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副本-人才市场4 幻梦无限创 ...
-
放弃挣扎会不会更轻松杨晓之不知道，但挣扎都挣扎了，骗都骗了，只好继续了。
芮小姐还在等着杨晓之赶紧把等级提上去，把视频删除呢。
没有办法，杨晓之的积分余额由一万二，升为十一万二，再减至两千。
这等余额的大起大落换来了等级的跃升。
杨晓之的表情有点恍惚，芮小姐安慰她：“开心点。你是不知道，其他玩家哪有你这个运气，这么快就十级了！九万积分可不好攒的啊”
这句话让杨晓之想起了，自己工作了一年到头存款只有四位数的时候听到的话。
“枝枝啊，现在的几万块钱是不好赚，你能供自己生活就很好了！”
“我知道了。”
升到十级，这个出自蓝西装的记录仪威胁感少了一些。杨晓之把道具的隐形状态解除，在债主的监督下，结束拍摄，再彻底删除从踏入刹那达物流公司招聘区域开始到拍摄结束的所有视频内容。
芮小姐满意了，她还要求：“我肯定要把你写进我的工作汇报里噢，你之后的面试最好再表现得刁钻一点——算我求你！”
“好的，我会的。”就这点，杨晓之是很理解芮小姐的。
打开任务面板。
[玩家离场条件：1、成功投递三份简历（0/3）；2、完成“蓝西装杰克”的委托（0/5）。
记录：岗位“时空快递员”面试官芮小姐标记玩家为消极面试，投递不成功。附件（一段语音）。]
哎，本来在芮小姐明确回答不出面试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蓝西装委托的任务进度还是1/5。
“这下真是最后一个问题了，芮小姐。”
“讲。”
“请问，您希望我在哪些企业的面试时表现得刁钻一点？”
“杨小姐——情报，可是很值钱的。”
“求你了。”
芮小姐冷哼一声，随口讲了几个企业的名字。很巧，这几个企业也都在薛凌均给的名单里。
杨晓之一边道谢一边退开，跳开淤泥腐蚀过的地面，很不礼貌体面地离开了。
杨晓之走出屏风，看到了满脸担忧的林其玉。
林其玉一手湿汗用力抓着杨晓之的袖子，紧张地说：“你进去好久了。里面怎么样？”
“没什么，里面的实际空间比外面观测预估的大很多。很神奇。”
听到杨晓之没有一点重点的话，悄悄关注的人和NPC无聊地收回视线。
林其玉才发觉自己的失态，面露懊恼。
“不用害怕，我在外面等你。”正好这段时间可以在平复一下心情、理清活命的思路。
展位里的人在向林其玉招手了。
林其玉深吸一口气，才走两步又回头，她把肩上的背包摘下递给林其玉。
“去吧，不必紧张。你很快就可以出来。”
这小孩的背包还蛮轻便的，杨晓之手穿过背包肩带，双手抱在腰间。噢，好新奇的姿势，第一次体验，像个在等孩子下课的监护人。
这奇异的联想让杨晓之感觉轻松了一点。
监护人……
杨晓之有点想自己的妈妈了。
一阵古怪的能量波动打断了杨晓之的走神。
一阵劲风，或者是一团无形但能触碰感知的东西，探向了杨晓之外套两侧的口袋。感觉得出，这个力量好像很弱，杨晓之一挥手，旁边有人一声闷哼。
向声音发出的方位看去，稀稀拉拉有七八个玩家，看神色各个都可疑。
颠颠手里的背包，杨晓之想，还是不要等这么久。
她走向那个负责指引的工作人员：“麻烦帮我问一下芮小姐，我妹妹的面试还要多久结束？”
是自己确实面试太久给人深刻印象了，还是芮小姐有特别吩咐。他很友好地点头，然后走近了屏风，没过多久，他领着林其玉出来了。
林其玉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比进去前还更淡定了一点。可以称之为学生的弹性紧张吧，考试前紧张，考完第一场就莫名能平静了。
杨晓之把包还给她，叫她打开检查有没有丢东西。
林其玉狐疑还是照做，她手在包里掏来掏去，又敞开包去看。
“姐姐，你给我的那些碎纸片不见了。”林其玉脸一白。
“走吧。没丢其他东西就好。”
杨晓之揽着林其玉离开，至于那些碎纸片，它们已经发挥作用了。
也不知道怎么就带上这个小姑娘了，可看人家信任崇拜的眼神，只是带着人家也没什么不好。
杨晓之带着林其玉离开刹那达物流公司所在的首页资源位，再避开左右两排兴趣探索位。大部分人流量都是被这三排的人截取的。
很多玩家都混迹在这三排中，杨晓之扫过能看见的每一张玩家的脸，都觉得陌生极了。
杨晓之若有所思，她问林其玉：“你在这期间有离开过展会吗？”
“啊，可以离开吗？去哪？工作人员没说啊？”
唉！
要怎么说呢……
有时候，没说不能做的事情一定要试着做做——有时候，没说可以做的事情千万不能做。
怎么判断是哪个时候呢？不知道，算了，自己悟吧。
“我不怕死地试了一下。”杨晓之难得展现出一点冷幽默。
她带着林其玉往除那三大排之外，人流量第一大的展位走去。
无限幻梦创意工坊——梦境建构师初级助理招聘。
好难想象，但好好奇。
其他人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不少NPC和玩家都在咨询。但少有人咨询完敢报名，一切都太神神叨叨了。
什么工作既要求想象力丰富又要求睡眠质量好，还除此以外无其他要求。
这个工作要求真的很像为杨晓之量身定做的陷阱了。开始工作的杨晓之，每天都在做着能自然醒的白日梦，不管现实有多么残酷，还是要幻想这么不切实际的东西，算不算想象力丰富。至于睡眠质量，如果能睡到自然醒，自然是能保证的。
想着都有点兴奋了。
“我去看看这个，你自由活动。”
负责讲解的是个外形儒雅的中年男性，从对方外露的生理特征判断是这样的。这里大多数展位的工作人员的服装都是西装，他也一样。不过他的手巾袋特别一点，一朵由类似丝绸材质的米白色布料堆叠成的花被放在其间，张扬地展露出来，别在衣服上小小的名牌在垂落的花瓣摆动间若隐若现。
好些人排队只是来询问那些古怪的岗位要求是什么意思，问完再表情古怪地离开。他也不见丝毫情绪，继续带着微笑回答下一个人的问题。
终于轮到杨晓之，她直截了当：“我想面试，这是我的简历，请过目。”
他接过杨晓之的简历，就要领着杨晓之去面试，留下其他排队的人。
“接下来由我负责初面，杨小姐，跟我来吧。杨小姐？杨小姐？”
杨晓之收回目光，问对方：“你不安排其他人继续接待吗？”
“噢噢，没有办法，人手紧张。”他无奈一笑，扬起才收到的一份简历，“我们申办展位的首要目的是招聘，其次才是宣传。”
两人在一处屏风围成的半包围空间坐下，他摘下胸袋前的花，露出名牌。
名牌上写着:无限幻梦创意工坊-经理。
名牌上怎么没有名字?
名牌的所有者指着“经理”二字解释:“这只是我抢注的代号。在这里,我们通常用代号称呼,杨小姐叫我'经理'就好。”
代号经理，头顶黄色圆环的友好度标识。
杨晓之合上干涩的眼睛，控制自己关停这个技能，如果这算一个技能，可能有点太耗蓝了。
陡然升到十级，杨晓之并未察觉到身上的变化，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感到疲累。
升级不补充蓝条的吗？可恶。
经理倒好一杯香气四溢的绿茶端过来，递给杨晓之后就正式开始了初面。
已经讲过了岗位的初步要求，现在杨晓之需要展示自己与岗位的适配性了。
“想象力丰富的评定标准可能需要您在之后补充说明一下，我先讲一下‘睡眠质量好’与我的适配程度——我有在简历里写，我有在医院工作的经验。您了解医院吗？”
经理的指尖随着杨晓之的解说在她的简历上移动，很是认真。
“医院，自然知道。我知道这里有很多奇异的世界，但我在的世界，应该和你的世界一样，平凡可爱。另外，补充一下，我们的创意工坊一直在和医院合作，由医院睡眠科介绍来的患者是我们的主要客户来源之一。”
“好的，我继续。不知道您是否了解医院临床护士的排班，我要说，在这样昼夜颠倒的排班之下，不管是3天长白班和2天大小夜班的配置，还是大长白班大长晚班轮番来，每次下班我都能倒头就睡，醒来立马就精神了。”
经理因为杨晓之的话表现出一种天真的吃惊：“怎么会有这么不人道的排班？”
“嗯，我个人不能同意这个说法。这样的高强度其实是我自己要求的，因为想要更多的加班补贴和更高的绩效。我睡眠质量确实很好，每天只睡到6个小时都能活蹦乱跳了。”
“你之前的工作真是辛苦，是才下班吗，你看起来很憔悴？”开始倒的一小杯绿茶已经凉了，经理又倒了杯新的递过来。
“还没下班。”杨晓之谢过递来的热茶，“正犯着困，喝完一杯咖啡，就发生了意外。”
指尖擦过杯口，杨晓之把茶放下。
“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您能不能闻到我身上的咖啡味，如果是计划内的面试，我本该以一个更得体的形象出现的。还好有那杯浓咖啡，我虽然看起来状态不佳，但我自觉是清醒亢奋的。”
这杯好茶也只好被浪费了。
经理也给自己倒茶，他轻啜一口，慢吞吞地泄出一声享受的气音。
“苦日子都过去了。你要是加入我们，成为我的同事，就再不需要牺牲睡眠去获得更高的薪水。我们的工作形式正好相反，睡得越多赚得越多——毕竟，”他神秘地说，“我们是造梦者。”
“底薪加上项目奖金，你只要有足够的才华设计梦境通过面试加入我们，每个月能拿到的薪资不会低于2万积分。这个承诺，我愿意写进合同里。”
哇哦，这么大方优雅的姿态，这么独特的气质，杨晓之只在医院的行政部看过。
“我可以吗？我通过您的初面了吗？”
“是的，你的表现我可以初步确认你有胜任这份工作的潜力，只需要接下来等一个梦境建构师和你进行最后一次面试就可以了。”
“太棒了，我就是看到我们的工坊这么有趣的名字，带着十分的好感才来投递简历的，我就知道，尊重人睡眠需求的公司肯定是好公司。”
一般面试冒然讲这种奉承话是不太合适的，但经理显然对此接受良好，他表面谦虚实际得意地又品了一口茶。
杨晓之顺杆子往上爬：“等等，我还没展现我的丰富想象力，请给我这个机会。”
“你这么有趣活泼，想象力不会差的。只有一潭死水的人才会被我们淘汰。”
有趣活泼？
啊，眼力不好。
“我还是展示一下吧，如果我表现不合格的话，及时结束也好。比如我看到这么有趣的机构和岗位出现在这样的人才市场里，一时联想到工坊可以是个贩卖灵魂的黑心交易所，通过哄骗人来应聘工作绑架对方的脑子或灵魂，然后进行加工贩卖……”
杨晓之作思考状，不等经理说些什么，又突兀转折：“不过我还蛮好奇工作内容到底是什么呢？到底是怎样的工作可以许下这么丰厚的酬金承诺?”
经理皮笑肉不笑，赞扬杨晓之的想象力确实不错，自己眼光绝对不错，说着就要带杨晓之去梦境建构师那面试,梦境建构师会告诉她工作的具体内容。
两杯没动过的绿茶被遗忘在桌上，没有一身杨晓之身上的咖啡味压制，幽幽的茶香逐渐逸散开。
“你的初面就算过了，我这边登记为你投递简历成功。就去卢娜那吧，她的工作室最是缺助理。”
[玩家离场条件：1、成功投递三份简历（1/3）；2、完成“蓝西装杰克”的委托（0/5）。
经理领着杨晓之拐到一个房间前停下，敲门后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哈里森叔叔，是你吗？直接进来吧。”
噢噢。因为有这位可爱的卢娜小姐，杨晓之有幸得知了经理先生的姓氏，真是缘分。
哈里森先生向杨晓之歉意一笑，推开门让杨晓之看见了这位卢娜小姐。
哈里森先生亲热地抱住卢娜，说：“我的好姑娘，说了在工作场合不必叫叔叔。你不在忙吧？有个求职者很不错，我觉得一定要让你见见——这位，杨——杨小姐。”
“您好，卢娜小姐，我是杨晓之。”
如果是一般的场合，杨晓之可以伸手表示友好，但看过哈里森的吻面与拥抱，还是点头示意就好了。
卢娜小姐的这间招待室布置得很有个人风格，美丽、纯净、芬芳、艺术，和她本人的气质一样。
哈里森几句俏皮话过后，自然地告别：“好了，我的好姑娘，我得把空间留给你和杨小姐了，还有的是人等着我招待呢。”
卢娜小姐一头浅金色的卷发蜿蜒缠绕在白裙上，随着主人的动作爬行又滑落，最终窜近并几乎霸占杨晓之的全部视野。
“卢娜小姐，你靠得太近了。”
卢娜歪头，纯净的蓝色眼睛中盛满了不解的泪水。
她用泣音控诉：“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我感受到了排斥抗拒的情绪，为什么呢？你不喜欢我吗？”
……
什么神经质的NPC？
卢娜头顶的绿色心性友好标随着卢娜的颤抖同步给杨晓之带来视觉冲击。
您是哪路神仙一定要受人喜欢？
但她哭得实在是太可怜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怜惜情绪自杨晓之心头涌起，工作许久已变得铁石心肠的人，遇到这样梨花带雨的美人，竟然也会有怜香惜玉的心理。
这样一想有点恶心。
杨晓之双手捧心，努力控制反常的心跳。不能再让卢娜哭了，越哭越叫人难受。
排斥抗拒的情绪？
哎，怎么还有检测情绪的天赋啊，太犯规了。
情绪还要怎么处理，放空大脑，不去想要如何面对这个人，只能转移当下的注意力。
杨晓之强忍恶心，温柔地给卢娜道歉：“抱歉，我刚来到这里有些紧张，不是针对你。”
好在卢娜是个浪漫的蠢姑娘，既理解不了人在这种环境有警惕心是多么的理所当然，也理解不了这样迅速简单的道歉发生在这样的情境下多么虚假敷衍，她接受了这样的道歉。
她真是乖巧非常,杨晓之安慰着安慰着,竟然不觉得卢娜有多讨厌了。
再怎么恶劣坏脾气的人,看到卢娜这样纯洁的人,都该被唤回爱惜弱小的美好品德，真的。一切都是这个古怪环境的错，难道谁能去苛责她呢？
一个友好度为绿色心形的NPC,理应不被那么警惕针对。起码对方主观上,自觉友好。
自己真是气糊涂了。
看,多么可爱的人,她还在西子捧心控诉自己在最开始感受到杨晓之散发的阴郁恶意的气息时有多害怕了。
好脆弱,这么脆弱的人作上级似乎没什么坏处?
卢娜的情绪终于缓和平复,最终面试终于能开始了。
“你愿意加入我的工作室吗?我最近招来的助理们老是上岗没多久就离职,我的工作室一直缺人。”卢娜说到这个,脸上未消的委屈不满又重了几分。
她摊开自己满满的笔记本,继续说:“你看我明明还有这么多灵感没能实现，偏偏我这里老是有助手离职，我本来可以产出更多的优秀作品的。”
“怎么会这样呢，刚刚的经理先生可是说，你的工作室是优秀梦境累计产出最多的？”
“艺术不是拿来比较的。”露娜很不赞同杨晓之这样庸俗的观点，面露不解，“想象力的发挥和创造，不应该带有功利的比较。”
“卢娜小姐，你说得对。我应该改变我的态度。如果加入你的工作室，我需要配合你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工作？
工作两个字被杨晓之及时吞回去，艺术创作之类的字眼又着实说不出口。
卢娜不在这种字眼上刁难人，她直接明了地讲述身为梦境建构师和助理的日常工作内容：
把任何时刻激发的灵感加入梦境的设计里，在梦境的维度进行艺术创作，然后测试实装后提供给客户体验。
每个字都能听懂，组合在一起好难理解。
“这是和脑科学有关的事情吗？”
“嗯，对。”对于科学这样的话题，卢娜没什么兴趣。她懒懒地翻出一份宣传册，将一个在座椅上头戴类似脑机的头盔的图片指给杨晓之看。
一个头戴式的非侵入设备，但还是让人觉得危险。
杨晓之环视卢娜这个布满办公痕迹与生活痕迹的工作室，没有看到类似的设备。
杨晓之所在的世界，对于脑科学的研究与应用可没有到这一地步，起码，在杨晓之这样的普通人的认知里，没有到这一地步。在她能够看到的各种研究报告里，脑科学相关的医学应用都还只是一种设想，更别说到成熟的大规模商用的地步。
卢娜随意垂散的头发就和她本人一样，在这个房间里舒展自在。她竖起宣传册往后翻找，没有找到想展示的内容，合上就往身后扔。
“不聊无关的，我们继续吧。我大概介绍过工作内容了，你愿意加入我吗？每个人到这一步都会同意，再之后又是离职，我真是不明白，我们慢慢相处地很愉快，他们的作品也完成得很好。”她皱着眉，提起前任下属们的去向，她又忍不住疑惑地念。
卢娜小姐和最开始的那位经理先生真是截然不同的人，有点意识的面试官都知道向现在的意向求职者透露这种信息是不合适的，容易导致面试的失败。
难怪要安排经理那样难缠的人负责初面。
不过卢娜小姐透露的信息对杨晓之并不算是消极的，起码卢娜的抱怨让人了解到了离开这个岗位是可以轻易达成的一件事情。
看起来一切都很完美，杨晓之捂着极速跳动的心——心动得不行。
“在我决定之前，我还有问题。这种形式的交易对我来说实在陌生，我需要了解在交易过程中，是如何对员工权益进行保障，同时员工需要承担哪些风险？”
“艺术。”卢娜小姐的一直轻快甜美的声音突兀地沉下去了。
“什么？我可能没说清楚，我说交易过程中……”
“艺术，这是艺术！”卢娜小姐发出尖锐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