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的外室》王知了

86、第 86 章 要娶饶菡？

　　沈云姒站在门外，听到房间内两人的对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来不及多想，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谁知她刚行至院中，便迎面撞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毋普。

　　毋普远远的望见她，连忙快步趋上前来，对着沈云姒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地唤了声：“夫人。”

　　猛地撞见毋普，沈云姒忍不住心头一跳。她竭力稳住心神，轻声道：“毋侍卫不必多礼，起身吧。”

　　毋普依言直起身，恭声询问道：“夫人今日怎会来大都督府？莫不是府中出了什么要紧事？”

　　“毋侍卫放心，府中一切安好”，沈云姒垂下眼睫，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只是我方才发现大都督的令牌落在了家中，想着此物事关重大，我不敢假手他人，便亲自送来了。”

　　“原来如此。”毋普颔首，当即便要转身入内通禀，“属下现在便去通报主上，告知他您来了。”

　　“不必了。”沈云姒出声将他拦下。

　　害怕毋普看出异样，她又赶忙解释道，“他这会儿应当是正忙，莫要因为我耽误了他处理公事。”

　　说罢，她自袖中取出那枚令牌，递到了毋普手中，轻声开口：“这令牌，就有劳毋侍卫代为转交了。”

　　“属下遵命。”毋普双手接过令牌，小心放入袖中。

　　“东西既已送到，我便先行回去了。”待毋普接过令牌后，沈云姒旋即便打算离开。

　　“夫人且慢。”毋普见状，连忙开口叫住了她，“夫人，近日京城风声不宁，路上恐有凶险，可要属下派人护送您回府？”

　　“多谢毋侍卫费心。”沈云姒浅浅一笑，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不必劳烦了，我自己回去便好。”

　　“那夫人路上千万当心”，见她心意已决，毋普提醒道。

　　沈云姒听他这般说，微微颔首，出声道谢：“多谢毋侍卫提醒，我会多加注意的。”

　　毋普应声，随即躬身相送：“夫人慢走。”

　　沈云姒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毋普站在原地，目送沈云姒的身影走出府门，这才快步走向正堂，屈指轻叩了声房门，沉声：“主上。”

　　片刻之后，屋内传来霍诠低沉的嗓音：“进来。”

　　此时饶菡正坐在堂内，见毋普推门而入，连忙起身，柔声说道：“既然霍大哥尚有正事商议，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霍诠颔首，沉声道：“好，你去吧。方才说得事，你回去再想想，不必急着回我。”

　　饶菡脚步一顿，垂眸应了声“是”，转身离开，途经毋普身侧时，她微微颔首示意，而后推门离去。

　　待房门合上，毋普上前一步，将令牌双手呈递到霍诠面前，躬身回禀：“方才夫人亲自送来的，说是主上落在家里了。”

　　闻言，霍诠伸手接过令牌，在掌心里掂了掂，抬眸问道：“她人呢？”

　　毋普回禀道：“夫人放下令牌，便离开了。”

　　霍诠将令牌搁在案上，颔首：“知道了。”

　　毋普立在原地没动。

　　霍诠抬眸瞥他一眼：“还有事？”

　　“主上......”毋普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属下方才留意，夫人面色不太对劲，想来……许是听见了您与饶姑娘方才在屋内的谈话。”

　　霍诠闻言，指尖一顿，端起的茶盏停在了唇边。

　　他缓缓放下茶盏，眸色沉了下来，片刻之后才淡淡吩咐：“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毋普应声，轻步退出门外。

　　沈云姒出了大都督府，却并未回沈宅，转而去了万芳楼。

　　她刚踏入楼内，迎面又看到了步清雅。

　　步清雅瞧见沈云姒，眉梢轻挑，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手里的团扇摇得慢悠悠的，“呦，稀客。上次一别，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沈姑娘，不会再回来了呢......”

　　沈云姒走上前，抬眸望向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上次同我说的那件事，究竟是从何处听来的？”

　　“哪件事？”步清雅故作思索，扇子一收，在掌心轻轻一敲。

　　须臾，她恍然大悟般的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你说饶菡？怎么，如今终于相信我了？”

　　她打量着沈云姒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如何，总算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心底是不是百般不是滋味？”

　　“少说废话。”沈云姒冷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步清雅冷笑一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翘起脚来，“我本就等着看你众叛亲离的这一日，又怎会遂了你的心意，白白为你解惑。”

　　沈云姒蹙起眉，冷声道：“步清雅，那日你主动提起此事，本就是想说与我听，如今为何反倒不愿开口了？”

　　“说与不说，要看我的心情”，步清雅伸出手指看了看指甲上的丹蔻，随即又一脸不屑的看向沈云姒，“那日我心情好，愿意提点你两句。今日嘛......我瞧见你这副样子，心里痛快得很，反倒不想说了，你又能拿我怎样？”

　　说着，她忍不住扬起下巴，眼中满是得意，“你越是想要知道，我便越不让你如愿。”

　　“沈云姒，你没想到吧，你也有今日”，步清雅说完，更加得意了。

　　沈云姒看着她一脸得意的模样，深吸了口气，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步清雅，你若是真不想说，方才瞧见我时，就该装作没看见，何必还在这儿跟我绕这些弯子？”

　　步清雅闻言，扇子一顿。

　　“你坐在这儿等我问，不就是想看我着急？”沈云姒往前走了一步，“可你我都清楚，你恨我归恨我，饶菡的事，你既然开了头，就不会半截咽回去。你巴不得我去跟她闹翻，你好渔翁得利。你现在不说，无非是想多看我求你的样子。”

　　步清雅脸上那点得意僵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揣度人心。”

　　“我不会揣度你。”沈云姒淡淡道，“你方才的那几句话，翻来覆去也不过是想要欲情故纵而已。若真不想说，你早就走了。”

　　步清雅被戳破了心思，面上有些挂不住，扇子“啪”的一合，站起身来：“行啊，沈云姒，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偏不告诉你，你能怎么着？”

　　话音落下，她侧身避开沈云姒意欲阻拦的手，转身拂袖扬长而去，走了两步还回头丢下一句：“你自己慢慢猜去吧！”

　　沈云姒没有再追，她站在原地，看着步清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反倒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方才说得没错，步清雅就是欲情故纵想要拿捏她，之后与她谈条件。她若真追着步清雅问，才是遂了她的意。

　　这件事与其从步清雅口中打听，还不如直接听饶菡说。

　　是以，她直接去了饶菡的房间。

　　沈云姒在房间里，等了许久，饶菡才回来。

　　饶菡刚一推开门踏入屋内，抬眼便看见端坐在屋中的沈云姒，脚步猛地一顿，心头登时涌上一阵不安。

　　“阿姒姐？”饶菡勉强笑了笑，“你怎么来了？等了多久了？”

　　沈云姒抬眸看向她，轻声道：“为何要瞒着我？”

　　饶菡反手合上屋门，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意，轻声道：“阿姒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我方才在大都督府外，听见了你和霍诠的对话了。”沈云姒凝望着她，余下的话自是不必多说了。

　　饶菡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一点点消散。

　　她垂下头，缓步走入屋内，在沈云姒旁边坐下，低声道：“你知道了……我本想着寻一个合适的机会，亲自同你坦白的。”

　　“合适的机会？”沈云姒轻声反问，“要等到何时才算合适？”

　　“我并非有意欺瞒你。”饶菡伸手提起案上茶壶，往杯中斟入热茶，手却有些抖，插穗溅出来几滴。

　　她抿了一口，定了定神，才同沈云姒说道，“只是这件往事牵扯太广，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同你说起。”

　　“那边从头讲起吧。”沈云姒看着她，“我有的是时间听。”

　　“好。”饶菡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抬眸看向沈云姒，“我把我知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她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随即缓缓开口：“这些过往，我原本是不知道的。是后来他们找到我时，同我讲的。”

　　“他们？哪些人？”沈云姒问。

　　“霍家的旧部。”沈云姒低声，“有几位是当年跟着霍伯父的老人，如今还留在霍大哥身边办事。那位闾丘社叔父，你应该见过了，他专门管这些事。”

　　“我的父亲，是霍伯父麾下的副将。当年霍伯父待我父亲，情同手足，极为信任倚重。”

　　饶菡的声音有些发哑：“后来霍伯父一家蒙难，祸从天降。我父亲一心想要为霍家伸冤昭雪，也因此遭到追杀。父亲带着母亲一路颠沛逃亡，东躲西藏，苟活了数年。”

　　“可终究没能躲过。”饶菡说着，声音里有些哽咽，“危急关头，父亲仓促间将母亲藏进野外的草垛之中，母亲才侥幸保住性命。那时母亲方才察觉，腹中已经怀了我。”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母亲生下我之后，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了。”

　　说到此处，饶菡抬手拭去眼角滑落的泪水，继续道：“此后我辗转被几户人家收养，颠沛流离，寄人篱下，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是实在承受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道：“六年前，是霍大哥派人寻到了我，我方才知晓自己全部身世。也是从那时起，霍大哥便一直照拂于我。为了给父辈报仇，我接受了他的安排来到了这万芳楼......”

　　许久之后，她才终于将前尘讲完。

　　随后，她抬起手，同沈云姒郑重起誓道：“我发誓，我并不是存心隐瞒你。我对霍大哥，也绝无非分之想！他对我而言，是恩人，是兄长，旁的什么都没有。”

　　话音稍顿，她又急忙补充：“至于要嫁给霍大哥，想让他往后照拂护持我，这全是几位长辈的主意，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沈云姒静静听着，唇间喃喃的重复着：“也让你嫁给霍诠……”

　　前几日听他们让霍诠娶邹筠溪，今日又从饶菡口中听说，霍诠还要娶饶菡。

　　怪不得那日他们一直在同她强调，霍诠身边不止一个人。

　　所以，在霍诠那里她能排到第几？

　　若是不能得到一心一意的感情，她和小宝留下来又当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