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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副本-人才市场2 蓝西装杰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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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无权限。
收起面板，杨晓之走近那个塞满了招聘广告的落地架，把被拉进薛凌均黑名单的岗位宣传册都抽出来。
她要去找事。
不行，去服务台那里要穿过那些展位，还是直接扔了好。
垃圾桶，一个异常高大的垃圾桶被安置在墙边。杨晓之带着要丢的垃圾丢在垃圾桶脚边，随即一脚把垃圾桶踹倒，垃圾桶很轻，很空，只有一些泛黄的碎纸片。
将碎纸片倾倒出来，塞进衣服口袋里，再把垃圾丢进去，立起垃圾桶。
那些泛黄的碎纸片，杨晓之留意到有一片有“市人才市场现场招聘活动参展须知与”的字。
回到沙发，她试着把纸片拼起来。
没有什么能拼出来的信息，“禁止”“不得”“地域、民族等歧视性条”“请妥善”“招聘会”，这些字眼构不成什么有效句子。
又一堆垃圾。
还需要再找找。
奇怪，刚刚动静也不小，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人过来看看情况，其他人看不见这个角落吗？
杨晓之思考了一下，干脆把一旁的架子推倒，纸页散落一地，无人在意。
地上有一页雪白的纸片，在花花绿绿中格外显眼，她捡起来查看。
这纸片留存的内容很完整：
2. 招聘信息发布
·禁止在展位外张贴广告、发放传单或游走拉客。
·招聘海报内容须与所报岗位一致，不得含有等级、出生■、■■（即天赋技能）等歧视性条款，薪酬待遇应明确（建议写明薪资范围，严禁只写“面议”或“薪资优厚”等模糊字眼）。
“歧视性条款”这个重复出现的字眼，让杨晓之掏出兜里的纸片对比。
嚯，还有两版公告。
收好这些，又穿过热闹拥挤的求职者和用人单位相亲相爱的戏台，她走出安检门，回到了服务台前。
“豆乳麻薯面包”女士还在那里，注意到杨晓之，主动开口：“您需要什么帮助呢？我这里显示您还没有进行过简历投递呢，是没有满意的企业吗？”
“首先我需要借用一支笔，噢，谢谢你。”杨晓之把笔别在领口，继续说，“其次我需要反馈投诉有一些用人单位违背了招聘展会参展须知与……行为规范。”杨晓之凭自己记忆里常看到的文书标题补上了可能的字眼。
眼角余光一个蓝色西装的男人凑过来，杨晓之转头，之前那位黑西装男士工牌照片里的蓝西装出现了。
“怀特先生，你又换衣服了。”豆女士和同事打招呼。
她拉着蓝西装说明了杨晓之的诉求，又和杨晓之介绍，怀特先生算是这次活动的主办方主要负责人之一，杨晓之的问题由他来处理再合适不过。
怀特先生也不在意同事的过分随意，领着投诉人到一旁坐下。
“您好，女士，又见面了，您现在状态好多了。”
“您好，先生，您现在的衣服很衬你，您现在比刚刚英俊多了。”杨晓之回敬。
“言归正传，我再确认一下，您是要对刚刚提到的用人单位进行违反招聘展会参展须知与行为规范的反馈吗？”
“是的。”
“您的意见我收到了。现行规范是历史版本，因不可抗力因素，修订工作未能推进。因为您目前缺乏直接的证据，对照现行规范，主办方也尚未发现那些用人单位有明确违规情形。主办方的管理行为必须基于规范条款。既然条款未覆盖，我们便无权介入。这个结论可能让您失望，但规则面前，我也只能说一声抱歉。”
杨晓之幽幽地辩驳：“我口头举报怎么就不行了？哪里有举报一定要证据的，我还以为所有管理方都有接受到了举报后不经核实直接处罚的权利。”
怀特先生微笑地看着杨晓之胡搅蛮缠，不做回答。
人一旦决定胡搅蛮缠、放弃礼仪道德，就很容易抓到话语里利好自己的细节，杨晓之突然抓到了重点：“不行好歹去帮我查查啊！这都不行？还无权介入？你们进不去？主办方进不去？”
怀特先生的脸色为杨晓之的直白而变得难看，他一字一句地强调：“主办方的管理行为必须基于规范条款。”
脾气好差，杨晓之警惕地看了看还是黄色的标识，继续问：“下一个问题，展会里有休息角吗？有沙发、茶几的休息角。”
这问题对怀特来说似乎很是奇怪，他诧异地看向杨晓之，在杨晓之看不见的面板上调取她的求职登记表。
“曾经有。”
“现在也有……”杨晓之把口袋里一兜的碎纸片扔桌上，捡起唯一一片白色递给蓝西装。
杨晓之能注意到白色纸片，并不是因为它的颜色突兀，是她感应到了类似自己天赋技能的玄妙力量。
捡起这纸片后，杨晓之的第一直觉竟然是吞下它。
不过，就算这出自垃圾桶的东西有类似食物的诱惑气息，她也不想吃下去。
蓝西装表现就不一样了，他很珍视，他双手颤抖地接过纸片，迟疑地嗅闻。嗅闻后，此人又开始狂笑。他笑得快要穿不住新的壳子，似乎有无形的东西溢出了他的躯体。
他猛然站起身，走向服务台的背景墙，扯下遮盖墙面的背景布。
一个符合市政大厅应有的审美和格调的服务台背景墙露出来，一个亚克力框贴在墙上，里面放的文书标题是——“怀丰市人才市场现场招聘活动参展须知与行为规范”。
蓝西装抽出沉寂已久的旧版文书，白色的纸片覆盖上去，两者竟然相融了。
豆女士和她的其他同事在蓝西装狂笑不止的时候就停下手上的事了，看着眼前的场景，豆女士小声和同事讨论：“这算什么情况？副本复活了，他这么开心？”
“嘘，别提这种话，别惹他霉头。他今天还不够反常吗？也就你敢说他穿错衣服了，下次别这样了。”同事为豆女士的莽撞胆战心惊，生怕这么轻松的借调岗位被同事折腾没了。
豆女士的好心同事在心里感慨豆女士还是年轻，不知道现在工作环境有多不好。
难得有个工作内容干干净净的好差事，上司虽然有点神经质但起码也是人形，而且还算得上俊美。想到这里，她又欣赏了一下上司被西装包裹的漂亮身材，心里对对方挺翘的臀部吹了个口哨。
豆女士摇她，低声叫：“乔乔你清醒一点，副本好像真复活了，有规则的力量出现了，怀特先生的状态很不对劲！”
乔乔不以为意，副本和上司情绪有任何变化都不影响自己现在要上班。再说，发疯的上司看起来有一股奇异的魅力，不多看几眼就浪费了。
美丽，噢不，她狂笑的上司很快恢复了理智。
怀特先生将文书放回展示框，为自己突然的离开表达歉意。
他不对自己的行为作何解释，转移话题：“如果你想要报酬，我会以私人的名义提供两千的积分。”
从招聘会能看到的常见薪资范围，再以一般招聘告示宣传的真实度，将宣传薪资乘以0.5-0.8。杨晓之评估此处的积分的购买力和现实世界的人民币等值。四千积分即可解锁一个普通劳动力期限为1月的先用后付服务。
2k的报酬显得自己只是帮了个小忙。
“这是玩笑吧，恕我直言，我没有看出来您是财力有限的人。”
怀特先生轻慢地摇头：“我迟早会拿到它，你对我最大的帮助，是当众把它交给了我。”
怀特先生心里为面前这位女士的不合时宜的贪婪叹息。他突然有了个慈悲的想法，他拿出两套拟好的委托协议，说：“兴许你会对我接下来的委托感兴趣。只要你能拿到那些用人单位违规的证据，就能处罚他们了。作为对你配合我们稽查工作的奖励，你签过协议就可以立刻收到1万积分的定金，完成委托内容后你将获得2万积分的尾款。”
不等杨晓之回话，他自顾自在两份协议的空白处填上自己讲的内容。“1万定金，2万尾款，5家违规用人单位的违规证据……嗯哼，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拒绝！”
“就算没完成我也不会收回1万的定金——只要你有去履约的意识和行动，这对现在的你没有任何坏处。”
“但对之后的你有没有坏处就不一定了。“杨晓之在心里为怀特先生补台词。
“喏，录像的道具。我可以暂时让它归属于你，结束后还给我。”
杨晓之的沉默对怀特毫无影响，他拿出道具后又继续加码：“这一切都是在系统的监管下进行的，你无需质疑质疑这次委托有违规的成分——你看，我都是‘当众’与你商议的。”
他的一众下属在一旁沉默地站着，未对此话提出不同意见。
杨晓之叹气。她拿过合同逐字逐句看过，签下名字，立马有两笔积分到账，一笔是2千，一笔是1万。杨晓之将一份收进了系统背包里。
之前找到碎片的时候她都没有用系统提供给玩家的初始背包格子。真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正常游戏玩家等级再低也就是0级，或者1级——这个神奇的游戏显示自己的等级是-1级。真是谢谢它！
系统背包处有一个格子是亮的，捡到碎片的时候，因为它的特殊，杨晓之本来就想把它收进系统背包格里的。这个格子显示仅对0级以上玩家免费开放，0级以下玩家使用需支付100积分一天。
积分……没有的东西。支付页面一行小字“借贷服务请点击”。
-1级的玩家耷拉的眼皮往上抬，颤动了一下眼珠。如果她对自己的动作有解释权，她会说自己是在翻一个没能成功的白眼，但系统显然把这当成了点击，把页面跳转到了借贷服务页面。
【0级以下玩家不支持借贷服务。】
竟然不觉得意外了。
想着反正是捡来的，实在丢了也无所谓，杨晓之把碎片揣进了衣兜里。
一路也没人拦下自己，偶尔路过某些展位倒是有npc狐疑地抬头，但没有谁直接锁定到自己身上。
疑似捡到重要通关道具都无缘使用的系统背包现在打开了。检测到枝枝有多余积分后，系统自觉将合同收入背包格内，一行付费提示显示在格子上。
【待支付积分：100。将在离开副本时结算。】
背包格被浏览时还会随玩家心意弹出检测说明。
【?委托协议?：真是一份完美的卖身契，真希望签订人对自己的命运有所认知。】
杨晓之个人觉得这个检测说明并不是随自己心意弹出的，而是随系统或者系统背后某个存在的喜好弹出的。
杨晓之显然不是第一个对系统的犀利语言感到不适的玩家，在系统的意见反馈箱里，关于祂措辞不友好的反馈甚至咒骂是高频出现的主题之一。
但祂根本不在意，不管玩家们对检测结果里的措辞有多少怨言，系统提供的免费检测对很多玩家都是不可或缺的通关线索。
不仅是对背包格内的物品进行检测，系统还贴心地将桌面上已经归属于玩家的物品也进行了检测。
【?经过违规改造的执法仪?：由怀丰市政监制的执法仪，作用是录像。〔蓝西装杰克〕私自对一批执法仪赋予了开启时隐形的特性，很遗憾，暂时没有人可以因此处罚他。一般来说执法仪是不允许删减的，但■■状态的怀丰市已然难以约束等级为10及以上的使用者。
备注：在混沌的规则之中，“执法记录仪摄录的内容属于?????规定的视听资料证据，具备法定证明效力”仍然是首要生效的规则。】
看杨晓之已然接受了，怀特先生单方面将此次对话定性为一次愉快的谈话。
他站直身，优雅地抚顺袖口，好心地提醒杨晓之：“你已经知道重点要去哪里获取证据了，不是吗？”
不，杨晓之想，自己不知道。
那个叫薛凌均的npc只是说把她的黑名单分享给自己，又没有额外的试用说明。不过结合怀特的表现，目前可以推测薛凌均的黑名单是适用于自己在投递简历是进行参考避开的。
那就更不该去招惹他们啊！
杨晓之后知后觉自己就这么冲动，莫名其妙给自己揽了个破事。这东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的脑子应该真的没有问题吧，没有人偷偷蒙蔽了自己的思维催眠自己吧。
判断不出自己是混沌还是清明的人，越过安检门前不确定地回头用眼神寻找那个疑似催眠了自己的坏蛋。
怀特先生还在那个位置坐着，双手环抱，低头看着桌上的协议，嗤笑一声。
开启了的录像道具隐形地挂在衣领上，和杨晓之从服务台要来的笔在同一侧。道具和笔都很轻便，挂在衣领上没什么重量，她却总觉得碍事，时不时用手挠那处的皮肤。
越挠越觉得痒，修剪圆润的指甲都因为无意识地用力在皮肤上划出红痕。杨晓之吃痛地停手。
做点正经事转移注意力好了，杨晓之将脖子从那只空闲的手下解救下来。
用双手抱住装着简历的档案袋，杨晓之启动自己混沌的脑子开始思考要去哪投递简历。
友好度标识这个未被系统检测出来的技能着实有些弱，早在开始站在“人群之中”，杨晓之试验后大概测出技能的限制了。在自己视线内的15米范围内，停留超过12秒及以上的人物才能被读取标识。视线后的人物呢，要再看12秒。
有没有可能系统其实识别到这个技能了，只是觉得太垃圾所以略过了。
杨晓之一块块范围内识别读取过后，终于找到了一片绿色标识较密集的区域。
有好几个个玩家在同一个展位前排队——“刹那达物流公司-时空快递员”。
排在一个玩家后面，杨晓之眯着眼睛确认那些玩家的脸。丝毫不眼熟，之前四十个人里有这些人吗？
这下自己的大脑是真混沌了。
啧，都怪那个怀特！
肯定是哪里有问题，之前聚在一起的玩家的脸在记忆里已经全部模糊。
排在杨晓之前面的玩家转头看到她，和她打招呼：“你好，你也是玩家吗？”
对方腼腆地笑笑，为这突然的搭话而不好意思。
“我是想问——你认识姜玉吗？她说自己是个挺有名的博主，以自己的名声担保，说可以来这里安全投递一份简历。”
林其玉，一个高中学生，一觉睡醒就被告知自己见义勇为的结果是搭上了自己一条命。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催着命名完天赋技能然后抓重点一般选择进了副本“人才市场”。
林其玉素来天马行空，对这一切接受良好。但同批其他玩家有难以理解现状的，在林其玉写简历的时候夺门而出。
然后——被踹回了大教室。
当然在林其玉眼中当时只是一段过场动画，周边都是模糊的人形黑影。
一个黑影起身再被一个穿黑西装的人踹回来是过场动画。
再就是一串工作人员进来，挨个拍照收简历，再由他们在台前登记和复印后，发回原件和复印件，发回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还说自己需要成功投递10份简历。这些也都是游戏载入的情节——直到她游荡在展馆内，才发觉原来这不是单机游戏。当时座位边上的黑影不是游戏捏的npc，而可能是玩家。
幸运的是在这批人中间，有像姜玉那样愿意组织的好人。
以姜玉为首的六个玩家完成了几个面试后，就赶紧寻找散开的玩家告知众人此地的危险性。
林其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抓着自己领到的宣传单做笔记。
还没分析出个所以然就被拎到这个队伍排队了。把她带过来的正是姜玉，姜玉说这个岗位面试基本安全，正常表现就能投递成功。
林其玉又顿了顿，悄悄粗声模仿道：“咳咳，但千万不要签约。”
“什么姜玉，她互联网账号叫什么？”
工作已经耗尽了杨晓之对他人生活的窥探欲以及对知识的求知欲，工作之余她坚决拒绝任何会让她误食电子垃圾或电子秘籍的娱乐渠道。
林其玉前面那个男玩家忍不住回头，不可置信地问：“她很有名的，账号叫‘姜姜是个大才女’，我一个不喜欢衣服首饰的大男人都知道她。”
林其玉皱眉，她反驳道：“她说她的赛道是汉服文化。”
“这有什么区别！”男玩家甩手，不管这个一脸学生气的小姑娘，直直盯着杨晓之，他问：“你觉得那个姜玉真有这么好心？说不定拉人头过来她有钱领呢！”
这样粗浅的挑拨……林其玉把本来想反驳的话咽回去。
男玩家越说越往前凑，一股难闻的劣质烟草的味道袭来。
杨晓之的眉毛不受控地耸起，眼角被痉挛抽动的肌肉微微吊起。
这神情被男玩家理解为震惊。
他自以为是说动了对方，自信地张口，正要洋洋洒洒传授一下自己编好的智慧阴谋论，“你想啊——”
话音未落，杨晓之嘴角舒展地裂开一道缝隙，她嗤地笑出声。
这声短促的嗤笑像尖刺，戳破他膨胀的自信。
“你什么意思？”他涨红了脸质问。
林其玉是觉得杨晓之的笑不太礼貌，但这位男玩家莫名其妙恼羞成怒的样子更让她不解与排斥。她生平从没接触过这样的人，对方冲杨晓之大叫，反倒吓得她下意识往后退。
杨晓之扶住她，她愣愣地道谢。
林其玉的反应无疑让那位男玩家获得了极大的面子，他哼笑一声，转过头去。
队伍马上要排到他了。
他拦下一个结束面试要离开的玩家，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揽着人肩膀。
他递过去一根烟，问：“嘿，哥们。面试怎么样？有什么能提点一下？”
被拦下的玩家没接他的烟，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特别的，就和那个姜玉说的一样。面试官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放人出来了。不说了，我还着急继续做任务了。”
那玩家边说边退，快步离开。
他也不恼，把烟收回烟盒，打算蹲守下一个人。
“这里全都是玩家吗？”杨晓之问。
“对吧……”林其玉语气迟疑。
她已经在这排很久的队了，前面所有人包括离开的玩家都在她面前和他人有过交谈。从众人的表情和她隐约听到的词判断，在这排队的都是玩家。
杨晓之的问题让她有点害怕，她悄声问：“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
杨晓之看着递烟男又拦下的一个“结束了面试的玩家”头上的黄色标识，了然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