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灰

4、第四章

　　洗完澡，浴室里只剩下我和木木了。灯光昏暗，空荡的浴室里弥漫着水雾，一丝丝的，孤独地旋转、扭动。“我们又晚啰。”我笑着拍拍木湿湿的脑袋。“对不起啊。”木低着头，一脸不知是无辜还是抱歉的表情，眼睛里亮晶晶的。“啊，没关系的，开玩笑呢。”我看她要哭的样子一时慌乱起来。“嘻——”忽然她抬起头，满脸坏笑，眼睛闪动着光芒。呵，竟也学会捉弄人了，我的木。
　　换好衣服，我们在小路上散步，我的木显得更加可爱了，小小的身体钻在睡裙里，手臂肉肉的，单纯纯净的脸，对我来说就像是恶魔的使者夺人性命。
　　医院里无所事事的生活让我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到木身上，不知不觉大半年已经过去，而我也变得一刻见不到她就会感到不安
　　“喂，为什么一直盯着我？”木木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眼睛如果冻一般晶莹。
　　“我喜欢你，木。”
　　“我也是啊！”毫不犹豫的回答。
　　“不，不一样，嗯——，是王子对公主的那种喜欢，你，你接受吗？”我希望自己已经表达清楚，捧着木白净的脸，表情可能有些僵硬。
　　木也许是被吓着，很吃惊，也有些不知所措。但马上她变得非常严肃，低垂下眼，白瓷般的牙齿轻轻咬住下嘴唇，脸憋得通红，内心和大脑都在激烈地斗争吧。晚上的凉风拂过，清爽宜人，可木的鼻尖不知什么时候竟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月色下隐隐闪光。我的木啊，你正在痛苦挣扎吗？
　　“嗯。”终于，她重新抬起头，眼神里是坚定。太好了，我用力地把木紧紧抱在怀里，木也很自然地回应我热烈的拥抱。我的心瞬间明亮起来，充盈一种名叫幸福的奇妙感觉。
　　不知木刚才都想到了什么，但我知道木一定是以与生命等同的份量来回答我的。而我也庆幸终于表达出心里的感情，如果让它在心里褪色、腐烂，我一定会后悔。
　　接下来的与木共同生活的日子更加灿烂，两人都沉浸在快乐中。我们似乎都走出了身为精神病人的阴霾情绪，而心情一旦开朗，便会对自由的世界无限憧憬。木由于从很小就住在这个封闭的环境，对外面更是充满好奇，每天盼着出院，却又一直为什么而担忧着。
　　“木木的症状逐渐减轻了呢，佐佐！”小川来病房送药时，撞见木木又蹦又跳地出去后，告诉我医生们下的结论。“是啊，越来越喜欢她，哦不，没什么。”突然意识到即使对方是小川也不该说太多。“你也是啊，很久没有发病了吧，照这样下去，你们俩说不定很快就能出院过正常人的生活了。”“是吗？”我顿时变得很兴奋，但当我激动地看着小川时才发现她眉间的不易察觉的一丝阴云。“发生什么事了么？”压抑住心头的起伏，我不无担心地问她。“不，没什么。”小川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可她的背影藏不住疲倦。
　　虽然与木木的相处使我几乎忘记自己还身处医院，但小川近日的反常我仍然是看得出来的。一直都还算开朗的她连呼吸声都变重了，一定有事发生。在这个医院，就如先前讲的，她是唯一的可以说说话的护士。我珍惜这个难得的朋友，我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以我微薄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自己觉得比之前的文更顺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