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40、第四十章 换座

　　“你没少给人拍照吧，技术这么好。”周灿灿拿到照片赞不绝口，“我还是第一次在照片里看起来不怎么胖。”
　　卓巧妍同样欣赏着自己手里的照片，“灿，你本来就不胖啊。”

　　顾赠林趴在桌上补觉，周灿灿和卓巧妍又聊起了八卦。

　　周灿灿收好照片，“昨晚上有个匿名帖，感觉莫名其妙的。”
　　“什么呀？”没有手机的卓巧妍能了解网络的途径除了每周二的微机课，唯二就是从“八卦女王”周灿灿口中。
　　“说我们学校里藏着个精神病。”
　　“啊……是学校外边儿那条街的阿洛吗？”
　　“不是，反正我觉得是假的，又是一张匿名帖，在恶作剧也说不定。”周灿灿往窗外看一眼，“你帮我挡着点，我把那条帖子发的图片拍下来了，给你看。顾赠林，你要看吗？”

　　顾赠林仍旧趴在桌上，只将头转过来，“看看。”

　　周灿灿贼似的摸出手机，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可图片太过模糊，有些字看不清楚。

　　“好可怕……”卓巧妍道，“如果这条帖子是真的，我们岂不是和在精神病一起上学？”
　　“这张图的背景不太像是我们学校老师的办公桌，这还有待考证，学校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让一个精神病入学。”
　　卓巧妍认为周灿灿说得在理，顿时放心了不少。
　　顾赠林犯困，趁她们聊天时闭上眼睛，让刚想询问他看法的周灿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晃了晃他的胳膊，“中午就要公布排名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顾赠林睁眼。在之前的学校，他的成绩最差一次是跌出一百名，后来属于能前十不进前三的稳定水平，毕竟林秋末只关心他的画，不关心他的学习，关心他成绩的只有顾迟。

　　一旁卓巧妍仰着头，靠在后桌，“运动会玩嗨了，我都忘记这茬了。”
　　周灿灿道，“我都快担心死了，要是第一次就考差了，我这一学期都不会好过的。”

　　何瀚莲回到教室，站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件事：
　　“学校即将举办绘画比赛，我把报名表放在这里了，想参赛的在这里写上名字，只有今天一天的报名时间。”
　　他从讲台上走下来，把校服放到顾赠林桌上，“你的学生证和校服。”
　　“谢谢。”

　　周灿灿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何瀚莲突然问她，“周灿灿同学，有个问题想和你讨论一下。”
　　“……我现在没空。”周灿灿拿出习题本，“也快上课了。”
　　何瀚莲也没多说什么，径直离开。卓巧妍凑问周灿灿，“灿灿，你要报名吗？”
　　“我现在对画画提不起兴趣，还要忙着学习呢。”

　　远处钱谦暗中观察，“学霸和周灿灿说啥呢。”
　　王传薪踹他一脚，“你管人聊啥呢，他们在一个地方补习，有点共同话题不是很正常？”
　　“你的意思是，他们除了学习啥也聊不了了？”
　　王传薪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耸肩，“看你怎么理解喽。”

　　下课铃声一响，公告栏面前已经围满了学生。顾赠林不想来，可周灿灿说去晚了她看不见，他刚好有个身高优势。
　　可现在已经不是身高问题了，那么小的字再高也看不清。他在人群里都快被挤睡着了，周灿灿还在身后问，“找到了吗？”

　　徐辽远奋力挤进人群，“我妈说这学期成绩我要是能稳定前三百，暑假就可以带朋友一起去他们那边玩。”
　　“喂，你说的那个朋友该不会是程琛吧？”李珺看他一眼，“少爷，别老想着把我兄弟往外拐好吗？”
　　“你羡慕了？”徐辽远朝李珺甩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放心，少不了你，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你肯定没见过。”
　　“你先考进再说。”

　　有人看了排名也不走，讨论声越发刺耳，突然有人问：“第一名是谁？”
　　有人答：“何翰莲这次是第二？”

　　周灿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顾赠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十二。”

　　完蛋了。周灿灿心想。卓巧妍赶紧把手搭在她的后背，想给予她一些安慰和鼓励，可效果甚微，她还抱着渺茫的希望，“真的吗？你再仔细看看。”

　　顾赠林没有给周灿灿二次打击，只是看着被放在第一名的自己的名字。
　　如果从前费劲手段的学习只是为了来到这里能够轻松拿下第一，某人大概会因此愤怒到发疯。
　　他真的会愤怒吗？

　　“顾赠林，再找找巧妍在哪里。”

　　顾赠林重新去找，可人声嘈杂，他很难集中注意力，直到视线扫过——
　　第97名：顾川

　　他看着顾川的名字，有些难以接受。

　　顾赠林说，“二百三十二。”
　　卓巧妍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的徐辽远欢呼，比出胜利的手势，“耶！二百八十九名，只要撑到这学期结束就稳了。”
　　程琛道，“恭喜。”
　　“不过这个排名目前来看还是有些危险。小琛，我们现在可就说好，暑假你一定要陪我去我妈他们那儿，别到时候又反悔了。”
　　“我暑假还要继续打工。”
　　“你就让自己稍微休息一下吧，不会怎么样的。”徐辽远看了眼第一名的名字，“前十的人基本每次都没变过，但这个第一名是谁？之前好像没见过，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赠林这时候才明白顾迟所说的真诚和坦白有多重要了。他听见程琛带着疑惑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顾、赠林？”

　　他看向程琛，程琛看着他。

　　周围人有喜有忧，周灿灿调整好心态问他，“顾赠林，找到你的名次了吗？”
　　卓巧妍比自己考了第一名还激动，“灿，我好像看见了！顾赠林是第一名！”

　　值得庆祝吗？
　　他体验到一种全新的感觉，这感觉让他抬不起头，不敢再去看程琛。他避开程琛的视线，离开人群。

　　月考后的第一次座位调换，名次在班级前二十的人位置限制在前三排。周灿灿指了指第二排的一个位置，“顾赠林，你一会儿就选那个位置，然后我选你旁边。”
　　卓巧妍问，“灿，一会儿选哪里？”

　　班里有明确的团体划分，一到这种时候就会自觉抱团。成绩在这时候显现的不仅是排名，更是地位和优先选择权。

　　周灿灿说，“应该没人会选我后面那个位置，到时候你在那儿就行。”

　　顾赠林收拾好东西，还没迈出教室门就被何瀚莲拦住，顾川也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次绘画比赛，焦老师让我把你的名字填上去，我还是想先来问一下你本人的意见。”

　　钱谦从顾赠林身边撞了过去，“挡道了，借过。”他没什么反应，只是问何瀚莲，“不想画就可以不画吗？”
　　“当然。”何瀚莲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焦老师要让我直接填你的名字，但这种比赛又不是强制性的，我明天给她说明一下情况就行。”
　　“好的，谢谢。你的衣服洗了之后再还你。”
　　何瀚莲点头，随即站在了顾赠林身后。

　　到了选位置的时候，顾赠林坐在周灿灿给他指定的座位上，周围响起一片议论声，何瀚莲坐在了他身后的位置。

　　先傻眼的是卓巧妍，她紧急求助周灿灿，“灿，我要坐班长旁边吗？”
　　“……他干嘛，他不坐第一排了吗？”周灿灿知道，一旦选了何瀚莲附近的座位，就是“天子脚下”的地盘了，但她还的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对卓巧妍说，“傻妞，看来咱命里该有此劫。”
　　卓巧妍看周灿灿一脸豁出去的样子，顿时被感染，“灿，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见周灿灿还是选了顾赠林当同桌，钱谦气得牙痒，“不是这为啥啊，你不觉得他俩有点难舍难分了吗？”
　　王传薪一脸坏笑，“要不——你也考个第一名试试？”
　　“我要是能考第一，肯定要装波大的。”
　　“你还真在想啊，假想敌那么多。”王传薪语重心长道，“其实你考了第一，周灿灿也不会选你。”
　　钱谦握紧拳头，“滚，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都兄弟了，当然说真心话，先看看顾川选哪儿吧。”

　　顾川在顾赠林过道旁的位置落座。

　　“……”王传薪不受控制腿软了一下，声音都在颤抖，“他这是不打算和咱过了？”
　　“……你现在能体会到我的感受了吧，这样的打击我居然要经历两次。”

　　顾赠林脸色难看，耳边传来顾川的声音：“小赠，恭喜你，你是第一名。”

　　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条过道，现在只需扭头就能看见对方。

　　“你现在是不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状态？”
　　顾川笑道，“放学要一起走吗？”
　　“不要。”

　　这次座位调换结束，周灿灿现在想要扭头找卓巧妍搭话都要考量三分了。她戳了戳顾赠林的胳膊，“你成绩那么好，之前怎么不说？”
　　“我不知道。”
　　“好吧，在成绩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你也不能提前知道自己的成绩。”周灿灿捏着自己的耳垂，“我还担心你考得不好坐后面前，那样你就更看不清黑板了。”

　　与此同时，这场换座位之战的另一受害者卓巧妍同学正在后桌装模作样地翻书，她身旁的何瀚莲一直专注于刷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