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灰

17、第十七章

　　“雨棠，谢谢，你去休息吧。”我张开口，被自己沙哑、干涸的嗓音吓了一跳，仍努力保持温和的微笑。
　　震惊于多态度的变化，没有关心木的事却关照他去休息，雨棠竟手足无措起来。在一阵局促后，也许是想顺着我，也许觉得他确实需要休息，没有过多加争辩，安静地离开病房。随着关门声，整间病房只剩下我上个人的呼吸，一个人的心跳，寂寞地维持着。与其说是悲痛欲绝，现在的心情更适合用麻木或真空来形容。我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就如一个游魂，不知该飘向何处。
　　眼中的病房突然间开始变大亦或是我在缩小，随后病房凭空消失了，床也不见了，我竟飘在高空，俯瞰这个没有过了木的城市。生活许多年的地方却给我一种生硬感，像要驱逐我，浮现出毫无生机的苍青色。
　　最在乎的人几近莫名地离开我，乖巧温顺得可能没人留意过她，却携同我希望随风而逝，甚至没能看着她。终于从长长的沉睡中醒来时才发现这儿已经不是我挣扎着醒来想要生活下去地方。
　　混乱的思维和接连不断的梦在严重消耗我的身体，无力地躺在床上好几天。有时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病房，而是些奇怪的幻觉，扭曲的木的身影，医院里皱巴巴的滑稽的老太婆的脸，阿童可笑的摔成两半的电话，爸妈空洞的眼神，雨棠沮丧的冒着汗珠的鼻尖……
　　没有悲伤，没有哭，我已经是一俱灵魂干枯的躯体。脑海里纷乱的影像只叫我困惑，我是如何走上这样一条路？从我被自己折磨和精神失常而进医院；认识她，和她说笑，拥抱她，她嵌入我心里；终于盼到出院，以为是新生活的开始；起初，确实很幸福，沉浸在快乐中的两人，暂时忘记了命运的残酷。
　　猛然一个念头闪出，我在情况如此危急的前提下，奇迹般恢复，木却因为绝食而轻易死掉，难道是木的生命给了我吗？眼泪先是滚热，而后冰凉，滑过脸颊。郁积几天的情绪在顷刻暴发，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们不该离开医院，我不该项带你出来——”
　　雨棠冲进来，看见我的样子，反而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找个椅子，坐下来，看我哭，不说话。

作者有话说

　　这次差不多是挤出来的，所以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