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35、第三十五章 想睡个好觉

　　运动会最后一天，周灿灿在看台上挨个问，“你们有看见顾赠林吗？”
　　钱谦在一旁冷不丁道，“你瞎操什么心，让何瀚莲联系不就好了。”
　　周灿灿看了眼一旁的顾川，“这场比赛的成绩需要他来拍照记录，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钱谦不依不饶道，“他本来就是大闲人一个，要是担得起这个责任也不会在这时候找不到人。”

　　顾川仍神色凝重地看着手机，王传薪在他身旁缓解压力，“川，别紧张，发挥你平时的实力就好。”
　　这次的成绩会纳入保送生评选，他对自己有信心，此刻最担心的是顾赠林。
　　他对顾赠林的关心像是一份职责，一旦出现差错他就会受到不对等的惩罚，所以顾赠林每一次完好的出现都是在宣读他无罪的判决结果。

　　王传薪提议，“要不先去热身？”

　　周灿灿最先注意到顾赠林的出现，“你去哪儿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顾赠林在周灿灿身旁坐下，“睡过了。”

　　运动会结束后有一场闭幕式，届时会有主持人颁奖。现在已经有人在为此做准备，内场里一面有人清空场地，只留出长跑项目的空地，一面有人在预设颁奖的站台。

　　“那你也迟到太久了，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
　　“怪不得。”周灿灿顺手摘下他领上的落叶，“你不是有个哥哥，他没叫你起床吗？”
　　顾赠林摸了一下周灿灿刚才触碰的地方，“他回去了。”

　　太过熟悉彼此的下场让顾川轻易察觉到了顾赠林的心绪不宁，走过来问他，“喝水吗？”
　　顾川只能用这种拙劣的方式与顾赠林试探。

　　“怎么一个不见就跑那儿去了？”王传薪还在惊叹，身旁的钱谦仍抱以偏见的目光看待，“怎么顾川也围着他转？”
　　“有吗？还好吧。”
　　“你没发现他不用上体育课吗？”
　　“我还真没怎么注意。”
　　“他每周的两节体育课都会消失，下课了就和顾川一起回来。”
　　“你那么关注别人干嘛，就因为筱素和你说他周末和周灿灿在一块儿啊？”
　　钱谦瞟他一眼，不屑道，“就你还周灿灿的得力助手，长点心吧。”
　　王传薪看了一眼顾川又看钱谦，随后指了指自己像是在确认，“我吗？”

　　顾川还没有勇气说服自己不去管顾赠林。他们还没有相遇时顾川就已经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感情，他的爱受少年心性困扰，多数来自于想象，也曾无数次认为自己是为了顾赠林而存在，所以放任顾赠林就是在放逐自己。

　　顾赠林看着面前的水，没有接过。

　　周灿灿见顾川一直站着，“你把水放这儿吧，想喝的时候我们也会去拿。”

　　顾川接受顾赠林在可控范围内做出的改变，却无法接受顾赠林因为别人改变，“没睡好吗？”
　　顾赠林抬眼，“你没自己的事要做吗？”

　　气氛陡然凝重，能直观感受到二人关系僵化的周灿灿一时间也不知如何缓解这尴尬。

　　王传薪不了解内情，也察觉到不对，“川，要不，咱先去热身？”

　　“运动会结束后等我。”顾川把水放在他手边，语气严肃像是在下达命令，“不要自己一个人走。”

　　周灿灿还以为顾川是在约架，人一走她立刻担忧道，“你俩平时话都不怎么说，哪儿来的矛盾？”
　　本来一夜未睡，顾赠林克制住把手边这瓶水扔向顾川的冲动，“不知道，和他不熟。”
　　“顾川不是个冲动的人，这场比赛对他很重要，他也着急，你俩要是真有什么误会就好好说。”

　　卓巧妍在内场忙完后回到看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灿，要不要去看帅哥？”

　　周灿灿认为现在给顾赠林独处的空间会好些，她在身旁难以承受这低气压，也不敢再提聚餐的事，“来了。你一会儿记得来拍照。”

　　周灿灿一走，顾赠林身边再没有任何人，只有同班的孙隋坐在斜后方的一个角落。

　　四班的邓易百是保送名额的竞选人之一，这场比赛的结果对他同等重要，张词安作为他的小弟来找顾川麻烦，自己则作壁上观。

　　“同学，你们班顾川是哪一个？”

　　孙隋的发型被老王警告多次依旧没去修剪，额前碎发几乎要遮住他的全部眼睛，被来人突如其来一问，随手慌张地指向了顾赠林的背影。

　　张词安顺着指引来到顾赠林身边，“同学，你是顾川吗？”
　　顾赠林皱眉，看向来人，“谁？”

　　这儿就顾赠林一个人，张词安回头看了眼孙隋，他为了不把自己牵扯其中连忙点头再次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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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琛以为今天能早点脱身回去，结果被抓来补位，李珺比他还激动，“兄弟，无论你跑出怎样的成绩，我都挺你。但是也别太勉强啊，他们都是来争名次的，你啥也不争，别像那少爷一样，跳个远还能把脚扭了。”

　　相比这边轻松的氛围，顾川心事重重地望向看台，可顾赠林已经不在那儿了，开始后悔刚才说的重话。

　　顾赠林被带到器材室，晦暗下不知是谁在身后推了他一把，让他绊倒在海绵垫上。

　　“推他干什么？”张词安一脸疑惑地问旁边的人，开始与顾赠林谈条件，“带你来这儿就一件事，只要你答应一会儿跑步的时候稍微慢一点，我们立马放你走。”

　　海绵垫扬起的一阵灰尘好像只有顾赠林能看得见似的，他虚着眼看着这群人。
　　我是顾川吗？
　　“没有别的了吗？”

　　“你要是不答应，我们也有后手。”张词安从包里拿出一瓶药，拿在手里晃了晃，“不答应的话，就得麻烦你先在这儿睡一觉了，等你醒来运动会——不，学校大门都已经关了。”

　　顾赠林看了一眼瓶身，“你跑不过我吗？”
　　张词安只是想威吓他，面上一赧，“不是我！”
　　“请问刚才是谁推了我？”
　　“管这些干什么？”
　　顾赠林仍旧看着那瓶药，“我是要现在吃吗？”
　　张词安有些心累，“不是非要吃，是要你跑慢点……”
　　“我骗你们怎么办？”

　　有人提醒张词安比赛就要开始了，“骗我们？那就把这药吃了，比赛也别参加了。”他说完，又小声地问身边的人，“吃几颗，确定没事？”
　　“邓哥说了，这是他外婆的安眠药，他外婆平时睡不着吃两粒，给他吃一粒就行。”

　　顾赠林把他们之间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我不参加比赛了，给我吃吧。”

　　“？”正在和小弟讨论的张词安回头，“你不参加就不参加了，不参加了还吃？”
　　“不吃我会到处乱跑，跑着跑着就去参加了。”
　　“？”张词安怀疑顾赠林是在和拖延时间也没怀疑找错人，还秉持着把握不住剂量的良心，说，“把你关在这儿不就好了。”
　　“那我要喊救命了。”
　　“……”

　　时间紧任务重，张词安破罐子破摔，“嘴张开。”
　　“没水吗？”

　　他们拿来一瓶水，顾赠林又说，“不喝那个。”
　　“又怎么了？”
　　“万一你们喝过怎么办？”
　　“没喝过，新的，瓶儿都是紧的。”张词安为了证明还特意在他勉强拧开，“你看。”
　　“不要，我要喝自己带来的水。”
　　“……”张词安抹了把脸，“把他架住。”
　　“我要喊了。”
　　“愣着干嘛？我受不了了，把他架住把药灌进去让他安静！”

　　顾赠林卯足一口气，“救——”
　　刚喊出来就被扑倒在海绵上，还呛了一嘴的灰。

　　“我放电视剧里都是个反派，居然敢跟我提这么多要求，是觉得我很好说话吗？”张词安亲自上手，捏住他的脸，“张嘴！”

　　张词安往顾赠林嘴里灌水，他领口湿了一大片，灌一半张词安突然反应过来，“瞧给我气成什么样了，一会儿都得喝饱了，药呢？”

　　旁边的人递来药，他又不确定的地问了一遍，“真没事？”
　　被问的人也没了底气，“你老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没吃过这玩意儿。”

　　顾赠林呛水了直咳嗽，张词安捏着他的下巴把药送了进去。

　　“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手机，药效发作还有时间，我先去邓哥那儿看一眼。”

　　顾赠林凌乱地躺在海绵垫中间，有人戳了戳自己的胳膊，本来说要离开的张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顾赠林看着他，“还好吧？睡一会儿就过去了，你就安心躺这儿，等结束后自个儿回家就行。”
　　顾赠林道，“好的，谢谢。”
　　张词安愣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他还郑重其事，“谢啥，互帮互助嘛。”

　　张词安这下更放心了，从器材室出来回到操场。

　　比赛要开始了，周灿灿见顾赠林还不来场内只好上看台找他，这里除了座位上的相机和仍旧蜷缩在角落的孙隋已经没别人了。
　　周灿灿没有别的选择，只好问孙隋，“你看见顾赠林去哪儿了吗？”
　　孙隋只是阴郁地看了她一眼，周灿灿感到气恼，带着相机先离开了看台。

　　顾川看见是周灿灿拿着相机回来，第一时间找王传薪拿来手机联系顾赠林，这一幕也正好被赶来内场的张词安看见。
　　张词安：“？”

　　正在热身的邓易百看见张词安终于回来，朝他使了个眼色。

　　“不是让你们把他关起来吗？”
　　张词安不确定地再看了眼顾川，“关起来了啊。”
　　“现在是怎么回事，跑出来了？”
　　“……不可能。”张词安还真不信大白天遇见鬼了，“他现在应该在器材室。”
　　邓易百嘴角抽搐，忍住脾气，“那你告诉我他是谁？”
　　现在张词安恐怕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他是谁。

　　“出什么事了吗？”王传新见顾川一直在拨打未接通的号码，催促他，“别打了，入场了。”
　　顾川还是放心不下，在比赛开始前终于收到了顾赠林的短信。

　　顾赠林：烦不烦？

　　顾川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