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36、第三十六章 想象中突然

　　顾赠林怀疑他们给他吃的是假药。他望着天花板，门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是某种东西在砸门，而后又是一声闷响，器材室的门被打开。

　　邹棋玉把手里的锁扔地上，“咳咳！我靠，你躲我干什么？”
　　“……”
　　“昨天还一起合作，今天就想散伙，还叫人看门——”邹棋玉看见一脸狼狈的顾赠林，顿了一下，“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顾赠林起身，“你怎么来了？”
　　邹棋玉理所应当道，“我怎么来了？我找不到你就来了啊。”他上下打量顾赠林，“你该不会是嘴欠被欺负了还没打过吧。”

　　顾赠林拍了拍身上的灰，没说话。

　　“真的啊？”邹棋玉走到他身边，“我也算是英雄救美了，怎么一句感谢也没有？我带着你再去揍他们一顿？”

　　顾赠林只觉得又欠了一个人情，“谢谢。看见我手机了吗？”
　　“jiang！”邹棋玉发出一声怪声，拿出手机，“你给我的备注怎么是‘水’？”
　　顾赠林拿到手机后回消息，“不知道。”
　　邹棋玉在一旁摸着下巴一脸认真的分析，“我还挺喜欢这个代称的，感觉可以拿来当小名。”
　　“……”顾赠林略显心虚地别过脸，“先离开这里吧。”
　　“就这样吗？”
　　“哪样？”
　　邹棋玉抬手扯了扯他的衣领，“都湿了。”
　　“一会儿就干了，就这样吧。”

　　他们一起回到操场，周灿灿看见他终于回来都快谢天谢地了，“你去哪儿了，身上怎么打湿了？真是急死我了，我没乱调它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快来看看。”
　　顾赠林接过相机，周灿灿看着他，“幸好回来的及时。”

　　顾赠林应了一声，周灿灿几度欲言，她身旁的卓巧妍拉了拉她的手，看样子下了很大的决心，“灿灿，我今天得早点回家，要去接弟弟，真去不了聚餐。”
　　周灿灿被这接二连三的状况磨没了脾气，“没事，不去就不去，一会儿让顾赠林给我们多拍几张合照。”
　　卓巧妍惊慌之下已经遮住了半张脸，“不了灿灿，我拍出来不好看。”
　　周灿灿积攒的情绪快要抵达临界点，“你怎么这不行那也不行，就拍几张照而已。”

　　“要拍吗？”顾赠林调好相机问她们。
　　邹棋玉替他捏了把汗，“这种时候你都敢说话？”

　　卓巧妍看了眼顾赠林手里的相机，还是不安。
　　周灿灿稍微冷静下来，“巧妍，你很漂亮的，不要这么没自信。”她捧起卓巧妍的脸，“既然这次不能聚餐，那就下次，可这是最后一次运动会了，难得的机会，我想和你多拍几张合照。”
　　几次劝说下，卓巧妍终于纠结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得到答案的周灿灿欣喜不已，“顾赠林，趁这会儿多给我们拍几张。”

　　顾赠林闻言举起相机，邹棋玉站在他身后也看着相机里的人。

　　卓巧妍支支吾吾道，“那个……”
　　周灿灿问她，“怎么了？”
　　卓巧妍看了眼邹棋玉，“能别让他看吗？”

　　顾赠林回头看了眼邹棋玉。
　　“我吗？”他在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于是转过身背对着他们，“OK啊姑娘们。”

　　顾赠林再次举起相机，镜头里一闪而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巧妍，我说一二三，我们一起说，茄子！顾赠林，我们说完茄子你就拍照。”

　　顾赠林回过神，调整镜头，“好。”
　　好像是程琛。这个人若是不主动出现，很难再想起他。

　　“一——二——三——茄子！”

　　顾赠林按下快门。

　　“好了吗？”周灿灿仍保持着拍照时的微笑。
　　“嗯。”
　　周灿灿说，“再多拍几张吧。”
　　卓巧妍小心翼翼地问，“还，还要拍吗？”
　　“当然。”

　　一道声音打乱他们的拍照节奏，是一脸愤怒的张词安，他一把掰过正在拍照的顾赠林，“你他妈骗我？”

　　“你谁啊？没看见我们在拍照吗？”本来就迫切想要拍照的周灿灿立马不满，“什么事非得要在拍照的时候说？”
　　张词安，“……”

　　于是，顾赠林给她们拍照，张词安在一旁等着。

　　不知道是第几张后，周灿灿说，“多少张了？给我看看。”
　　周灿灿接过相机和卓巧妍一起看，两个女孩对着照片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张词安见顾赠林手里没东西了，像复读机一样再次重复了一遍开场白，“你他妈骗我？”
　　“不是你说，骗你就把药吃了，比赛也别参加吗？”
　　“……我当时说的是这件事吗？等等，你怎么在这儿？”

　　顾赠林看着跑道上的人，周灿灿刚好看完照片把相机还给顾赠林，话到嘴边张词安又咽了下去。

　　周灿灿特指了几张照片，“到时候你就洗这几张，记得都是两份。”
　　顾赠林，“好。”

　　拍照的事结束，周灿灿质问张词安，“你找他干嘛？”
　　张词安想把刚才的面子找回来，于是说，“关你什么事？”
　　周灿灿脑袋一歪，“刚才是不是你把他叫走，害我到处找不到人？”
　　张词安这次明显底气不足了，却还嘴硬，“关你什么事。”
　　“哈，”周灿灿撸起袖子的时候，张词安就已经后退三步了，“还真就关我什么事，你知不知道他是负责我们班拍照的，你把他叫走了谁来拍照？你几班的？”
　　运动会结束后学校会筛选每个班的“高光时刻”贴在墙上，进行“运动之星”的班级评选，所以需要每个班投照片，显然，周灿灿把张词安当成别的班派来捣乱的竞争对手了。
　　“好下三滥的手段，当我们班拍照的人好欺负是不是？巧妍，去把王传薪他们叫来！”

　　这时候还不跑张词安就真是条汉子了，他跑了也还算聪明。

　　“真是的。”周灿灿放下袖子，“我说你今天怎么到处找不到人，是不是他把你带走了不让你拍照的？”
　　顾赠林点头。

　　还背对着他们的邹棋玉叉着腰问，“拍好没？”

　　卓巧妍扯着周灿灿的袖口，小声和她说，“他好傻。”

　　场内欢呼声响起的那一刻，顾赠林已经知道第一名是谁了，周灿灿催促他，“你快过去拍照。”

　　等在外面的家长一拥而入，季雪轻易就找到了身为第一名的顾川，喜不自禁和别人分享，“我儿子一直都这么优秀，上初中那会儿跑得更快呢，这次是因为他之前停训了一段时间，还不是拿了第一名。”
　　这次的成绩对顾川来说很重要，学校邀请了几位家长代表，季雪在这其中也不奇怪，只是顾川脸上诧异，看来学校没通知他会邀请家长。

　　顾赠林和邹棋玉分开后独自走到颁奖台下，人群中望着顾川。

　　季雪手捧鲜花，她今天打扮了一番，头发也提前烫过了，向她身边的男人介绍，“看，这就是我儿子，又帅又优秀。”

　　顾赠林看着那个陌生男人，顾川挤过人群从来到他身边，既然来了，他也送出了祝福，“恭喜你。”
　　顾川摸着顾赠林衣服上湿润的地方，季雪也发现了他，第一时间看见他手里的相机，“小麻烦精，是你来拍照？”
　　顾赠林笑道，“季阿姨。”
　　“又跑哪儿去玩了弄一身脏？”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在抬眸季雪已经和她身旁的人聊天。
　　现场人多混乱，前三名需要上台领奖，学生代表在疏散人群，顾川在领奖前一直将顾赠林拽着。
　　“给小川拍好看点。”季雪在鼓掌，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身旁的顾赠林。

　　“请运动员拍完照后移步主席台！”

　　“给小川拍完再给我拍一张。”季雪对今天的妆造很满意，额前的刘海用一字夹定型成波浪式。

　　顾赠林听之任之，给他们拍照。

　　“一会儿别乱走，我在台上还要和小川合影。”季雪对他反复叮嘱，“给你爸发消息，让他今天回来吃饭，你也来。”
　　顾赠林想试着拒绝，季雪已经去和台上的顾川说话了。左肩被拍了一下，回头却没有人，声音从右边传来，“嗨，你一会儿有安排吗？”

　　他看着是程琛，愣怔许久，“怎么了？”
　　“啊，那个……”程琛看着灰扑扑的顾赠林愣了一下，汗水打湿在他额前的几缕碎发，几乎贴在头皮上。

　　“琛儿，你快点！”李珺在不远处催促程琛，程琛在催促下问他，“就是想问你，要一起去吃饭吗？”

　　顾赠林穿着外套，可程琛身上的热气让他手臂发麻，心口进水又让他浑身冰凉。

　　“怎么又到处乱跑，小川都上去领奖了，你还杵这儿干什么？”季雪过来带走顾赠林，看了一眼程琛，觉得面熟，“同学，找他有事吗？”

　　程琛之前见过季雪，看了眼顾赠林，抬手摸过后脑勺，“没什么。”

　　顾赠林跟在季雪身后。他没来得及对程琛说什么，回头把手比作电话的模样放在耳边，试着对程琛展露一个期待的笑容。
　　如果有人在他的想象中突然出现，他就会这么做。

　　“在等你呢，那少爷老叫唤自己腿疼。你不说叫人吗，人呢？”
　　李珺过来找他，程琛心情还是难以平复，“下次吧，他好像还有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