道：“蓝莓的采摘期长，后面还有好几批要摘。你要合理安排人手，不能耽误了采摘的时机。”

　　“我知道，妈。”老二说，“我已经跟村里的几个妇女说好了，明天一早她们就来帮忙。”

　　小暑那天晚上，林秀莲坐在院子里乘凉。

　　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但依然闷热。蚊子嗡嗡地在耳边飞来飞去，她时不时地拍打一下，发出啪啪的声响。天上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陈峰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递给她一把扇子。

　　“小暑了。”他说，“天越来越热了。”

　　林秀莲接过扇子，摇了摇，没有说话。

　　“蓝莓卖得不错。”陈峰说。

　　“嗯。”林秀莲点了点头，“老二这孩子，总算没白忙活。”

　　“是啊。”陈峰说，“只要肯干，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林秀莲没有再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小暑过了，大暑将至。

　　夏天最热的时候，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