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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血钟塔的测试 加入血钟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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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金环边缘后,沈厌和陆闻舟没有立刻回旅店。
灰环和铜环交界的通道被人堵了。
这条通道平时就不宽,一边是旧交易棚,一边是低阶玩家排队等廉价治疗的诊疗所。可现在,所有摊位都收得干干净净,连挂在棚顶的破布招牌都被人扯走了。
路中央空出一大片地。
地面上还残留着摊贩来不及擦掉的油污和药粉,被永昼城惨白的光照着,像一块刚被清理出来的斗兽场。
十几名穿深红褐色制服的玩家横在路中央,每个人袖口都有血滴形徽章。没有遮掩,没有伏击,没有伪装。
血钟塔的人从来不喜欢躲。
他们更习惯站在路中间,告诉所有人这条路暂时归他们。
周围玩家早就散开。
摊贩收摊,低级玩家绕路,只有少数胆子大的躲在远处看热闹。有人趴在二楼窗户后,有人把自己的孩子一样的新人队友往背后塞,还有人已经打开录影道具,准备把这场冲突卖给情报贩子。
沈厌扫了一圈。
“封路挺熟练。”
陆闻舟说:“血钟塔经常这么做。”
“大厅不管?”
“只要不影响副本入口,不造成无差别伤亡,公会之间的通道临时管控通常会被默认为区域冲突。”
沈厌听懂了。
又是一种合法。
死界很擅长把刀磨亮以后,再给刀柄刻上规则编号。
带队的是个高个男人,左脸有一道旧疤,从颧骨划到下颌。他看见沈厌和陆闻舟,往前走了一步。
“沈厌。陆闻舟。”
他直接叫名字。
“血钟塔塔主钟无赦想知道,你们是武器,还是猎物。”
沈厌停下。
“定义一下。”
高个男人说:“加入血钟塔,就是武器。拒绝血钟塔,就是猎物。”
“挺简单。”沈厌说,“比逐光会那套虚伪的说辞好多了。”
高个男人笑了一下。
“塔主也不喜欢逐光会那套说辞。”
他的笑没有温度,更多是兴奋。
血钟塔的人看沈厌的眼神和逐光会完全不同。逐光会想评估他能不能被安置,血钟塔只想知道他能不能打碎,或者值不值得被打碎。
陆闻舟问:“测试谁?”
“你。”
高个男人看向陆闻舟。
“《午夜婚礼》里,你污染了副本仪式链路。塔主想知道,你在大厅合法决斗条款下,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说完抬手。
动作刚起,路口两端的血钟塔玩家就往外扩了半步。
不是为了拦沈厌和陆闻舟。
是为了把旁观者继续推远。
一个背着药箱的低阶玩家想趁屏障完全升起前钻过去,被血钟塔成员用刀鞘抵住肩膀。那人脸色发白,刚想解释自己赶着去诊疗所,就听见对方不耐烦地说:“绕路。”
“我队友快撑不住了。”
“那就让他多撑一会儿。”
低阶玩家咬着牙退开。
周围没人替他说话。
这就是血钟塔封路的方式。没有多余羞辱,也没有商量余地。路在他们脚下,他们要用,别人就等。大厅规则不会为了一个伤患判定公会封路违规,除非那个人当场死在屏障前。
沈厌看了那边一眼。
陆闻舟说:“这就是他们所谓强者秩序的前菜。”
“挺倒胃口。”
身后两名血钟塔玩家同时取出红铜色短柱,往地面一插。
短柱亮起,四周立刻浮出一圈暗红边界。被清空的通道两端各落下一道透明屏障,屏障不高,却正好拦住所有想从中间穿过去的人。
围观玩家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血钟塔又开路战了。”
“不是路战,是合法决斗前置封锁。”
“他们疯了?这里离铜环岗很近。”
“所以才要合法。”
系统提示弹出。
「大厅合法决斗申请已发起。」
「发起方:血钟塔临时战队。」
「目标方:陆闻舟。」
「条款:非致死测试,禁止永久伤害,允许道具限制。」
「场地:灰环铜环交界临时公共区域。」
「附加:测试期间允许多人协同,目标方可随时认输,发起方不得追击。」
「拒绝将记录为避战。」
沈厌看着提示:“你们还挺守法。”
高个男人说:“血钟塔喜欢合法杀人。”
“这条不是非致死?”
“所以只是测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非致死不等于不疼。”
陆闻舟点击接受。
没有犹豫。
沈厌偏头看他:“需要我?”
“不用。”
“确定?”
“他们测试的是规则下限。”陆闻舟说,“我正好也想看。”
测试场没有切换。
灰环与铜环交界处本身就被系统划出一块临时决斗区域。地面浮出红色边界,围观玩家被自动推到线外。那些透明屏障一亮,原本堵在路口的灰环玩家全被迫退后,连诊疗所门口排队的人都被推到墙边。
有人骂了一句,很快又闭嘴。
血钟塔不介意被骂。
他们只介意骂的人够不够强。
血钟塔十二名玩家同时散开。
他们动作很快。
三人封锁左右,四人压住后路,两人拿出空间钉,另外三人释放精神干扰道具。配合不花哨,但很实用。
他们不是街头混混。
是长期在高危副本里磨出来的战斗队伍。
第一轮不是攻击,而是切位置。
左侧三人踩进边界节点,鞋底的血色纹路亮起,系统立刻判定他们占据有效封锁点。右侧两人没有靠近陆闻舟,只把可以逃离的角度一点点压窄。后方四人更谨慎,彼此距离固定,保证任何一个人倒下,另一个人都能补位。
围观玩家看得脸色发紧。
低阶玩家遇到这种阵型,甚至不需要真正交手。只要第一枚空间钉落下,退路被封,精神干扰一开,接下来就是被拖到认输或者昏迷。
陆闻舟站在原地,没有躲。
第一枚空间钉落下时,他抬眼看了一下。
那枚钉子停在半空。
不是被挡住。
是落点被改了。
它原本要钉住陆闻舟身后的退路,却在系统判定完成前偏移了半寸,落进血钟塔自己划出的封锁线上。
封锁区域瞬间出现细小漏洞。
陆闻舟从漏洞里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看清了,可没有一个人来得及补上。
因为系统已经承认那半寸偏移属于空间钉自身落点误差,不属于目标方破坏道具。血钟塔布下的阵在规则里保持完整,实际却漏了一口气。
精神干扰道具同时亮起。
嗡鸣声刺入耳膜,围观玩家只是隔着边界听到一点余波,就脸色发白。
陆闻舟像没听见。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扣。
精神干扰的频率反弹回去。
三个使用道具的血钟塔玩家同时闷哼,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不是攻击反弹。
至少在系统判定里不是。
那三个人的道具仍在自己手里,精神干扰仍然由他们主动释放。陆闻舟只是让周围空间把声音折回原处,让他们比目标更先听见完整频率。
高个男人眼神亮了。
“继续。”
剩下的人没有慌。
血钟塔玩家反而更兴奋。
他们喜欢强者。
也喜欢被强者打倒之前确认自己差在哪里。
两名近战玩家一左一右冲上来。
他们没有喊,脚步也很轻。左边的人用短刀,刀刃贴着红色边界擦过,借系统边界的稳定性压低攻击轨迹。右边的人戴着金属拳套,拳套上有一次性震荡符,一旦命中,哪怕不致死,也足以让目标半身麻痹。
陆闻舟没有动用【逆裁者】大招。
他只是侧身避开第一刀,用极小的空间偏移让第二个人的冲刺角度偏了三度。
三度足够。
两名玩家的攻击路线交错,刀背撞上肩甲,系统立刻判定误伤风险。
陆闻舟顺势抬手,按住其中一人的腕骨。
“认输。”
那人刚想骂,面板自动弹出。
「检测到选手主动放弃攻击机会。」
「判定:自愿认输。」
“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系统推出边界。
第二个也一样。
陆闻舟没有击倒他们。
他让系统判他们失去战斗资格。
围观玩家一片哗然。
“这也行?”
“他改判定了?”
“不算改吧,是他们刚才自己收刀避误伤。”
“收刀就叫放弃攻击机会?”
“在合法决斗里,主动规避有效攻击,有时候会被算作战术后撤。但他把它接上了认输判定。”
说话的人越说声音越低。
因为这比直接打赢更可怕。
直接打赢还可以说是属性差距,道具差距,经验差距。可陆闻舟是在所有人眼前,把血钟塔最熟悉的合法决斗条款拆成了一堆可以重新拼接的细线。
高个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
“有意思。”
他终于亲自动了。
旧疤男人拔出一把短斧,斧刃上有暗红纹路。那不是普通武器,带有血钟塔特有的压制效果。斧刃划过空气时,临时决斗区域的重力都往下沉了一截。
他没有直接劈陆闻舟。
第一斧砍的是陆闻舟脚边的红色边界。
边界被武器震动,系统场地出现一瞬间局部倾斜。与此同时,剩下几名血钟塔玩家再次补位,空间钉第二轮落下,后路、左侧、头顶同时被锁。
这一轮才是真正围攻。
他们刚才被判出去的人并没有白输。每一个失误都被高个男人记下,立刻换成新的压迫角度。
陆闻舟抬手挡了一下。
没有硬接。
空间在他掌心前方折了一层。
短斧劈进折叠空间,力道被引向地面。地面红线猛地亮起,系统提示出现。
「检测到攻击偏离目标。」
「攻击方主动解除对目标压制。」
高个男人脸色终于变了。
陆闻舟看着他:“你的合法杀人逻辑,漏洞很多。”
“这是测试。”
“测试也一样。”
陆闻舟向前一步。
没有杀意。
也没有明显攻击动作。
可场上剩余血钟塔玩家同时收到系统提示。
「检测到选手战斗意愿不稳定。」
「是否自愿终止?」
他们当然没有点是。
高个男人甚至怒喝:“别管提示,继续!”
但提示不是为了询问。
是为了留下系统流程。
陆闻舟刚才一步步诱导他们封锁、补位、避误伤、解除压制、重新调整阵型。每一个动作单独看都合理,可串在一起,就是一条持续降低有效攻击意愿、主动规避目标伤害的判定链。
血钟塔为了遵守非致死条款,必须不断收束杀伤。
陆闻舟把他们的收束变成了退让。
下一秒,系统统一判定。
「自愿认输。」
这四个字出现得整齐又荒诞。
有个血钟塔玩家甚至还保持着前冲姿势,手里的刀离陆闻舟不到半臂距离。可系统判定先一步落下,他的攻击被强制取消,整个人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猛地弹出边界。
另一个试图用道具续上精神干扰的人更倒霉。道具刚亮,面板就跳出“终止后不得继续攻击”的警告。他被自己的道具反噬得耳朵流血,抬头时却没有愤怒,只有难以置信。
“我没认输。”他哑声说。
陆闻舟看向他。
“你的动作认了。”
那人张了张嘴,终于没再反驳。
十二名血钟塔玩家全部被推出边界。
临时决斗场解除。
陆闻舟站在原地,衣角都没乱。
透明屏障消失,堵在两端的人群却没人立刻走。所有人都看着他,像刚看见一把刀没有出鞘,却把整座刑场的规则割开了。
刚才那个背药箱的低阶玩家终于冲过路口,跑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
他大概不懂什么判定链,也不懂空间折叠。
他只知道血钟塔封住的路,被人用一种更安静的方式拆开了。
沈厌靠在路边墙上,看完这一幕,评价:“挺省事。”
陆闻舟走回来:“还行。”
“他们好像不觉得省事。”
血钟塔的人被系统推出边界后,很快重新站稳。有人捂着额头,有人活动脱臼的手腕,还有人低声骂了两句,却没有一个人露出被羞辱的表情。
高个男人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嘴角血迹。
他没有生气。
反而笑出声。
“够格。”
远处忽然响起钟声。
不是系统钟。
是血钟塔的钟。
一声落下,灰环上方浮现出一道深红投影。
投影里的人坐在高背椅上,轮廓高大,红发束在脑后,眼神像刚见到猎物的兽。
钟无赦。
血钟塔塔主。
他俯视着陆闻舟,又看向沈厌。
“有意思。”
他的声音带着笑。
“够格被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