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灰

16、第十六章

　　“她不肯吃东西，怎么劝都没用。”雨棠也已经面如死灰，说话有气无力。
　　我万分怜惜地抚摸木消瘦的脸，她的目光不曾离开我的双眼，焦急又疲倦．我们都感觉到那一天的到来无可避免，并且就在不久之后，可是我们都没有害怕，只是一味感到遗憾，太遗憾，太遗憾了，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开个窗好吗？”说话时我很吃力．现在只是呼吸都辛苦．
　　“可是。”雨棠终究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下去，开了窗。
　　我闻到春天里花草的生机，深深吸进一口空气又重重吐出来，还能不能看到浓绿的夏天呢。
　　不知何时又昏迷，明明他们就在身边的，为什么就是睁不开眼睛。时间感受和空间感都逐渐消失，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知道身处何地。但是在隐约的还有点意识的苏醒期间，发现病房里多了张床，上面躺着的人儿是我永远不愿放开的，木……
　　我们就像海上两片单薄的小船，在猛烈阴暗的暴风里互相依靠，明知道这样下去只会一同沉没，谁也没有放开对方。我们都很傻。
　　仿佛是沉睡了千年一般，我终于睁开双眼，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房间里只剩下雨棠。
　　“木先回去了。”在我开口问他之前，他先说话了，“你的病突然不再恶化,并开始慢慢恢复,医生们也无法解释。”
　　木先回去了？不，我不相信。那她又去哪了。脑子里盘旋着问题引得不安袭来，我说服自己相信雨棠。
　　接下来的几天里，同事们陆续来看我。
　　“我们之前也来过，只是你一直都昏迷着。”
　　“是啊，雨棠一有空就往这儿跑呢。”
　　“你要好好养病哦。”
　　“快点恢复了，回来吧，我们等着你。”
　　……
　　我不是虚弱 ，只能用惨淡的笑容回应他们。
　　又过去几天，还是不见木的影子，不安越来越重，我用异常凶狠的眼神瞪着雨棠，让他知道不能再瞒我了。
　　“她因为绝食和精神压力重病不起，身体机能渐渐衰退。一天听到医生对你下病危通知书，在晚上偷偷拨掉了身上的各种管子，等护士来查房时，她已经没有心跳了。”雨棠一边说一边已满眼是泪。
　　可是我为什么那么平静，因为我不相信。
　　雨棠无奈于我死寂般的平静，悄悄抹干眼泪，想要重新打起精神，苍白疲倦的脸色却比我好不了多少。
　　直到此时，我才真正能平下心来仔细端详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从前总是条件反射的避开他，因为他插足我和木的关系。一直以来，我都只考虑到木的感受，而从不曾为雨棠做过什么，即使是一句谢谢也未曾出口。现在回想起来，内疚就如滴到清水中的墨汁，层层叠叠又清晰实在地漫延开来。这种内疚更促使我用无比真诚的眼光细细打量他。

作者有话说

　　我的速度好像确实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