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灰

15、第十五章

　　木用力抱住我，像要把她的力量传给我一样。等我终于平静下来，木依然紧紧抓着我的手，在医院里简单走了一遍。曾经幽静的小花园此刻看来是无比的苍凉破旧。“我们回去吧。”我小声说。“嗯。”她手指用力掐掐我的手。
　　从医院回来后的几天里，我和木都没有马上从隐晦中摆脱，而同时我头晕的症状却越发严重了。

　　趁着一天上班，我请上半天假去医院检查。不敢在周末带上木一起来是怕万一的了什么重病木会担心。经过几番检查，医生手持各种检测单，脸色泛青，眉头紧皱，向我宣布，由于不知名病毒的感染，脑细胞正在逐渐坏死，目前没有治疗的确切方法……医生后面的话已经听不见了，未知名？没有治疗方法？也就是说，病情的发展根本无法预计，也许我已经活不了几个月了。此刻，第一时间里担心不是我命不久已，而是我死了，木要怎么办。
　　要如何把这件事告诉她呢？反复思量之后，我决定先不告诉她，过一天算一天。眼看着账户里的钱慢慢记起来，我心里还是没底。终于有一天，在公司工作期间，我突然眼前一黑，彻底晕厥。醒来时，已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营养液一滴滴溜进体内，全身酸痛，难道已经昏睡几天了吗？我重新闭上眼睛，好累啊，再次睁开，视野里的一切比刚才清除多了，床的左边，雨棠神情疲倦，看看我，床的右边，木趴在床沿边睡着，是雨棠找她来的吧。
　　“你睡了很久，这一天一夜里，木不停的哭，但不恼，只是趴在你身边苦苦哀求，佐，醒来吧，醒过来，还说——”雨棠停顿，苦笑一下接着说，“她说你曾经说过爱她，会永远不离开她，你们果然——”又是一脸苦笑。
　　“哼——”我吐出一声长长鼻息肯定他的猜想，如今已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单人的病房重新恢复平静，听得到各种仪器的生意和输液的嘀嗒声。雨棠起身关照我，好好休息，其他的不用担心，随后走出病房，临关门前望望我，夹杂无奈和寥落的复杂眼神，最后扭过头轻轻叩上门。我把视线收回，落到木身上，颤抖的首犯在她热乎乎的脑袋上。也许是我惊动她，也许她原本就要醒来，木缓缓抬头，迷迷糊糊和我对石油三秒钟，我眼睁睁看她眼圈迅速描红，眼泪充满眼眶，表情还是呆滞的，泪水已经迫不及待淌下。直到满面潮红才伏在我身上放声大哭，忘记了要在医院做个安静的好孩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说不出长句，只能含糊不清地不停叫我的名字。“让你担心了。”摸摸她的透企图安慰她的我，心里却很明白，下次昏迷说不定再也不会醒来。

　　几天过去，几天里，我时不时的昏迷同时折磨着两个人。有一次的昏迷醒来，依旧左边雨棠右边木。“病情不断恶化，医生无能为力。”雨棠简单地交代，丝毫不忌讳在木面前说我糟糕的病情，可能已经认识到即使想隐瞒也是行不通的。我艰难地伸出手摸摸木的脸，瘦了。曾经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活力和光彩只剩下凹陷的双眼、惨白的面颊，手指也是皮包骨头。我突然意识到木在绝食，或许她早就发现我命不久已，在用她的方式顽固抵抗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