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灰

18、第十八章

　　哭声渐渐小来,由于是单人间,护士无可奈何地来了又走之后,只剩下雨棠在病房守着我.他虽然还是颓颓地轻倚墙壁,神色却是比几日前要好得多。
　　“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这样哭。”他温柔的嗓音听起来真舒服，可我仍然残忍地截断他的话，“也是最后一次。”
　　他面露尴尬、后背挺直，随后又恢复松驰，脸上泛出淡淡的笑，随意理了下额前的头发，雨棠站起来，椅子拖到床边坐下。他犹豫一下，最终伸出手来握住我的。
　　“也许这个混杂的世界并不适合木，也许她是去了更美丽的世界，所以请你也好好活下去。”雨棠边说着，边握握我的手，温暖和力量借由手掌传来，我太虚弱无法挣脱，或者其实是在贪婪享受。痛哭过后的虚脱让我倍感舒畅，深深呼出郁积的那口气，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仿佛要融化，渗下床单，渗进地板，渗入地面，消失得干干净净，却只因为雨棠的手而终究是躺在这儿。
　　眼泪不自学流下来，热的，没有咸味的，对不起，雨棠，我心已死，请你放开我，回到你自己的轨道上去吧。他可能猜到我在想什么，抓住我的手使上劲让我疼痛。
　　“放手吧。”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
　　手上再度用劲，，我疼得皱紧眉头，眼前的男人在挣扎，手指上青筋暴起，关节处微微发红，几乎可以听到“咯咯”的声音。
　　窗外猛得吹进一阵风，扬起了窗帘，一片浓厚的绿影映入眼框。多么熟悉的场景，耀目的阳光花了我的眼，窗口弥漫开的光线里仿佛就藏着我可爱的人儿，可是当鼓起的窗帘落下，那身影即刻便褪了去。难以言喻的悲伤随着泉水般的眼泪一同涌出，没有哭声，枕头却很快湿透。
　　“我很累，请让我走吧。”喉咙又肿又干，我用力说出这句话。
　　雨棠终于松开劲，点头，而后又重新抬起我的手送到嘴边，张口咬住我的手背，直到咬出血。我拼命忍耐，身上一阵虚汗，心里却很高兴。
　　“我会记得你的，而你，就忘了我吧。”苍白的笑容可能没有过多少感染力，这已是我所有。

　　又休养了一段日子，终于可以出院——我的木在这里永远离开了我。
　　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再次回到精神病院，茫然地注视眼前的一切，也许这儿才是属于我们的净土，对吗，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