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机甲搭档居然是条人鱼O》寂萧

3、机甲实操 第三章

　　第三章
　　入学一周，军校的节奏快得好似上了发条。
　　天还蒙着一层灰蓝的晨雾，起床号就划破了训练场的寂静。草叶上的露水被脚步震得滚落，风裹着晨间凉意扫过跑道，混着少年人的热汗和皂角的气息。灰蓝色的训练服汇成了黑压压的人流，五公里负重跑的脚步声整齐，喊号声震得树梢轻颤，朝阳慢慢从训练塔后方升起来，把金属栏杆镀上一层暖金。
　　机甲战斗系的新生个个憋着股劲，踏着跑道就往前冲。连苏糯星这种体能偏弱的珍稀血脉Omega都咬着牙跟紧队伍，脸颊跑得粉扑扑的，额前碎发全湿了贴在额角，也没喊过一句停。他耳尖覆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细绒，跑起来发梢一颠一颠的，腕间的银色身份环也跟着晃，软乎乎的模样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温越白照旧卡在队伍中段，不快不慢地跟着。
　　他生得偏瘦，肩线却舒展利落，训练服套在身上不显空荡。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晒了一周的太阳肤色也没半点变深的痕迹，反倒衬得额角的汗珠亮得像碎钻。他总垂着眼，刘海半遮着清隽的眉骨，只露出挺直的鼻梁与淡色的唇。偶尔抬手擦汗时，眼尾会泄出一点浅弧，瞳孔深处藏着极淡的冰蓝调，像深海结的薄冰，只在光影晃过时惊鸿一瞥，转瞬就沉回了深棕里。
　　没人会多留意他。这副模样太干净，也太寡淡，丢进人堆里就像水滴融进海，转头就没了印象。
　　“呼……越白，你等等我。”苏糯星喘着气撵上来，背包带滑到了胳膊肘。
　　温越白脚步微缓，不着痕迹往他身侧靠了靠，手臂轻轻碰了下他的背包带。一丝极淡的精神力顺着指尖漫过去，悄无声息卸了三分之一的负重。“三步一呼，三步一吸，沉住气。”他声音很轻，混在风声里只有两人能听见。
　　苏糯星依言调整呼吸，胸口果然松快不少。他侧头盯着温越白的侧脸看了两秒，小声念叨：“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啊，天天晒都不红，我脖子都晒疼了。”
　　“天生的。”温越白语气平淡。人鱼族生于深海，骨血里带着寒，再烈的阳光也留不下痕迹。
　　上午的战术理论课在阶梯教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切成一道道细碎光影，落在摊开的异兽图鉴上。教官周正站在讲台上，脸上一道浅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是边境退下来的老兵，声音洪亮得震得粉笔灰都在抖。他不讲空泛的理论，专挑自己亲历的边境战例讲，粗粝的嗓音里裹着硝烟味，听得台下新生们屏息凝神。
　　台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连成一片。温越白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很直，却总半垂着眼，看起来像在走神，实则周正讲的每一处异兽习性、防守漏洞，他都在心里和千年前的战例进行对照，不同的是这个时代的机甲战术，比上古的肉身搏杀多了几分精巧。
　　苏糯星就坐在他旁边，坐得笔直，笔尖在本子上写得飞快，重点内容还用荧光笔标得五颜六色。前排有个男生刚结束晨训精神域有些不稳，趴在桌上皱眉闷哼，他就悄悄释放一点精神力，软乎乎的，像棉花糖裹了上来，带着浅淡的奶糖味，悄无声息就抚平了对方的躁动。
　　云绒兔血脉的安抚力是天生的，没几天，班里同学训练都爱凑在他附近，连周正都课上点过他一次，夸他是天生的战场辅助苗子。
　　晚自习结束，夜色已经铺了满校。路灯沿着林荫道排成一串暖黄的光，树影在地上晃得细碎。苏糯星抱着一摞书，脚步轻快地走在温越白身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下周就要开机甲实操课了！我之前只在模拟舱里碰过，还没坐过真正的机甲呢。听说训练用的都是初代基础机甲，操作杆特别沉，我怕我握不动。”
　　“多练几次就习惯了。”温越白随口应着。
　　他指尖蹭过书脊，心里没什么波澜。千年前初代战甲的原型，本就是人鱼族与人类联手研发的，核心操控逻辑一脉相承。别说基础机甲，就是S级定制机甲，他闭着眼也能摸透每一条线路与接驳口。
　　路过公告栏时，苏糯星脚步一顿。
　　冷白色的公告灯照亮了新贴的通告，联邦稀有血脉保护署的红色徽记印在上面，内容写得简洁严肃：近期“深空”组织活动频发，已有向主星周边渗透的迹象，提醒所有登记在册的珍稀血脉者不要独自离校，不要前往偏僻场所，遇到可疑人员第一时间联系军校安保处。末尾印着一串紧急联络码，落款处署着副署长沈砚之的名字。
　　苏糯星摸了摸腕间的身份环，指尖有点凉：“我家里本来还担心，说军校人多眼杂不安全。但我想着有军部背书，安保这么严，他们总不敢闯进来吧。”
　　温越白扫了眼通告，眼神微沉。
　　“深空”敢在边境接连掳走七名珍稀血脉者，就没什么不敢的。军校安保看似严密，可一旦有内部人接应，渗透进来易如反掌。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人就越容易放松警惕。
　　“平时别单独去机房和机甲修理室，训练尽量跟大家一起。”他叮嘱了一句，语气比平时重了些。
　　“嗯！我知道啦。”苏糯星用力点头，又笑起来往他身边凑了凑，“反正我平时都跟你一块儿，肯定没事。”
　　温越白没接话，心里却多了几分留意。苏糯星是乙级珍稀血脉，本就在“深空”的捕猎名单上，只是有官方登记，对方不敢明抢。可要是在暗地下手的话，一个没什么战力的Omega根本防不住。
　　他倒不介意多关照几分。毕竟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周末，机甲实操课如期而至。
　　初级机甲库建在地下一层，冷白色的顶灯顺着金属架排开，映得一排排银灰色基础机甲泛着冷硬的光。机甲外壳上带着往届学员留下的细碎划痕，空气里混着机油味与金属冷锈气，脚边散落着一些备用的螺栓和接驳管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金属脆响。新生们站成整齐的队列，看着眼前数米高的机甲，眼睛都亮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周正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着教鞭，嗓门震得金属壁嗡嗡响：“都给我记牢操作规范！机甲是你们上战场的第二条命！今天先练习机甲基础启动和步伐移动，两人一组，依次上机！出了岔子，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队伍里响起小声的吸气声，没人敢嬉皮笑脸。苏糯星自然和温越白一组，分到了编号07的训练机甲。机甲外壳上有一道旧划痕，座舱踏板磨得发亮。
　　“我先来我先来！”苏糯星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又有点紧张。
　　“小心点。”温越白退到安全线外，抱着胳膊站着。
　　苏糯星爬进座舱，戴好神经接驳器，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键。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金属长腿缓缓抬起，又“咚”地重重落下，机身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他操控着机甲往前挪，步子歪歪扭扭的，像刚学走路的幼兽，看得旁边几组新生忍不住笑。
　　“好沉啊……”通讯器里传出他喘气的声音，“操控杆阻力好大，精神力接驳总卡壳。”
　　“注意力沉在接驳口，顺着引擎频率走，别硬拽。”温越白站在下面，声音平稳地提点了一句。
　　苏糯星依言调整，机甲果然稳了不少，虽然速度还是慢，却不再晃荡了。他练了二十分钟，满头大汗地爬下来，脸涨得通红，换温越白上去。
　　温越白坐进座舱，指尖抚过冰凉的操控杆。熟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腹钻进骨头里，几乎是本能的，一丝精神力顺着接驳口蔓延开，与机甲核心瞬间完成适配。引擎嗡鸣一声，比刚才顺畅了不止一倍。
　　他立刻回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本能，放缓精神力输出，操控着机甲笨拙地往前挪。步伐晃悠悠的，偶尔还踩错步点，和其他新手没有什么区别，标准的入门水平。
　　训练刚到一半，忽然“咔哒”一声脆响，09号机甲猛地僵在原地，座舱里的新生惊呼一声：“教官！机甲动不了了！操控杆卡死了！”
　　周正走过去敲了敲机甲腿，皱眉道：“接驳系统卡了？你们等着，我叫机甲修理师过来。”
　　可修理师刚去仓库领零件，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剩下的机甲全在使用中，训练眼看就要中断。
　　这时库门打开了。
　　冷冽的风裹着淡淡的金属信息素漫进来，全场瞬间静了大半。
　　走在最前面的人一身黑色训练服，肩宽腰窄，腰线收得利落，冷白的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他眉峰很高，压着一双深黑的眼，没什么情绪，却自带沉锐的压迫感，是陆凛舟。
　　在场的新生几乎都认得他。军校三年级生，公认的战力天花板，联邦唯一的在校生3S级顶级Alpha，军部将门嫡系，也是军部早早定下的新生代预备将官。他驾驶专属S级定制机甲“黑渊”，在校三年未尝败绩，是所有新生眼里遥不可及的传说。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副官林辰，抱着检修登记册，另一个穿灰制服，眉眼寡淡，正是后勤处的张弛。三人是来报备“黑渊”的核心部件检修，顺路来初级机甲库核对配件库存。张弛垂着眼跟在后面，存在感很低，只在路过控制台时扫了一眼参数屏，神色平淡得像在走例行流程。
　　周正看见陆凛舟，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陆同学，正好你在。这边有台训练机甲接驳出了问题，修理师不在，你能不能帮忙搭把手？”
　　全军校都知道，陆凛舟不止战力拔尖，对机甲构造的研究也快赶得上专业机修师，寻常故障看一眼就能找准问题。
　　陆凛舟颔首，迈步走了过去。
　　他单膝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叩了叩机甲腿部的接驳舱，指节泛着冷白。侧耳听了两秒引擎的闷响，眉峰微蹙，动力线路都没问题，不像是硬件故障。
　　“精神力接驳频率错位。”
　　一道清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却在安静的机库里格外清晰。
　　陆凛舟抬眼，循声看去。
　　少年站在07号机甲的阴影里，身形偏瘦，冷白的脸藏在半明半暗的光里。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蹭过机甲外壳，像是随口一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新生Beta，可刚才那句话，精准戳中了故障核心。
　　陆凛舟没说话，抬手掀开机甲侧面的调试面板，指尖飞快地拨动了两组频率参数。动作利落得没有多余弧度，骨节在冷光下泛着瓷白的质感。
　　“重新启动。”他对着座舱里的新生说。
　　引擎嗡鸣一声，顺畅得像刚出厂的新机。操控杆恢复灵活，机甲稳稳地往前迈了一步。
　　“动了！真的动了！谢谢学长！”座舱里的新生又惊又喜。
　　前后不过两分钟，故障彻底解决。
　　周正松了口气，连声道谢。陆凛舟“嗯”了一声，目光却又落回了阴影里的少年身上。
　　刚才那人离得不算近，既没拆面板，也没接检测线，只凭引擎声就判断出是频率错位？
　　是巧合，还是真懂？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温越白面前。冷冽的金属信息素不经意间漫开，压迫感顺着脚踝往上缠。
　　“你叫什么名字？”他开口，声音偏低，带着冷质。
　　温越白心里一紧，面上却纹丝不动。他微微低头，态度恭谨，像所有见到高年级学长的新生一样：“报告学长，温越白。”
　　他刻意收束了所有气息，封印稳得纹丝不动，连心跳都压得平稳。
　　“以前接触过机甲？”
　　“没有。”温越白语气平稳，“刚才听教官讲过接驳原理，猜的。”
　　猜的？
　　陆凛舟眸色微深。这种隐性频率错位，就算是有两三年经验的机修师也容易误判成硬件故障，一个刚上第一节实操课的新生，能猜得这么准？
　　他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两秒。少年垂着眼，露出一截冷白的后颈，发丝柔软，肩线绷得很直，看不出半点心虚。
　　太稳了。
　　稳得不像是个刚入学的新人。
　　“嗯。”
　　陆凛舟没再追问，转身和周正交代了两句机甲日常维护的注意事项，便带着林辰和张弛往机甲库深处走。黑色训练服的背影挺直，直到消失在通道拐角，训练场里的小声议论才渐渐响起来。
　　“陆学长也太帅了吧！刚才他看过来我都不敢喘气！”
　　“温越白你可以啊！居然真被你蒙对了！”
　　苏糯星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佩服：“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站这么近都没听出异常。”
　　“瞎蒙的。”温越白轻描淡写地带过，心里却警铃大作。
　　刚才还是没忍住。看着座舱里的新生脸色发白，再耗下去精神力就要被反噬，一时没管住嘴。
　　陆凛舟那个人，看着冷淡寡言，观察力很是敏锐。今天这一下，对方明显已经留意到他了。
　　以后还是要更谨慎点，千万不要再多管闲事。
　　S级机甲专属泊位在机库最深处。
　　哑光黑的“黑渊”静静伫立着，像蛰伏的巨兽。陆凛舟站在机甲前，却没立刻动手检修。他的思绪停留在刚才那个叫温越白的新生身上。
　　荒砾星来的，擦线录取，普通Beta。
　　可刚才垂眼站在阴影里的样子，沉静得像一潭深水。还有那股淡得像错觉的冷香，那天在考核走廊里闻到的海水味，是不是就是他？
　　“陆队？发什么呆呢？”林辰抱着检修登记册跑过来，见他出神，顺口问了句。旁边的张弛垂着手站在一旁，神色平淡，正低头核对配件清单，笔尖在纸上划得很轻。
　　陆凛舟收回思绪，接过笔签字，笔尖落在纸上，力道沉稳。
　　“新生里有个叫温越白的，”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留意一下。”
　　“啊？”林辰愣了，“那个荒砾星来的？他怎么了？”
　　“没什么。”陆凛舟合上登记册，抬眼望向训练场的方向，黑眸里翻涌着探究的暗流，“觉得有点意思。”
　　林辰更懵了。能让陆凛舟说“有意思”的人，整个军校都数不出三个。他赶紧把名字记牢，心里暗自琢磨，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新生，难不成藏着什么真本事？
　　旁边的张弛笔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极小的点，随即又被他顺势划掉，清单上的字迹依旧工整如常。他抬眼扫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目光在07号机甲上停了半秒，又收了回来，脸上没半点表情。
　　温越白。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记下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新生。
　　而此时的训练场上，温越白已经重新坐回机甲座舱，继续“笨拙”地练习基础步伐。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双眼睛同时记在了心上。他只知道，今天这件事是个警醒。
　　军校藏龙卧虎，稍有不慎就会露馅。往后必须藏得更深，苟得更稳。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出人头地，而是安安稳稳地读完书，去边境守防线斩杀异兽，顺便揪出藏在暗处的“深空”组织。
　　至于陆凛舟这种顶级Alpha，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作者有话说

　　有人否？（孤单，寂寞，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