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的外室》王知了

87、第 87 章 下定决心

　　“那霍诠呢？”沈云姒看向饶菡，轻声问：“他怎么说？”

　　饶菡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霍大哥……他没有应。阿姒姐，霍大哥也是不愿意的。”

　　“哦，这样吗？”沈云姒轻声。

　　“阿姒姐？”饶菡见沈云姒神色不对，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我跟霍大哥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千万别多想。”

　　沈云姒摇了摇头，同饶菡说道：“我没有多想。我只是在想，在霍诠那里，我究竟能排到第几？”

　　饶菡一怔，不明白沈云姒这话是什么意思，茫然的问道：“什么第几？”

　　“邹筠溪一个，你一个，往后还不知道，会再有多少人。”沈云姒的语气中满是无力，“他们会一个一个往他身边塞人，他又能硬撑到几时，我又能如何保证他会一直善待我？”

　　更何况，她如今连个名分都没有的时候，就要面临这么多问题。以后若是成亲了，问题只会更多，她不想未来都活在勾心斗角里。

　　“不是这样的，阿姒姐……”饶菡急了，伸手去拉她的手，“霍大哥他待你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沈云姒抬眸看她，“你倒是说说看。”

　　闻言，饶菡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

　　她确实见过霍诠看沈云姒的眼神与看旁人不同，只是那种感觉只可意会，可要她具体说，她又说不清楚。

　　“你瞧，你也说不上来。”沈云姒轻轻把手抽回来，“饶菡，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这几日，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饶菡轻声追问：“是什么事？”

　　“若是不能得到一心一意的感情，我继续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意义？”

　　沈云姒站起身，目光落在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上，“我沈云姒，从来不与别的女子分享夫君。今日是邹筠溪，明日是你，他日还会有别的名门贵女接踵而至。长此以往，总有一日，他会因为扛不住各方的压力，妥协的。”

　　“不会的！”饶菡慌忙跟着起身，伸手想要拉住她，“阿姒姐，你别轻易的就这样下结论！霍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沈云姒轻声问。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这世道三妻四妾本是常态。你敢替他打包票，说他这一辈子只守着我一个人吗？”

　　连个名分都是他知道了小宝的存在后，才想着要给她，她又怎么能相信，他日后不再变心呢。

　　说到底，他还从来没有当着她的面说过爱，如今的一切，也许只是她的自欺欺人呢？

　　饶菡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把话说满，只低声道：“我......我瞧他对你的心思，跟旁人不同。”

　　“不同归不同。”沈云姒淡淡道，“可不同到什么地步我不知道，值不值得我拿一辈子去赌，我也不知道。”

　　饶菡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屋内静悄悄的，只剩下檀香袅袅。

　　“我已经决定了，饶菡，你不必再劝我。”沈云姒缓缓吐了一口郁气，笃定的开口，“我不能拿我和小宝的未来，去赌他以后会不会变心。”

　　如今，薛韶棠已经对她恨之入骨，其他贵女也虎视眈眈。

　　她不敢深想，倘若有朝一日霍诠变心了，失了他的庇护，她与小宝，会落得何等凄惨的下场。

　　饶菡听着她的话，一时默然。

　　这世道便是如此，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态。就像阿姒姐说得那样，她没有办法拍着胸口打包票，霍大哥此生必定从一而终，一辈子只倾心阿姒姐一人。

　　千言万语的劝慰，到了唇边，又都咽了回去。半晌，她才艰涩的开口：“阿姒姐，你......当真舍得？”

　　“舍得舍不得，都得舍。”沈云姒垂着眼，“我总不能等到被人扫地出门的那一日，再后悔今日没有早做打算。”

　　她沉默片刻，忽然屈膝，便要朝着饶菡跪下。

　　“饶菡，看在你我姐妹一场的情分上，能不能求你，帮我一桩事。”

　　饶菡大惊失色，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搀扶住，急声道：“阿姒姐！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便是，何必行此大礼！”

　　沈云姒被她扶着，重新坐回凳上，轻声同她说道：“你能不能帮我给闾先生带个信，就说……我同意他先前提出的提议了。”

　　饶菡一脸茫然，疑惑的开口：“什么提议？”

　　“离开霍诠。”既然有求求人，沈云姒也不瞒她。

　　“离开霍大哥？！”饶菡心头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云姒，“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沈云姒点头，随即说道，“前几日，我私下和闾先生见过，霍诠心中必然存疑，会派人暗中盯着我的行踪，我没办法亲自同他们联络。这件事，只能劳烦你帮忙传个消息。”

　　说着，沈云姒紧紧握住饶菡的手，目光恳切：“饶菡，你可愿意帮我？我知道这事有些为难你，可眼下我实在没有旁的路可走了。”

　　有闾丘社他们帮她，这是她最有可能从霍诠身边脱身的机会，她不想放弃。

　　饶菡垂眸，望着沈云姒眼中的恳切，终是不忍心的低声应下：“好，我答应你。”

　　“饶菡，谢谢你。”沈云姒郑重地向她道谢，“这份情，我会一辈子都记得的。”

　　待到沈云姒辞别饶菡，赶回沈宅之时，霍诠已经回来了。

　　房间内静悄悄的，男人一身玄色暗纹常服，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她。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向踏入门槛的沈云姒，沉声问：“今日去大都督府了？”

　　沈云姒敛了敛心神，尽量让自己脸上保持平静，小声应道：“嗯，你的令牌落在宅中，我送过去，托毋普转交给你。”

　　霍诠颔首，深邃的目光继续看着她，又问道：“所以，你听到我同饶菡的谈话了？”

　　沈云姒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白的就问了出来，此时否认他大抵也是不信的，只能点头道：“嗯，听到了。”

　　“听到了，却不进门质问？”霍诠语气淡淡的，“姒儿，你倒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你想让我问什么？”沈云姒抬眼看他。

　　“我同饶菡之间，绝非你所想的那般。”霍诠望着她，出声解释。

　　“我知道，饶菡方才已经同我说清楚了。”沈云姒轻声应道。

　　她今日去万芳楼见了饶菡的事情，根本瞒不过他，还不如索性说了。

　　“你明白便好。”霍诠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继续问道，“还有别的，想让我同你解释的吗？”

　　“没有了，今日饶菡都与我说过了。”沈云姒垂着眼帘，轻声道。

　　“那就好。”霍诠应了一声。

　　虽然她嘴上说着没有误会，可是霍诠却觉得，他似乎距离她的心，又远了些。

　　他厌恶这种抓不住她的错觉，仿佛下一刻，她便会从掌心悄然溜走。

　　他决不允许她离开他的身边半步！

　　这般想着，霍诠猛地起身，大步走到她身前。

　　随即，不等沈云姒反应过来，低下头去，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沈云姒下意识挣扎躲闪，情急之下，牙齿重重咬在他唇瓣上。齿尖划破皮肉，一丝腥甜在两人唇间漫开。

　　霍诠低嘶一声，稍稍退开些许，指腹拭去唇角渗出的血迹，斜睨着眼前的女子，唇角勾起一抹邪笑，嗓音也跟着哑了几分：“宝贝，你这阵子，吻技真是退步不少。”

　　“我不是故意的。”沈云姒心头一慌，连忙低声致歉。

　　闻言，霍诠望着她的眼，目光灼热滚烫，“既然生疏了，那我们便好好温习一番。”

　　“霍诠......”沈云姒往后缩了缩，“你唇上还留着血。”

　　“那就让它流。”他语气满不在乎。

　　说着，不等沈云姒反对，便又低下头来，重新覆上她的唇，辗转厮磨，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腥咸的血腥味在二人的口腔里不断交缠，直到沈云姒被吻得眼尾泛红，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霍诠才稍稍放缓力道，唇瓣依旧贴着她的，低声轻哄：“宝贝儿，唤我夫君。”

　　这是他头一回，要她这般称呼他。

　　沈云姒怔了一瞬，别开脸，声音细弱：“......别闹。”

　　“闹？”霍诠低笑了一声，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轻轻转回来，“我让你唤我一声，怎么就是闹了？”

　　“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霍诠凑近了些，鼻尖几乎抵着她的，“姒儿，唤一声，我想听。”

　　沈云姒被他盯得脸颊发烫，拗不过，只能轻轻唤了声：“夫君。”

　　“真乖。”霍诠低声轻笑，胸腔也跟着微微震动，“夫君再亲一会儿就好。”

　　“你......”沈云姒来不及再说什么，他的吻便又落了下来。

　　直到沈云姒浑身脱力，只能软软的倚靠在他怀中，霍诠伸手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迈步向床榻走去。

　　“别……小宝还在隔壁房间……”沈云姒的话，还没有说完，剩下的就尽数被男人吞入口中。

　　直到沈云姒几乎喘不过气，霍诠才堪堪退开些许。

　　“姒儿，你记住，不要生出任何离开我的念头。”他一边低声说着，指尖已经解开她腰间的衣带。

　　“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了？”沈云姒心虚地反问。

　　“你是没说。”霍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目光深得像一眼望不到底的潭，“可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清楚。”

　　沈云姒心头一跳，强撑着道：“我能想什么？我什么也没想。”

　　“最好什么也没想。”他低头，唇贴着她耳畔，声音低哑，“你今日见了饶菡，说了什么，我都不追究。但姒儿......”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别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走’这个字。”

　　沈云姒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没有，我不会走的。”

　　“你最好没有。”霍诠低声道，语气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手上的动作却愈发不容抗拒。

　　他一手桎梏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她身上肆意撩拨，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她实实在在留在自己怀中。

　　“霍诠……”沈云姒被他弄得声音都在发颤，“你轻些。”

　　“轻不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肩窝，含含糊糊地应，“谁让你今日让我不痛快。”

　　“我哪里让你不痛快了......”

　　“你自己想。”

　　帐幔垂下，浮浮沉沉，直到后半夜，方才渐渐平息。

　　霍诠餍足的将累极了沉沉睡去的沈云姒揽在怀里，鼻尖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呢喃：“姒儿，你记住，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