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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这一张是甜的,放心 第二天余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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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余晏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摸旁边。
空的。
他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帘拉着,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床的另一半是凉的,被子上没有压过的痕迹——但枕头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熟悉的字迹:"我去买豆浆。别慌。"
余晏攥着那张纸条看了三遍,把那口气吐出来。他靠回床头,把纸条贴在脸上,闻到上面淡淡的墨水味。是祁丰年的字,他认得,写了那么久的东西,横竖撇捺的走向他都背得出来。
窗外有鸟叫声,冬天的清晨阳光薄薄的,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铺了一条金色的线。余晏坐在那条金色的线里,觉得一切都像在做梦。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余晏的心跳又快了一拍,然后门开了,祁丰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两个包子。他穿着昨天那件毛衣,头发有点乱,像是起得太早没来得及收拾。
"你醒了?"祁丰年走进来,把豆浆和包子放到桌上,"趁热吃。"
余晏坐在床上没动,看着他走过来。祁丰年走到床边弯下腰,和他平视着。"怎么了?"
余晏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暖的,脉搏在皮肤底下稳稳地跳着。"没事。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祁丰年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手腕从余晏手里抽出来,然后反手把余晏的手握住。"真的。跑不掉了。"
余晏这才从床上下来,去洗漱吃早饭。豆浆是甜的,包子是热乎的,他吃得很快,像是要把昨晚消耗掉的力气补回来。祁丰年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手里拿着一杯热水慢慢地喝着。
"你今天去学校吗?"余晏问。
"去。你也要去。"
"系统还在吗?"
祁丰年喝了一口水。"在。但它现在不敢动我。我的状态已经超出它的掌控范围了,它现在只能维持基本运转,没法再给我布置任务。"
余晏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那它给你布置任务的时候你还做吗?"
"不做。"
余晏嚼着包子点了点头。他看着祁丰年坐在对面喝水的样子——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头,他穿着昨天那件浅灰色的毛衣,整个人看着温和了不少。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光洁如初,只有右眼下那颗痣还在原位。
两个人吃完早饭一起出了门。走在街上的时候余晏侧过头看了祁丰年好几眼——他走在左边,步伐不快不慢的,手里的豆浆杯已经喝空了被捏扁了攥在手里。和以前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步伐、一模一样的习惯。
"你看我干什么?"祁丰年问。
"看你帅。"
祁丰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余晏看见他耳朵尖红了一小片,虽然他脸上表情还是淡淡的。"好好走路。"
余晏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往前走。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在身后,一长一短,并行着延伸。
到了学校,余晏发现校园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学生来来往往,早自习的铃声刚刚响过,教室里传来读书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余晏觉得空气里少了什么——之前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沉甸甸的感觉不见了。像是有一层罩在所有人头上的透明薄膜被掀掉了。
祁丰年站在他旁边,也感觉到了。"它没力气了。"
余晏点了点头。他们并肩穿过走廊,走到三楼分岔口的时候停下来。祁丰年要往左去三班,余晏要往右去四班。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惨惨地照着。
"中午食堂见?"余晏说。
"食堂见。"
余晏转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祁丰年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余晏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转回去进了教室。
坐到座位上的时候周洲凑过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起晚了。"
周洲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嘴角的弧度。"你心情挺好?"
"还行。"
周洲啧了一声:"你跟林淮好了?"
余晏看了他一眼。"你管得挺宽。"
周洲哼了一声转回去了,但余晏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了一点"果然如此"的意思。余晏没管他,翻开书开始早读。那些字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从昨晚到今天早上的事——祁丰年站在路灯下对他笑,祁丰年抱着他跨过窗台,祁丰年今天早上给他买了豆浆和包子。
他又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了。但右手无名指上的黑迹温温地烧着,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余晏坐在祁丰年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食堂常见的白色塑料桌面,上面摆着两碗面和两杯水。祁丰年吃面的姿势和以前一模一样——慢,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
"你现在系统还给你发消息吗?"余晏问。
祁丰年嚼完了一口面。"发。但我不看。"
余晏看了一眼四周。食堂里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嗡嗡地响着。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桌,没有人注意到昨天那个叫林淮的人今天有什么不同。余晏压低了声音:"那它没惩罚你?"
"惩罚不了我。"祁丰年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它现在连我的基本信息都查不到了。"
余晏心里那块大石头又往下落了一点。他看着祁丰年吃面的样子,忽然伸手把他碗里那块唯一的海带夹走了。祁丰年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阻止,只是把自己的水杯推过去。
"喝口水,海带咸。"
余晏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水,带着一点点祁丰年嘴唇碰过的温度。他把水杯放回去的时候看见祁丰年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小,但他看见了。
下午的课余晏安心上了。没有系统金色的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没有任务列表,没有警告符号。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安静下来了,那些嘈杂的、强制的、不属于他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放学的时候他在校门口等祁丰年。等了两分钟祁丰年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单肩背着书包,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他走到余晏旁边,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回家?"余晏问。
"回家。"
两个人走在冬天的街道上。天短,傍晚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在灰蓝的天色里暖融融的。路边的树枝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着。余晏走着走着,忽然把手伸进了祁丰年的外套口袋里,暖的,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祁丰年的体温。
祁丰年低头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没有躲,反而握住了那只手,十指扣在一起扣在口袋里。
"你手凉。"祁丰年说。
"你手热。"
祁丰年攥着他的手紧了一点。"那就不松开。"
两个人走回了余晏租的那间屋子。余晏开了门进去,换了鞋,把书包扔到沙发上。他转过头看见祁丰年也跟着进来了,正在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挂好之后他转过身,看着余晏。
余晏看着他站在玄关那里的样子——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照着他的头发和肩膀,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看起来和这个普通的房间、普通的傍晚很协调,像是他本来就属于这里。
"你看着我看什么?"祁丰年问。
余晏走过去。他走到祁丰年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拂在脸上。
"看你长得好。"余晏说。
祁丰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很深,瞳仁微微扩张了一点点,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他伸手碰了碰余晏的下巴,指腹擦过他的唇线,动作很轻。
"长得好你多看看。"祁丰年说。
余晏踮起脚亲了他一下。很快的,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祁丰年被他亲得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额头抵着余晏的额头。
"你胆子大了。"祁丰年说。他的声音有点哑,低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你回来了我胆子当然大了。"
祁丰年笑了一下。笑声很轻,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震着余晏的额头。然后他伸手把余晏搂进了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收紧了。
"余晏。"他叫了一声。
"嗯?"
"我以后不走了。"
余晏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心跳的声音。"你要是再走,我就把你那条腿打断。"
祁丰年在头顶笑了。笑声比刚才大了一些,震得余晏的耳朵嗡嗡的。"好。你打断。"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黏糊糊的甜意,像是被什么软化了,"打断了我爬回来找你。"
余晏在他胸口笑了一声,笑声闷闷的。他闭上眼睛,感觉到祁丰年的手在他后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那天晚上祁丰年留下来了。他做了饭,余晏在旁边转来转去地捣乱,被他赶出厨房三次又钻回去三次。最后祁丰年揪了一小团面团给余晏玩,余晏坐在餐桌前把那团面揉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最后捏了一只四不像的小动物放在案板上。
祁丰年端菜出来的时候看见那只四不像,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你。"
祁丰年把那团面放回案板上,伸手拿了一颗生鸡蛋在余晏额头上磕了一下。蛋壳裂了,蛋清流下来沾了余晏一脸。余晏愣了两秒,然后扑过去糊了祁丰年一手的面粉。
两个人在小小的厨房里闹了一阵子,面粉和蛋清弄得到处都是。最后祁丰年把余晏按在流理台边上给他擦脸,动作很轻,毛巾擦过额头和眼皮的时候温柔得不像话。
"别动。"祁丰年说。
余晏被他按着不动,乖乖仰着脸让他擦。擦到嘴角的时候祁丰年的动作顿了一下,毛巾在余晏嘴角上停了一拍,然后被拿开了。
"你嘴角有面粉。"祁丰年说。
余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确实舔到一点干面粉的涩味。"还有吗?"
祁丰年看着他舔嘴角的动作,镜片后面的眼睛暗了一下。"没了。"
他松开按着余晏的手退了一步,转身去端菜上桌。余晏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耳尖又红了。余晏笑了一下,没有追过去,老老实实坐到餐桌前等开饭。
那顿饭吃了很久。两个人就着一盘炒青菜一碗番茄鸡蛋汤和一碗蒸鱼,从七点吃到快九点。饭后余晏去洗碗,祁丰年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洗,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以后想做什么?"余晏一边冲碗一边问。
祁丰年想了想。"跟着你。"
"我说的是正经的。"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祁丰年走到他旁边,拿过他手里的碗帮他擦干,"你想回去,我就跟你回去。你想留在这,我就陪你留在这。你读书我陪你读书,你工作我陪你工作。"
余晏侧过头看他。暖黄色的灯光下祁丰年的侧脸很认真,像是真的在规划未来的每一个细节。
"行。"余晏说。
祁丰年把擦干的碗放回碗架,又拿了一个过来。"你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
"不管回不回得去,你都别一个人走。"
余晏洗着碗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祁丰年把擦干的碗放下,转过身看着他。"系统可能会在你杀青的时候做手脚。它已经控制不了我了,但它的规则还存在,你的角色设定还没解除。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别一个人扛。"
余晏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把手里的碗放下,把手擦干了。"我答应你。"
祁丰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他伸手把余晏脸颊边沾的一滴水珠擦掉了,指腹擦过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乖。"
余晏被他这一个字弄得耳根有点烫,转回身继续洗碗。水流哗哗地冲着盘子,水汽氤氲在厨房里,暖融融的。祁丰年站在他旁边,一个一个地接住他洗好的碗碟擦干,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水流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在小小的厨房里回响。
那天晚上余晏睡得很好。他躺下来的时候感觉到祁丰年躺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在被窝里攥在一起。他闭上眼睛之前看了祁丰年一眼,祁丰年正侧躺着看他,眼睛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路灯的光。
"看什么?"余晏问。
"看你长得好。"
余晏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手。"睡吧。"
祁丰年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余晏又看了他两秒,然后也闭上了眼。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没有黑暗没有河流没有系统金色的字,只有一条暖洋洋的街道上两个人并排走着的光景,和今天的傍晚一样,安安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