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岁》淼缪白

18、番外六.晚风无人归 旧屋灯火永

　　深秋的晚风越来越凉。
　　天黑得早，小区路灯亮起，暖黄的光铺在楼道台阶上，照得顶楼那扇房门愈发冷清。
　　这一户，再也没亮过灯。
　　从前这个时辰，屋里一定是暖的。暖炉微温，灯光柔软，锅里温着水，沙发上靠着两个人，呼吸浅浅叠在一起，安静得能接住晚风。
　　路过的晚风依旧会钻进窗缝，想捎带一点屋内的暖意。
　　可里面只剩寂静。
　　往年秋夜，风一凉，林见屿就会下意识把窗关小一半，怕穿堂风冻着沈知叙。沈知叙靠在他怀里，听他压制不住的、极轻的咳声，手指悄悄攥着他的衣角，不敢动，不敢惊扰，只默默陪着。
　　他们那时候话已经很少了。
　　累得说话都耗气力。
　　却偏偏靠着彼此，熬过一季又一季秋风。
　　楼下行人匆匆归家，家家户户灯火次第点亮。整栋楼都是烟火气，唯独这间屋子，停在了那个冬天。
　　没有人再推门回来。
　　没有人再熬粥、再晒被、再坐在藤椅上看桂花落。
　　晚风拂过空荡的客厅，拂过并排的两只水杯，拂过沙发上平整的毯子，拂过床上空荡荡的枕边。
　　所有物件都在。
　　唯独他们不在了。
　　人间最残忍的从不是离别轰轰烈烈。
　　是一切照旧，唯独无人。
　　四季照常轮转，桂花开落如常，风雨晨昏从未缺席。
　　只是这漫长人间，再也没有一对叫林见屿、沈知叙的薄息，互相取暖，互相耗尽，温柔走完一生。
　　晚风悠悠掠过整座小城。
　　岁岁有人归。
　　唯独他们，永远无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