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42、第四十二章 一个小小的

　　“抱歉，”何瀚莲遗憾的向顾赠林宣布了一件事，“焦老师说你的名字已经提交上去，没办法撤回。”
　　“我记得顾赠林没说要参加吧。”周灿灿道，“是不是搞错了？”
　　“顾赠林，你会画画吗？”卓巧妍好奇道。
　　何瀚莲说，“是焦老师提交的名字，这次的参赛作品会用在下个月的助残日展览，所以很重要。”

　　在这个不发达的小县城，残疾人没办法得到教育只能待在家里直到成年，然后找一份收入微薄的工作或是在社区帮忙干活了此一生，能得到的补助也只能靠学校宣传。

　　顾赠林走神，想找个东西握在手里。

　　“今年是办画展吗？其实我小时候还是挺喜欢画画的，画什么太阳呀云朵呀，但要拿出个作品来，我脑袋里还真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画啥。”周灿灿说起自己小时候，“我想画的画不出来，有时还挺羡慕会画画的人。”
　　何瀚莲道，“校庆请了一位从我们学校毕业的学姐来宣讲，好像是位知名画家，到时候还会有记者。”
　　“不愧是班长，连消息都可以比别人快一步知道。”卓巧妍竖起大拇指，“那班长大人，你知道这个画家是谁吗？”
　　“不方便透露。”
　　“很吊人胃口诶。”
　　“时间都那么紧迫了，还有啥不可说的。”周灿灿拍了拍卓巧妍的脑袋让她振作点，“急的应该是顾赠林。你想好怎么画了吗？”

　　顾赠林觉得他们的声音很遥远，“画什么？”
　　周灿灿道，“我才要问你嘞，你又在发呆。”

　　何瀚莲提醒，“家里没有绘画工具的话，四楼的美术室应该收拾好了，放学可以直接去那里画。”
　　“你不早说。”周灿灿责怪何瀚莲，扭头又换了一副语气和顾赠林商量，“要不放学我们去看看？时间紧任务重，我们一起想办法。”

　　何瀚莲刮了刮自鼻梁，默不作声刷起习题。

　　顾赠林脑海里响起林秋末的声音：
　　“我有用我的命威胁过你吗？”
　　当时林秋末好像是这样质问他的，或者是别的，他记错了。但这也是他唯一一件和林秋末作对到底的事，也是他仅有的反抗手段。
　　为了远离那棵被林秋末偏袒的树，烧了所有画具，就算失去生命也可以吗？

　　这些声音反复质问他，明明只要顺从就能解决所有事，但最后——
　　要再来一次吗？

　　顾赠林抬头，视线扫过所有人：“好。”

　　放学的人群是海啸，校门口就是陆地，大部分上岸各自回家，有些返航继续在这个除了家以外最能容纳他们的地方逗留。
　　“不公平，就因为我们离得近就我们班打扫吗？”

　　当然，还有被拍打回来的浪花留在学校。

　　李珺扫帚扛肩，手指苍天，“我要为我们讨回一个公道！”
　　徐辽远坐在不远的桌子上，模样优哉游哉，“能别演了吗，你有这功夫都打扫完了。”
　　“你什么都不干还说闲话，你来扫一下呢？”
　　徐辽远无辜摆手，“又不是我要逞风头，我只是等程琛一起走而已。”
　　“我只是等程琛一起走而已~”李珺夸张地把徐辽远的话模仿了一遍，“别在这里碍事好吗，你俩能一起走啥，到校门口就散了。”
　　徐辽远从桌上跳下来，愤愤然指着李珺，“你再学我一下试试！”
　　“就学！就学！”
　　李珺果真又模仿了一遍，徐辽远气不过他这样的挑衅，二人从前门追到后门，两个人整出了鸡飞狗跳的动静。
　　程琛无奈道，“你们——”

　　“这里真是美术室吗？”李珺手里还扛着扫帚，被两手空空的徐辽远追得到处乱窜，周灿灿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不会误入猴子园区吧。”

　　“停停停！有人来了！”李珺紧急叫停，徐辽远没刹住脚，他俩撞成一团，匍匐在周灿灿面前。

　　李珺还抱着扫帚深怕被抢了去，想要维持点体面，鼻青脸肿地抬头，“同学，你哪位？”
　　周灿灿双手环于胸前，反问他，“同学，你哪位？”

　　“灿，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卓巧妍抓着周灿灿的肩膀，“感觉他们有点不正常。”

　　地上的两人，“……”

　　“何瀚莲说美术室可以直接用我们才来的，你们这几人在这里干嘛，表演杂耍吗？”

　　“不好意思，我们还在打扫，要用美术室的话可能得等明天了。”程琛把徐辽远从李珺身上扶起来，李珺这才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周灿灿跨进教室审视一圈，问程琛，“你确定现在这样子，明天就可以用了？”
　　程琛有些尴尬，不知道回什么好。

　　“走吧。”顾赠林道。
　　听见熟悉的声音，程琛扒着门框探头，正好与门边的顾赠林对视，他俩差点撞一起，顾赠林和卓巧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脑袋吓了一跳。

　　程琛用一种好久不见的眼神看着顾赠林，却想着：该叫他什么？只是换了个名字又不是换了个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纠结。

　　李珺道，“我们今天再加把劲，明天肯定能用了。”

　　“你要用美术室吗？”程琛直接问顾赠林，他的声音比任何人的都要清晰，顾赠林回答，“不是很急。”

　　“急！”周灿灿介入他二人之间，“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嘛？下周就是校庆，你这周就要画好，哪里不急了？”
　　程琛问，“你要画画？”

　　徐辽远道，“你们要是急着用，就一起打扫呗。”

　　此话一出，他们瞬间被分为两个阵营。

　　周灿灿，“这些本来就是你们干的，还赖上我们了吗？”
　　徐辽远，“我可没赖，没说你们一定要一起，只是提个建议，你急什么？”

　　卓巧妍默默后退，周灿灿吵架就没输过。

　　周灿灿，“你们刚才在干嘛，是我失忆了吗？一开门就整个跪拜在我面前，现在说话倒是硬气了。”
　　徐辽远，“谁要拜你，是你进来前不敲门也不说知会一声，没砸你身上就不错。”
　　周灿灿，“现在是放学时间，所有人都放学回家了，我们现在要用美术室，一间荒废了很久的美术室，我进来之前还要问一下，我找鬼吗？”
　　程琛试图阻止徐辽远，被他一胳膊甩开。他继续说道，“你都知道是放学时间，我们又没接到通知说有人着急用教室，学校又不是你想往哪儿待就往哪儿待，脏活累活是一样没干的，还爱出风头，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才爱出风头多管闲事！”卓巧妍一个没忍住冲上前指着徐辽远。顾赠林先是看了一眼程琛，对周灿灿道，“走吧。”
　　周灿灿瞪了一眼徐辽远，“我也懒得和这种人计较。”

　　见他们要走，徐辽远还不肯罢休，程琛这次拽着他的胳膊让他没办法挣脱，还是没能拦住他的嘴。
　　“是觉得自己理亏，这就走了？”
　　李珺见此情景，无声的喊了句，“救命。”

　　顾赠林回头，拦下正要发作的周灿灿，问徐辽远，“来之前是该提前知会你，你是负责人吗？”

　　程琛抢过话头，“美术室今天能打扫完，明天……”
　　“你是负责人？”
　　“……是的。”
　　他生气时盛气凌人，程琛也听见熟悉的充满孩子气的威胁，“不想做到挑事的地步就请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你以为你——”
　　徐辽远话没说完，身后一直蓄势待发地李珺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程琛答复，“好。”

　　“这还差不多。”周灿灿对这个处理结果很满意，拍了拍顾赠林的后背，“把他的嘴捂严实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

　　顾赠林垂眸，没再多看程琛一眼，和周灿灿她们一起离开。

　　程琛望着顾赠林的背影，“继续打扫吧。”

　　“咬我干嘛！”李珺甩开徐辽远，徐辽远道，“他们那么蛮横，还打扫啥，让他们自己打扫！”
　　程琛皱眉，“别胡闹了。”
　　李珺也满是无奈，“少爷，人家这还不客气啊？这本来也是我们的活儿，你就别两头堵了。”
　　“我哪里胡闹了，你看她什么态度，一来就说我们是猴子，还有那个男的……”
　　程琛打断他的话，“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先回家。”

　　徐辽远越想越委屈，两手一甩离开了。

　　李珺啧啧，把手伸到程琛面前，“看给我咬的，还真是少爷脾气，那人一看就不好惹他还敢一个劲儿地往枪口上撞。”
　　程琛道，“打扫完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