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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保护也是枷锁 保护得挺彻 ...

  •   白祁光没有因为沈厌的问题变脸。

      他只是把酒杯放回桌上。

      “那就说明灾难暂时不理解引导的必要。”

      沈厌笑了下:“你们逐光会说话都这样?”

      “哪样?”

      “把控制说得像照顾。”

      周围逐光会成员脸色不太好。

      有人想开口,被白祁光抬手止住。

      他看着沈厌,语气仍然温和:“死界不是一个可以完全自由的地方。新人如果没有公会引导,会在前三个副本里大量死亡。情报如果完全公开,会引发灰环恐慌。高危玩家如果没有限制,会让更多普通玩家被卷进异常。”

      他说这些话时,宴会厅里不少人神色微动。

      那些来自中小公会的观察者没有反驳。因为他们知道白祁光说的不是假话。每个月都有新人死在最简单的副本里,也有玩家因为一条未验证的情报冲进不该进的门,连尸体都没能带回来。

      逐光会正是靠这种事实站稳了上层。

      他们救过人。

      也关过人。

      他们把这两件事放进同一个词里,叫秩序。

      白祁光停了一下。

      “你们刚刚毁掉了一个稳定C级副本。”

      沈厌说:“稳定地死人。”

      “我没有否认。”白祁光说。

      这句话让宴会厅里很多人都怔了一下。

      白祁光继续:“逐光会从不认为死界干净。副本里有牺牲,公会会取舍,情报会被筛选,危险会被延迟处理。这些都不体面。但没有秩序,只会死更多人。”

      陆闻舟看着他:“所以你们替所有人决定,什么真相能知道,什么真相不能知道。”

      “有时候是。”

      “也替他们决定,能走到哪里,能反抗到什么程度。”

      白祁光说:“如果反抗只会造成更大死亡,那限制反抗未必是错。”

      陆闻舟眼神冷了一点。

      “你说的是保护。”

      白祁光听懂了他的下一句。

      保护也是枷锁。

      他没有回避。

      “枷锁至少能挡住一部分刀。”

      沈厌终于有点不耐烦。

      “所有系统都喜欢把自己的懦弱包装成必要。”

      宴会厅彻底安静。

      这句话比刚才更重。

      逐光会成员中有人冷声开口:“沈先生,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沈厌看过去。

      那人被他的目光压得一顿。

      沈厌说:“跟一个想给我上锁的人,和一群觉得锁很高贵的人。”

      白祁光没有让冲突扩大。

      他把契约书往前推了一点。

      “我承认你们不喜欢锁。但你们现在面对的不只是逐光会。血钟塔已经递了战帖,静默修院开始散布ERROR威胁论,纸鸦商会只做交易,不会保护你们。无名者更危险,他们会把你们推向和死界正面对抗的位置。”

      说到无名者时,他语速稍慢。

      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试探。

      陆闻舟没有接这个话。

      沈厌也没有。

      白祁光便继续:“逐光会至少可以让你们不被第一波围猎吞掉。”

      他话音落下,旁边一面光幕亮起。

      不是展示威胁,而是展示逐光会的成绩。最近三十日新人存活率、灰环暴乱压制次数、高危副本救援名单、失控玩家安置记录。每一项都写得清楚,甚至附着被救玩家的匿名感谢。

      宴会厅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这就是逐光会最难反驳的地方。

      他们真的救下过很多人。那些曾经被从副本出口拖出来的人,那些在灰环快被债务和伤病逼死的人,那些因为逐光会情报才避开死亡路线的普通玩家,都会证明这套秩序有用。

      白祁光没有说“你们看”。

      他只是让光幕安静悬在那里。

      比起辩解,这更像一种无声审判。

      沈厌看了几秒,神情没什么变化。

      末世里也有基地把救援名单挂在墙上。名单是真的,名单背后的隔离区也是真的。被救的人会感激铁门,直到铁门从里面锁上。

      陆闻舟拿起契约书。

      “那这份庇护为什么这么干净?”

      白祁光眼神微动。

      陆闻舟指尖按在契约边缘。

      【逆裁者】只展开极小一段。

      没有红光,没有声势。

      契约纸面却像被水浸过一样,浮出第二层字。

      隐藏条款一行行显现。

      「接受庇护后,逐光会可读取目标玩家副本基础情报。」

      「接受庇护后,目标玩家行动路线将纳入安全记录。」

      「接受庇护后,目标玩家技能波动可被逐光会医疗组长期监测。」

      「接受庇护后,目标玩家在公共大厅内释放高危能量时,逐光会可代为提交限制申请。」

      「接受庇护后,目标玩家若连续两次拒绝安全问询,将视作风险升级。」

      「若目标玩家被判定为不可控,逐光会有权启动隔离保护程序。」

      隔离保护。

      这四个字浮出来的时候,沈厌笑了一声。

      “保护得挺彻底啊。”

      逐光会成员脸色都变了。

      不是因为隐藏条款被拆出来。

      而是因为陆闻舟拆得太轻松。

      白祁光看着那份契约,沉默了几秒。

      “这是高危玩家标准条款。”

      陆闻舟说:“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把我们归进高危管理。”

      “你们本来就是。”

      白祁光没有否认。

      “《午夜婚礼》永久关闭,NPC命运逃逸,副本核心结局丢失。任何一个公会都会把你们列入高危。逐光会只是比他们更愿意谈。”

      沈厌低头看那几行字。

      长期监测,安全问询,限制申请。

      每一个词都很温和。

      温和到可以写进宣传手册里。可它们连起来,就是一条从住处到副本、从技能到行动路线的透明绳索。绳索另一端握在逐光会手里,什么时候收紧,由他们判断。

      “基础情报包括什么?”陆闻舟问。

      白祁光答得很快:“副本进入记录、结算等级、异常波动,不包括个人记忆。”

      “行动路线?”

      “只记录公共区域。”

      “技能波动?”

      “为了治疗。”

      “隔离保护?”

      白祁光停了半秒。

      “为了避免高危玩家在失控时伤害自己和其他人。”

      沈厌抬眼:“隔离在哪里?”

      “逐光会安全区。”

      “能自由离开吗?”

      白祁光没有立刻回答。

      答案已经很清楚。

      沈厌把契约书轻轻推回去。

      “那就不谈了。”

      白祁光看着他:“拒绝?”

      “拒绝。”

      “连最低限度报备都不接受?”

      “你们最低限度有点高。”

      陆闻舟把契约放下。

      隐藏条款仍然浮在纸面上,像这场体面谈判终于露出骨头。

      白祁光没有生气。

      他甚至把契约收得很平稳。

      “我理解。”

      沈厌挑眉:“真理解?”

      “理解不代表认同。”

      白祁光站起身。

      “二位拒绝逐光会庇护,是你们的自由。逐光会不会因此立刻敌对。”

      他停顿一下。

      “但我仍然提醒一句。下一次遇到围猎时,希望二位还能拒绝得这么轻松。”

      这不是威胁的语气。

      更像一份提前写好的风险告知。

      可宴会厅里的温度却随着这句话慢慢降下去。

      几个逐光会成员已经不再掩饰不满。他们看沈厌和陆闻舟的眼神里多了判断,也多了某种等待。像医生看见拒绝治疗的病人,礼貌地收起病历,同时默认对方迟早会被抬回来。

      陆闻舟说:“围猎谁的?”

      白祁光看向他。

      陆闻舟语气平淡:“如果围猎者先失控,也可以算他们遇到我们。”

      白祁光终于笑了一下。

      “陆先生比我想的更不温和。”

      “你误会了。”陆闻舟说,“我一直不温和。”

      白祁光没有再劝。

      他收起契约书,托盘上的光阵随之合拢。那些隐藏条款像被重新压回纸里,干净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厌看着这一幕,忽然问:“如果我们签了,你们会怎么对外说?”

      白祁光说:“逐光会已完成风险接管。”

      “接管。”沈厌重复了一遍。

      “保护。”白祁光纠正。

      “你看,”沈厌说,“你自己也会说漏。”

      白祁光神色终于淡了一点。

      这点变化很轻,却让他整个人从温和的邀请者变成了逐光会副会长。

      “沈厌,陆闻舟。”他声音仍低,“死界不会因为你们拒绝枷锁,就承认你们自由。你们只是在不同的锁之间选择一条更疼的。”

      “还有,”白祁光像是终于想起什么,“逐光会的庇护名额有限。今晚拒绝后,二位若再申请,就不一定还能拿到同样条件。”

      沈厌脚步没动。

      白祁光继续道:“医疗资源、住所权限、副本预警,都会重新评估。不是报复,是流程。”

      流程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温和、稳定、无懈可击。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拒绝逐光会之后,他们不会被立刻攻击,却会失去很多便利。情报可能晚一步,诊疗所可能排不到号,金环边缘的旅店可能忽然满员。每一件事单独看都合理,合在一起,就会让人寸步难行。

      这才是逐光会真正的威胁。

      不拔刀。

      只把门一扇扇关上。

      陆闻舟看向白祁光:“流程也有漏洞。”

      白祁光说:“希望你们永远有精力拆。”

      沈厌转身往外走。

      “那就疼着。”

      宴会厅没人拦。

      逐光会很体面。

      哪怕拒绝,也不会在金环边缘当众撕破脸。

      但这种不拦本身也是姿态。

      他们让开道路,让所有观察者都看见:逐光会伸出了手,两个异常玩家拒绝了保护。以后发生什么,都不再是逐光会没有尽责。

      沈厌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一个年轻成员低声说:“ERROR不接受秩序,就该被限制。”

      声音不大。

      足够他听见。

      沈厌停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屈指弹了一下门框上的光纹。

      那道用于识别宾客身份的金色光纹瞬间熄灭,又在下一秒重新亮起。

      逐光会所有人的玩家面板同时闪了一下。

      不是攻击。

      只是沈厌身上的死亡气息擦过识别阵,让它短暂判定“此处无人”。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瞬间的空白。

      像他们被这座秩序森严的厅堂忘掉了。

      杯中酒液停止晃动。

      水晶灯的光暗了一线。

      那名年轻成员脸色发白,手按在自己的玩家面板上,像确认自己还存在。

      沈厌这才回头,看了那个年轻成员一眼。

      “想限制,就自己来。”

      说完,他和陆闻舟走出宴会厅。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逐光厅里的声音被隔绝,金环边缘的灯光依旧漂亮。

      外面街道很安静。

      安静得可以听见远处光阵运转的细微嗡鸣。

      陆闻舟低声说:“白祁光不会放弃。”

      “他看起来不像容易放弃的人。”

      “也不像喜欢输的人。”

      沈厌嗯了一声。

      “那就让他慢慢适应。”

      陆闻舟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一下会让他们更忌惮你。”

      “他们本来就忌惮。”

      “也会让他们更想证明自己能控制你。”

      沈厌无所谓地笑笑:“想的人多了,排队吧。”

      他们沿着金环边缘往回走。

      灯火明亮,路面干净,连夜风都像被过滤过。但从宴会厅出来之后,那些隐藏在窗后、灯下、街角的视线明显多了。

      逐光会不会立刻敌对。

      可它已经把拒绝的消息放进了这座城的水里。

      很快,所有势力都会知道,沈厌和陆闻舟不接受逐光会庇护。

      一个没有公会标记的高危ERROR玩家,一个能拆开系统判定的陆闻舟。

      没有保护。

      也没有归属。

      沈厌忽然想起那间灰环临时住所里发黄的灯。

      桌上旧档案被折进道具格,涂黑的技能记录仍然像一块没愈合的伤口。他在死界没有过去,却有一份早于他认知的登记。现在,逐光会想接管他的未来,静默修院想给他定罪,血钟塔的钟声又在远处响起。

      所有人都在替他安排位置。

      灾难,武器,污染源,猎物。

      沈厌低笑了一声。

      陆闻舟问:“笑什么?”

      “觉得他们挺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给我取名字。”

      陆闻舟也看向灰环方向。

      远处,灰环方向传来一声很低的钟响。

      不是系统钟。

      是血钟塔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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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道心破碎,不写了 存稿箱里的会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