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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独自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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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面对丛林的瑟兰就少了点运气,他小心的下坡,脚一点点的找着着力点,柔软的泥土粘在身上,他也没在意。
脚底踩到一处不滑的平面,他停住,换了口气,目光扫过前方。一处被叶片半掩的浅色木箱一角漏了出来。
刀举在胸前。
他停在箱子前,侧耳听了几秒。虫鸣没断,风在叶间匀匀地走。没有人的声音。
刀尖扫开碎叶,露出木箱粗糙的浅色表面。
他绕着它走了两圈,没有发现特别的异样。微微蹲下身,挑开箱子扣。
“噗——”
他猛的抬起头。就近的几棵树上,深红色的烟雾正笔直地朝天空升腾,在林冠的绿海中撕开一道刺目的裂口。
低头。箱子里静静躺着几样东西:最上面是一件叠好的羊毛打底衫,旁边是一包压缩饼干和一把工兵铲。他掀开那层衣物,下面压着一把手枪、一把狙击枪,和两盒子弹。
这些东西上爬满了蚂蚁。
瑟兰利落的脱下包,拉开拉链,拿走了衣服,手枪和两盒子弹。
合上箱子,抓了一把落叶洒了上去。
他看了一眼烟雾飘散的方向,没有犹豫,转身朝着下坡一直跑。
他专注的看着不断变换的地面,没有闷头向前冲,而是沿着感觉中的扇形不断的移动,巨大的心跳声闷重的砸在耳膜上。
地形实在复杂,他不可避免的踩空,膝盖磕在泥里,刀差点划到他的眼睛。没时间疼,因为蚂蚁已经顺着裤管爬上来。他边拍打边站起身。
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他努力平复着呼吸,把刀从手上解了下来,丝带踹到兜里。
他没有动,等了十分钟左右,身边没有明显的人的身影。他才慢吞吞的脱下包。
先是拿出了两盒子弹,盒子是一模一样的。打开,一个矮胖,一个相对瘦长,来自不同的两把枪。
瑟兰用刀挖了一个坑,每隔几分钟就抬头检查一次,直到一个不深不浅的坑出现在地面,他把瘦长的子弹丢了进去,埋起,用脚踩实。
他继续走,朝着上坡去,直到十几分钟后。
他才把手枪拿出来,仔细观察了一下枪上有没有外伤,然后朝空弹夹里装上子弹,装满是10颗。瑟兰数了一下,这一盒总共能装三次弹夹,30发子弹,他又往兜里揣了几颗。
他休息了一会儿。
然后,一只手捂住耳朵。
“砰——”
能用。
巨大的枪声震得他胸口疼,脑子“嗡嗡”的,他拿着枪,慢慢走,然后快走,最后跑了起来。
——
老人蹲在一棵粗壮的藤蔓前,伸手拍了拍那根灰褐色的茎干。藤蔓有小臂粗细,表皮粗糙,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贴着树干蜿蜒而上,消失在头顶层层叠叠的叶片里。
"看到没有?找这种表面差不多是灰褐色,摸上去硬实的藤蔓。来,你摸摸。"
南絮走过去,蹲下身,用指腹按了按。触感确实硬,但用力压下去又能感觉到内部有微弱的弹性。
老人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在藤蔓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刀锋切进去的瞬间,透明的液体慢慢从缝隙里渗出来,在灰褐色的表皮上凝成一颗滚圆的水珠,颤了颤,顺着纹路缓缓滑下。老人伸出手指沾了一滴,放进嘴里,眯了眯眼。
南絮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食指蹭了一点,送进舌尖。液体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清甜。
"有点甜。"南絮说。
"要的就是这种。"老人把刀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你就以这个为参考。清的,甜的。"
南絮又点了点头,认真把那根藤蔓的样子记在脑子里。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朝那根藤蔓比划了一下。"第一刀,砍在差不多你胸膛这个位置。"
他抬手一刀切入,干脆利落。断口处立刻涌出一股清冽的水流,迅猛而持续。
"接好了,小子。"
南絮赶忙把水杯凑过去。他脖子上还挂着三个空水杯。水流落进杯底的声音清脆密集,很快漫上来。他稳着手腕,等杯子接满了,拧上盖子,挂在旁边垂下来的气生根上。
"第二刀,砍在靠近根部的地方。斜着砍。"
老人蹲下来,刀尖对准藤蔓贴近地面的位置,手腕一翻,刀锋斜斜切入,划出一道倾斜的断口。水从断面涌出,因为切面朝下倾斜,流水自然地落进第二个水杯里,一滴也没浪费。
"等水流变慢了,拧它。"老人示范着,双手握住藤蔓中段,用力一拧,残存的水被挤压出来,又多接了小半杯。"就跟你拧湿毛巾一样。"
"好的。"
两个人弄完这一根藤蔓的时候,已经接满了一杯半的水。南絮把挂在树上的水杯取下来,拧紧盖子,和其他杯子一起挂回身上。
老人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旁边另一根藤蔓,朝它扬了扬下巴。
"行,下一个你来。"
南絮顿了一下。
老人回头看他,眉头微微一挑:"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南絮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抿了抿唇,走到那根藤蔓前蹲下,伸手摸了摸表皮。灰褐色,硬实的。
"没忘。"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我先试试。"
老人嗯了一声,退开两步,抱臂站在旁边看着他。目光不算严厉,但也没有要放水的意思。
"光学不练可不行。"
南絮在心里过了一遍步骤,然后手指沿着藤蔓往上滑,在差不多胸口的高度停下来,抬眼看了看角度,刀锋抵上去。
下刀的那一下偏了。刃口斜着滑开,只在表皮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没有破开。他重新调整了刀的角度,手腕压稳了,再切下去。这回切入的深度够了,清冽的水流从切口处涌出来,比老人刚才那根要猛一些,溅了几滴在他手背上。
他赶紧侧身去拿水杯,一只手接着水流,一只手旋开杯盖,动作有点急,水溅了些在裤腿上,但他稳住了,把杯口对准了断口。水流灌进去,杯子在手里慢慢变沉。满的时候,他拧好盖子。
老人站在两步开外,背着手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说什么。
南絮蹲下来,在靠近根部的位置斜着下刀。这一刀比刚才稳得多,切面平整,水流顺着斜口往下淌。他拿第二个杯子接住,等流势变缓了,把藤蔓往怀里带了一下,拧毛巾一样扭了几圈,最后几滴水流进杯底。他拧好盖子,挂在树枝上。
两根藤蔓,两杯半的水。他把水杯从树上拿下来,掂了掂分量,清点了一下身上挂着的空杯——还有两个。
他抬头看向老人。老人也在看他。
“不错,”老人说,下巴朝前方一片更密的林子扬了扬,“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好。”
老人注视着青年的背影,浑浊的蓝眼睛里倒映着他生涩,却不断摸索的动作。他抬头,只看见层层叠叠的叶片,遮住了蓝天白云,他才后知后觉的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