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机甲搭档居然是条人鱼O》寂萧

2、模拟考核 联邦主

　　联邦主星有着和荒砾星是全然不同的景色。
　　银蓝色的悬浮车在摩天楼宇间纵横穿梭，空中巡逻的机甲编队每隔半小时掠过天际，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街边的公共光脑屏循环滚动着边境军团击退异兽潮的战报，“御敌守□□筑防线”的标语贴满了沿街的金属栏。路人步履匆匆，衣摆都带着风，眼神里没有荒砾星居民的麻木彷徨，有着的是被战火淬炼过的、紧绷却昂扬的精气神。连空气里的能量粒子浓度，都比荒砾星醇厚数倍。
　　温越白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外套，混在人流里往第一军校考点走。他刻意放低了存在感，垂着眼走路，额前碎发半遮着眼尾，冷白的下颌线埋在衣领里，像千万个来碰运气的普通边境青年。
　　考点大门前人山人海，数千名考生聚集着，大部分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眼里燃着对军校的向往。他们大多不是为了贪图军衔和权势，更多的是奔着“入边境、杀异兽”的念头来的。门口卫兵持枪而立，身姿笔挺，三道安检关卡层层递进。旁边立着联邦稀有血脉保护署的专属巡查岗，穿银灰制服的工作人员守着高精度信息素检测仪，明面上是为参考的珍稀血脉考生提供专属保障，实则也在防范“深空”组织潜入捕猎。
　　按照联邦条例，登记在册的珍稀血脉者可自主选择：要么入住官方庇护所安稳生活，要么凭实力参加军校或者军部考核，合格者与普通公民同等入伍任职，身份信息同步加密保护。只是多数珍稀血脉Omega都会选更稳妥的庇护所，敢来闯军校的，历来少之又少。
　　温越白收回目光，跟着队伍依次过安检。身份扫描、基础信息素检测依次进行，他的封印十分稳定，仪器只扫出平淡无奇的Beta波动，顺利放行。没人多看他一眼。
　　考核分三项：体能、精神力、异兽模拟实战，分两天进行。
　　第一天的体能考核最磨人。十公里负重越野、反应力闪避测试、近身格斗基础测评，每一项都有着严格的等级线。温越白全程跟在大部队中段，不快不慢，呼吸平稳，既不冲在前头出风头，也不落到末尾惹人注意。汗水顺着冷白的下颌线滑落，他抬手擦汗的动作都和旁人没两样。最后综合评分出来，刚好卡在B级及格线上，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精神力考核更简单。测试室里一字排开半人高的精神力触石，手掌贴上去，晶石亮起的刻度对应等级。温越白指尖触到冰凉的晶石表面，精准控制着精神力输出，淡蓝色的光芒缓缓攀升，停在B级中段的位置便不再动。监考老师扫了眼数值，头也没抬地登记在册，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一个。
　　两项考核结束，温越白的成绩排在考生中下游，毫不起眼。他很满意这个结果，当晚就在考点附近的廉价旅馆住下，调息稳固封印，顺便翻了遍联邦近年的异兽图鉴。图鉴里的异兽和千年前他斩杀的星兽大体一致，只是品级划分更细，弱点大体没变，部分族群进化出了新的攻击方式，他扫一眼便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的核心考核主要是模拟异兽单兵对抗。
　　这是最贴近实战的一项，也是淘汰率最高的一项。考生依次进入独立模拟舱，系统随机匹配初级异兽，击杀异兽且自身存活即为合格。
　　候考室里坐满了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此起彼伏。温越白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垂着眼翻光脑里的基础战术手册，刻意和周围人保持着距离。他指尖划过屏幕，冷白的手指在暖光下泛着薄瓷似的质感。
　　“那个……我可以坐这里吗？”
　　软乎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温越白抬眼，看见个抱着双肩包的少年。
　　少年脸颊带着点婴儿肥，皮肤是健康的粉白，耳尖比常人稍尖一点，覆着层几乎看不见的细绒，那是云绒兔血脉极淡的外在特征。他眼睛亮得像浸了光的星子，身上飘着浅淡的奶糖味信息素，腕间戴着枚银色身份环，环身刻着细碎星纹，是联邦稀有血脉保护署的专属标识。少年胸前的报考标识和他一样，都印着机甲战斗系的徽记。
　　“随便。”温越白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少年立刻挨着他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小声自我介绍：“我叫苏糯星，从蓝云星来的，你呢？我还是第一次来主星，刚才进考场的时候都看傻了，悬浮车好多啊。”
　　“温越白。”他言简意赅，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是珍稀血脉？”
　　苏糯星摸了摸腕间的身份环，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嗯，我是云绒兔血脉，算乙级珍稀血脉。家里本来让我去内陆的庇护所，说那里安全，可我不想一直被保护着。”他抬眼看向考场方向，眼睛亮闪闪的，“现在边境异兽闹得凶，机甲协同的精神力辅助师缺口特别大。我们血脉天生精神力温和，能帮着安抚战士暴动的精神域。我想考进军校，先读机甲战斗系打基础，以后转辅助方向，去前线帮忙。”
　　温越白了然。联邦的政策确实如此，珍稀血脉者从不是笼中雀，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只是像苏糯星这样主动往战场方向冲的Omega，确实少见。
　　“哇，你是荒砾星来的！那你肯定见过真的异兽吧？”苏糯星瞥见了他资料上的籍贯，眼睛更亮了，随即又捂住嘴，压低声音，“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问的，边境那边肯定很危险……我体能差，练了好久才摸到及格线，真担心今天过不了。”
　　“还好。”温越白没多解释过往，只淡淡补了句，“岩甲兽攻腹，迅影兽断腿，找对弱点就不难。”
　　苏糯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攥着小本子赶紧记下来，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嘴里不停念叨着“谢谢你啊温越白”，活像捡了宝。
　　很快叫号声响起，苏糯星刚好排在他前面几位，走之前还攥着拳头给他打气：“加油啊温越白！我们都要考上！到时候组队一起训练！”
　　温越白看着他蹦蹦跳跳跑向模拟舱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
　　还挺有活力。
　　“372号，温越白。”
　　叫到他的号，温越白起身走进模拟舱。舱门闭合，淡蓝色的营养液缓缓没过周身，神经接驳器贴上太阳穴，眼前场景瞬间切换。
　　黄沙漫天的荒漠戈壁，风裹着砂石的涩味刮过脸颊，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头三米高的岩甲兽正狂奔而来，坚硬的背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尖锐的前爪划开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是初级异兽里防御最强的岩甲兽，对新手而言不算友好。
　　温越白瞳孔微缩。
　　太熟悉了。
　　千年之前，这样的异兽他曾一刀一个，斩得手都酸。寂灭之战里，比这凶悍百倍的王级异兽，他也正面硬抗过。身体本能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指尖微曲，几乎要凝出精神力骨刃。
　　可下一秒，他猛地回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战斗本能。
　　不能露馅。
　　岩甲兽已经冲到近前，巨爪带着劲风拍落。温越白侧身躲开，动作算不上利落，甚至踉跄了半步，恰好避开致命攻击，看起来全凭运气。他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借着地形不断闪避，在异兽的攻击下艰难地寻找破绽。
　　监控室里，几位监考老师盯着分屏，时不时点评两句。
　　“这组岩甲兽偏多啊，攻击节奏好像也有点快了，对新生来说难度不小啊。”
　　“372号还行，躲得挺稳，就是攻击性太差了，再耗下去体能要见底。”
　　控制台边站着个穿灰制服的男人，眉眼寡淡，神情平和，是后勤处负责模拟系统运维的士官张弛。他指尖搭在键盘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各舱的参数曲线，语气平稳：“可能是今早系统更新留下了一些小偏差，我稍后统一校准一下，不影响最终评分。”
　　陆凛舟就是这时走进监控室的。
　　他刚结束晨训，被总教官叫来排查模拟系统的延迟bug，昨天有三台模拟舱出现异兽动作卡顿，容易误导考生判断。他一身黑色作训服，肩宽腰窄，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顶级Alpha的气场压得满室都安静了几分。
　　他没打扰监考，径直走到控制台前，低头调试参数。张弛侧身让开位置，语气平稳地汇报了当前系统运行情况，态度恭谨自然，挑不出半点错处。
　　陆凛舟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目光随意扫过屏幕，恰好定格在温越白的分屏上。
　　屏幕里的考生正矮身躲过岩甲兽的扫尾，步法看着普通，落脚的位置却刚好卡在异兽攻击的盲区，角度刁钻又精准，预判准得有点蹊跷。可下一秒，那人就笨拙地举着模拟匕首往岩甲兽背甲上扎，白费劲似的，半点没找对弱点。
　　陆凛舟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是巧合？
　　他没深究。新生里良莠不齐，偶尔有一两个有点野路子的边境孩子很正常。他很快修复完卡顿bug，和总教官点头示意，转身就走了，全程没问过一句那个考生的信息。
　　模拟舱里，温越白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借着异兽扑空的间隙，绕到它腹侧，腹侧是岩甲兽唯一的软甲弱点。他握着模拟匕首，用足了力气刺进去，动作不算干脆，甚至带了点“拼尽全力”的勉强。
　　“噗嗤”一声，匕首没入软甲。
　　岩甲兽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倒地。
　　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考核完成，击杀初级异兽岩甲兽，综合评分：合格。】
　　分数刚过及格线六分，堪堪达标。
　　温越白松了口气，退出模拟状态。舱门打开，他走出来时额角沾了点薄汗，脸色微微发白，看起来像是耗尽了全力。
　　只是走出考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室的方向，眼神微沉。刚才那头异兽的异常，应该不是简单的系统故障。不知道出了异常的考场都还有哪些。可考点人多眼杂，他查不出什么，只能先压在心底。
　　“温越白！这边！”
　　苏糯星正站在走廊边上等他，看见人就挥了挥手，小跑过来说：“我刚考完没多久，抽中了迅影兽！就按你说的打腿，真的管用！好不容易才擦线过的。你怎么样？抽中什么了？”
　　“岩甲兽。”温越白言简意赅，“刚及格。”
　　“岩甲兽！那也太难了！”苏糯星瞪大了眼睛，随即拍了拍胸口，“及格就好及格就好，咱们只要能过线就行。本来我家里还说珍稀血脉Omega体能差，肯定考不上，偏要我回去，这下能堵住他们的嘴啦。”
　　两人并肩往外走，苏糯星一路叽叽喳喳说着话，从考核难度说到主星的特色奶味营养剂，温越白偶尔应一声，也不觉得烦。走到走廊拐角时，迎面就撞上了陆凛舟一行人。
　　为首的人身材挺拔，步履沉稳，冷冽如寒潭的Alpha信息素没刻意收敛，混着淡淡的金属质感，隔着几步远就压得人呼吸一滞。苏糯星立刻收了声，下意识往温越白身边靠了靠，用气声说：“是陆凛舟学长哎，咱们学校的战力天花板，听说精神域天生躁动，杀异兽超厉害的，就是气场好强……”
　　温越白心里却猛地一紧。
　　那股强势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后颈的腺体瞬间发烫，传来细密的刺痛感。封印的精神力薄膜猛地颤动了一下，一丝极淡的深海信息素差点漏出来。他立刻低下头，屏住呼吸，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借着痛感稳住心神，脚步往侧边挪了挪，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扫了过来，在他和苏糯星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移开了。
　　两人擦肩而过。
　　陆凛舟脚步极轻地顿了半秒。
　　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气息，清冽、凉润，像深海沉雪下的月光，混着一点奶糖味的甜。后者是珍稀血脉Omega常见的柔和信息素，没什么特别。可前者干净得不像话，带着奇异的安抚感，只是闻了一下，他躁动了一早上的精神域，居然莫名静了一瞬。
　　他抬眼扫了一眼。
　　只有两个低着头的新生背影，一个瘦削挺拔，一个圆乎乎的，看着再普通不过。
　　大概是模拟舱里海洋场景残留的味道。
　　陆凛舟没放在心上，收回视线，继续和教官说着系统调试的事，径直往前走。黑色作训服的衣角掠过温越白身侧，带起一阵风，冷冽的Alpha信息素渐渐远去。
　　直到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温越白才缓缓舒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后颈。腺体还有点发烫，封印刚才差点被冲开一道缝隙。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冲击力，比他预估的还要强。
　　这个军校里，这样的人物肯定不止一个。以后必须更小心，尽量离高阶Alpha远一点，绝不能让信息素刺激到封印。
　　他没多停留，和苏糯星道别后就快步离开了考点。
　　三天后，录取结果公布。
　　温越白坐在旅馆的小房间里，点开光脑通知。【温越白考生：恭喜你被联邦第一军校机甲战斗系录取，请于三日内到校报道，办理军籍注册。】
　　下面附带着各项考核成绩，全都是擦线飘过，排名在录取考生里靠后，标准的“侥幸上岸”。
　　刚关掉通知，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备注是“苏糯星”，附言一串感叹号：我考上啦！你怎么样！
　　温越白点了通过，回了两个字：考上了。
　　那边几乎秒回，蹦出来一堆花花绿绿的表情包，约他报道当天在校门口碰面，一起去办手续，还说要带他吃主星最好吃的奶味营养剂。温越白看着屏幕上晃悠的小人，指尖顿了顿，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回了个“好”。
　　报道当天，军校门口格外热闹。
　　鎏金的“联邦第一军校”校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各院系的迎新旗沿着大道排开，老生穿着制服接引新生，行李箱滚轮的声音、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满是少年人的朝气。
　　温越白在校门口碰到了早早就等在那里的苏糯星。少年背着个大大的双肩包，腕间的银色身份环在阳光下闪着细光，看见他就使劲挥手：“温越白！这里！”
　　两人一起往里走，苏糯星显然提前做了功课，一路给他指教学楼、训练馆、机甲库的位置，絮絮叨叨地说：“我查过了，咱们系前三个月都是基础训练，下个月就有第一次异兽模拟团战，到时候咱们组队呀！我虽然攻击力不行，但能帮你稳稳精神力，肯定不会拖后腿！”
　　温越白本想独来独往，但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没忍心拒绝，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混在人流里，低着头往前走，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
　　不远处的后勤办公楼里，张弛正坐在工位上核对新生电子档案。屏幕上一行行名字滑过，他神色平淡，指尖匀速滚动着鼠标。
　　桌上的保温杯冒着白汽，窗外是喧闹的迎新声，一切都平静又寻常。
　　没人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怎样的暗流。
　　而此时的机甲训练场上，陆凛舟刚完成一轮高强度异兽潮模拟对战，正靠在“黑渊”机甲旁休息。哑光黑的机甲像蛰伏的巨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林辰跑过来递水，顺口汇报：“陆队，新生名单出来了，后勤处张弛刚提交的最终版。机甲战斗系今年招了三百人，还有个云绒兔血脉的Omega也考上了，挺少见的。哦对，那个荒砾星来的Beta居然也真考上了，叫温越白，擦线过的，运气也是好。”
　　陆凛舟拧开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温越白。
　　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里，他脑子里莫名闪过那天监控室里的分屏画面，还有走廊里那缕淡得像错觉的海水味。
　　“嗯。”
　　他依旧是冷淡的一个字，放下水瓶，转身走向机甲座舱，“再来一轮模拟异兽潮。”
　　座舱盖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陆凛舟坐在操控台前，指尖搭在操控杆上，却没立刻启动。
　　他垂了垂眼，按下启动键。引擎轰的响起，机甲稳稳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