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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副本-人才市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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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载入中……]
[昵称确认中……]
[天赋检测中……]
[天赋评估中……]
[请玩家确认天赋并命名。]
游戏载入的进度停滞在了命名天赋的页面，贴心地不对玩家做出催促，只有屏幕右上角一行绿色的注册登入倒计时提示杨晓之仅剩10分钟的思考时间。
即使通宵连续工作了13小时，但杨晓之确信自己在医院的默认工作准则里也还在头脑清醒的范畴。
“我可能是醉氧了。”杨晓之有点后悔为了自己90的血氧指数吸医院的氧而拖延了下班时间，发生在一分钟前意外的医闹和现在的死亡宣告都让她感到魔幻。
没有实体的屏幕及时回应了玩家对健康状态不存在的需求——[经检测，玩家杨晓之神志正常，符合注册标准。]
“谢谢你，已经很久没有人称赞我符合标准了。”
杨晓之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遇到对她表示友善的智慧个体是在什么时候了，面对如此礼貌的疑似智慧个体，她投桃报李，也礼貌友善地回应对方注册游戏的要求。
“命名天赋，稍等一下。”
8分钟对于很多操作来说时间都很充裕，杨晓之并不着急，即使她已经看清“注册失败将被抹杀的温馨提示”。
遵照屏幕上的指引，杨晓之顺利感受到自己的天赋技能，结合页面地检测评估，她自信地在屏幕上输入——咸鱼经营系统。
确认键灰了。
“您好？我的命名应该符合命名建议吧。”
剩余时间只有3分钟了。
又一行字浮现在屏幕上：[新增技能命名禁用词——“系统”。]
“休闲经营游戏呢？”
确认键还是微妙的灰色。
杨晓之得承认，熬夜通宵对人的理智还是有很大影响的，倒计时还在走，理智却没能成功阻止自己在确认键反复戳弄的手指。
倒计时10秒，在杨晓之脑子里还在回闪是验证抹杀的含义还是挑战手速时，另一方妥协了。
[技能名字已确认。]
[天赋信息已收录。]
[名称：休闲经营游戏
解锁技能数：1
技能一：待办事项
低耗能无冷却的“智者”技能，将为玩家持续提供并调整日程安排与规划书，仅可作用于玩家自身。
批注：对于现实的逃避激发了你不切实际的幻想，幸运的是你已经离开了现实，你献祭了对你不重要的■■获得了自动生成任务的智能助手。这下你可以满意了，你的工作生活即将像设计好的经营游戏一样有趣和公平了，愿无序无理远离你。]
刻薄的评语让玩家抽了抽嘴角，她吞下了本来想表达的谢意和反馈。
其实……凭刚刚在操作指引下对天赋的感受和对自身白日梦的深度了解，自己应该还有一个技能没有被检测到。
[注册成功。]
[请玩家选择首个副本。]
[选项A]
[副本：人才市场。
危险度：低。
介绍：无。
说明：具备天赋技能的特殊玩家可通过此副本改变所属阵营。此福利副本仅可作为特殊玩家的首个副本，建议玩家慎重考虑。]
[选项B]
[副本：随机。
危险度：低。
介绍：玩家暂无权限。
说明：玩家暂无权限。]
之后选项C、D和选项B的信息除了名字没有任何区别。
……
杨晓之感受到了敷衍。
她真诚地说：“其实你可以直接帮我选A，我早就听过人死后还要继续上班的说法了。死后还要上班不算什么残忍的事情，只要我‘擦亮眼睛’找个好工作就是了。”
[副本选择完成，载入中……]
被无视让杨晓之更来劲了，她追着问：“你为什么不搭理我？你叫什么系统？游戏系统吗？进了副本你还在吗？”
黑色的翻涌的浓雾遮挡了杨晓之的视线，细看还让人眩晕，她开始不着边际地想，也许自己的存在形式已经不是自己能理解的东西了，闭眼睁眼都能看见。不规则的翻涌看久了很想吐，又猛然发现无法感知到消化系统。
真是完蛋，下辈子再也不干要熬夜的工作了。
无人注视的屏幕字迹扭曲了一瞬，“载入中”变成了“投放中”。
等杨晓之眼前的雾气散开时，她已经被安置在了一个桌面放好纸笔的座位上。
一个可容纳50人左右的示教室，多媒体、讲台、座位，一个常常出现在杨晓之工作场所以及多数市政场所的功能性房间。
正前方一个LED条屏滚动显示着祝贺语：热烈欢迎各位求职者参会！预祝本次招聘盛会取得圆满成功！
大屏是一张海报：
■■市第??▓███▓??届人才交流会·指定简历填写示教室
场次：第二场
状态：正在使用中
预祝各位求职者
填写顺利
求职成功
环顾四周，这个教室算得上拥挤。周边都坐满了杨晓之主观倾向将其认定为具有人形的模糊虚影。
刚刚几分钟里“游戏”作为高频词反复出现，这些模糊的虚影让杨晓之最先联想到的是联机游戏里还没完成动态加载的空气玩家。
屏幕及时在杨晓之眼前闪动，把她的注意力拉回自身。
[副本——人才市场，载入成功。]
[玩家离场条件：待解锁。]
广播适时响起：“距离本次招聘会正式开启还有30分钟，请做好准备。”
两张标题为“标准化求职登记表”的A4纸就在手边。
档案编号：〔■■■■〕-■■■
■■市人才服务中心制
（填写说明：本表格为入场求职必备凭证，请用黑色水笔如实填写，字迹工整，不得涂改。本表一式两份，一份交信息录入处，一份由求职者本人保管，用于场内应聘。无本表者，用人单位有权拒绝接洽。）
基础信息：姓名；有效年龄；近期照片（一寸免冠，由服务大厅自助照相设备现场拍摄，不得使用自带照片）。
教育与资质：毕业院校□人类学校 □其他：________；天赋技能（请列举与求职相关的天赋技能，如无可填“无”）；作品集 （请列举与求职相关的作品，如无可填“无”）。
……
再下面的工作经历、健康状态、授权声明部分都像是现实世界能看到的东西，唯一有点不同的是“求职意向”里期望行业，在一众古怪的名词里杨晓之勾选了“□商业/服务”。
抱着对这一词放在当下语境的安全性的怀疑，杨晓之慎重在期望岗位第一意向填了售货员。
差不多填好两份表格的文字内容，杨晓之收好笔，起身离开座位。
走到教室门口的那刻，她回头看向在填写表格期间一直保持虚影状态的空气玩家，它们还伏在桌前，全然不在意有人起身准备离开。
脚刚迈出去，一阵让人睁不开眼的风就把几百人的喧闹声送入耳中，再把被杨晓之顺手关上的教室门撞开。
“你这人走不走，别挡路。”一个中年男性从教室走出来，把杨晓之撞开，捏着两张登记表往外走。
教室门完全敞开，教室内的广播是一个电子音在机械地宣读口号：
“写好人生简历，迈出职场第一步。”
“认真填写每一栏，开启职业新篇章。”
“每一份简历，都是一次郑重的自我介绍。”
一些建模正常的非空白玩家陆续走出教室——从一些惊恐、警惕的脸上不难看出他们出现在这应当也是意外事件。
“自助照相机在这里！”最先快步走出去的几人向其他人招手。
四十多个人聚在角落的自助照相机前，没人急着拍照。
众人恍惚地看着展馆内如火如荼的招聘现场——马赛克版。
“好诡异，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有人低声喃喃。
“我前脚才从梯子上摔下来……”
经历了巨变，不是所有人能立马镇定下来。根据心理素质的不同，大致可以分成三派人，惊慌派、冷静派、惊喜派。杨晓之属于什么派呢，她正冷静地思考，自己已经有几个月没吃披萨了，本来想今天补完觉就起来吃的。
杨晓之神游之际，有沟通意愿的人都已经交换完死因了。
众人又沉默了。
“终于调适好了。”一个高兴的声音从一台照相机里传出来，随后一个外形上疑似工作人员的人探出头，“大家都填好登记表了呀，那我们快拍照吧，然后去服务台贴好照片录入信息。”
他站直身体，捋正被黑色西装趁得格外突兀的红绳工作牌。他将手指向服务台，服务台的几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员工看到，微笑向玩家们点头示意。
服务台的员工工作牌挂绳是蓝色，和黑色西装的色系和谐很多。
有人愣神，有人飞快行动起来。
“哎呀，招聘会都快开始了，各位最好快点吧。”他挨个示意愣神的人快行动起来，一副热心关切的样子。
马上要走到自己面前了，杨晓之闪身进了一台照相机里。
她的天赋技能在出那个示教室的门后就开始发力了。视野右侧，眼球和实景之间多了一个图层，挂着一个网游里常见的待办事项栏。
【前置任务：入职。】
下面还有一行隐藏的任务说明，她早就用意念点开过，字太多挡视野又隐藏了。
【任务说明：经营一家小店的首要前提是什么？是拥有一家小店……的经营权！什么，你为什么不是老板？拜托，你自己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你能把控创业的发展方向吗？你有自负盈亏的魄力和资本吗？假使你有了这样的能力，你也不会愿意做老板的，你就是没有这样的追求好吗？】
……
如此之刻薄，比那个系统还恶劣。
系统面板随杨晓之的意念出现，无实体的面板散发着优雅的蓝光。
[副本：人才市场。
玩家通关条件：求职成功。
玩家离场条件：待解锁。]
自助照相机内的语音提示已经在催促使用者拍照了，一个热情的脑袋钻了进来——是刚刚那个工作人员。
“你怎么还没开始，你的同伴们都拍完照了。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这人的腰椎健康程度达到了让杨晓之这种脑力兼体力劳动的复合型劳动者羡慕的程度，在下肢与地面呈现垂直的情况下，其上身几乎与地面达到了平行。
从杨晓之的视角看去，就是一颗笑容热情的头下面吊着一个工牌。工牌上的照片也这么热情，照片一圈的钢印依旧是关键信息被糊上的未知市人才服务中心，组别写的是接待服务组，姓名、职务和工号都没有填写。
大体上是个常见的临时工作牌，唯一的问题是照片里的人是个西方面孔，穿着蓝色西装，表情和现在的黑西装倒是如出一辙的诡异。
杨晓之嘴角抽了抽，她往里躲就是为了避开这位莫名其妙的工作人员。
这里要提到杨晓之觉察到自己的第二个技能了，如果有命名机会的话，这个技能会被她命名为友好度标识，类似在大世界游戏看怪物红名的基础技能，可惜看不见名字和血条。
刚刚最远方的招聘展会在玩家眼里都是模糊的，在已解锁的区域活动的人里，玩家都头顶绿色盾牌标，工作人员都是黄色圆环，只有这位，和玩家沟通的时候头顶一会儿黄一会儿红的，想不注意都难。
“您好，谢谢您，我只是在为接下来的面试调整心态。”
黑西装神色莫名，他收敛了浮于表面的热情。
“你确实应该调整，我感受不到你求职的意愿——”他端详着杨晓之偏休闲的装扮，突然嗤笑一声，“我可以为你变一套合身的西装出来，你需要吗？”
虽然这位先生的头顶目前是黄色的中立标，且有着和游戏系统不相上下的傲慢刻薄，但显然没有游戏系统相对温和的气场。
……
落单的玩家礼貌拒绝了热情工作人员的帮助，拍好照片后，她去服务台进行登记。
服务台的整体布置也给人一种临时搭建的意味，后方的标志墙就三个大字——服务台，由一块粗糙打印的布做主体。
连个泡沫字都不定制一下，比杨晓之的前单位还不体面。
服务台的员工工牌姓名职务倒是有填写，为杨晓之服务的是位姓名为“豆乳麻薯面包”的女职员。
豆乳麻薯面包……
豆女士除了名字奇葩外，服务还是很专业的，飞快录好登记表的信息，就把一张原件和五张复印件装进文件袋里递给了杨晓之。
“请收好，系统显示您需要在今天成功投递三份简历，简历用完可以来服务台打印噢，祝您求职顺利。”豆女士结束了她的服务。
游戏面板亮起，在玩家离场条件补上“成功投递三份简历”的文字后又收起。
那群在招聘展会涌动的马赛克逐渐清晰起来，越过安检门，杨晓之迈入了人潮涌动的招聘会。
大厅里人潮涌动，一些玩家的面孔混在其中，他们到这个时候行为上已然接受了现状。展厅里的布置和现实世界差别不大，大大小小的展位，产品介绍角、广告牌一应俱全。
手脚麻利的玩家赶在正式开场时入场，进入的时候还看到一些招聘展位有员工在郑重地调整布置。这样现实的细节，让他们的不真实感少了一丝。
当然，他们也留意到了另一些魔幻的细节，比如一些广告牌里的岗位描述。像什么游戏道具收集员、活体道具喂养员这样在现实某些特定语境下可以出现的岗位倒也不算魔幻，“元宇宙生态维护专员”“跨场域灵性能量运输员”“羽菇巢石培育员”等等魔幻的词就这样混在加了奇怪定语的医生、护士、售货员、采购员、服务员等等岗位之间。
这如果是场骗局的话，那很成功。撞击人类世界观和安抚人类世界观的元素混合交替登场，恰巧面对它的是一批刚体验过人生一大悲喜事的人，理智还不稳固的人很容易会在混乱下接受现状。
理智差不多稳固的人呢？噢，她在观察并思考后接受了现状。
哈，还不如是骗局。
她接过一张又一张挤到自己眼前的宣传广告，缓慢穿过人潮，在一处角落蹲下。
[检测到玩家游戏意愿下降，是否注销账号？]
“喂！冷静一会儿都不行吗？”
[玩家理智值正常，情绪波动未影响理智值。]
……
[请积极游戏。]
杨晓之开始翻自己手里的宣传单。
“希洁尔医院诚招专业医护，培育计划完全，薪资可观。”
跳过。
“元宇宙生态维护专员，无需专业知识，培训即可上岗。”
看不懂，跳过。
“左利手集团诚邀，千万副本门店岗位空缺，等你青睐。”
一看就是大公司，事多不考虑。
“手工室招聘各类艺术老师，领域不限，薪资面谈。”
没有艺术天分，跳过。
“灵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招聘异次元样本采集员，高额探险津贴，提供顶级防护服，福利优渥，要求胆大心细，有冒险精神。”
一看就很危险，跳过。
再逛逛吧。
杨晓之贴着展馆边缘游荡，发现了一处休息角。
沙发、矮桌、茶水，还有一个落地置物栏放满了招聘公告供人取阅。
有个陌生的面孔也在休息角，她面前铺满了招聘公告，拿着笔碎碎念一边勾划。
杨晓之确信刚刚出现的玩家里没有她。
“怎么那么多坑工作呢，你说对吧。”那人低着头并不在意杨晓之的出现，挑烦了把笔一摔和杨晓之抱怨。
她抬头，愣住了。
“玩家？”
“是的。”
她看杨晓之学着她的做法将收集来的所有招聘宣传一一摊开，赶紧把自己写画过的收拢起来。
她咳嗽两声，很不自然地转移话题：“你怎么会逛到这边来了？”
杨晓之不答话，她又补充：“我是说，一般，呃，玩家都会抓紧时间去投简历的。”
“我不急，我只要投四五份就好。”杨晓之向对方伸手，“笔能借用一下吗？”
路过一些玩家的时候，杨晓之听见有玩家在讨论这里的工作太奇怪，还是投完十几份简历就离场吧。
与他们相比，自己的任务真是轻松很多。
那个身份不明的女性躬身把笔递给她。沉默几秒，她又开口：“我对玩家没有恶意，我只是在这找工作而已。”
“我叫薛凌均，我之前上班的地方崩塌了，我跑来这里找工作……不提也罢。”她看杨晓之对这个不感兴趣，皱着脸思考还能讲些什么，想不到又实在好奇，直接开口问，“你到底有什么天赋啊，连我都起码要投5份简历呢！”
“你要和我交换简历吗？”杨晓之指向薛凌均的文件袋。
杨晓之打开自己的文件袋就要抽出一份简历——薛凌均没动作，她尴尬赔笑，从自己收集的招聘广告里抽出几张塞给杨晓之。
她解释说简历对自己来说格外重要，不是很方便交换，不过她愿意用自己做的岗位黑名单和杨晓之交换简历。
杨晓之没拒绝。
薛凌均做贼一般抽过杨晓之手里的简历，将它折起夹在招聘广告之间，看过名字就把重点放在天赋技能那一栏。
她手抚过那个叫她意外的字眼，眼中划过一道紫光。
“笔还你。再见。”杨晓之想，自己兴许应该回服务台借一支。
“嘿，我们加个好友吧，告诉我你的id号——”发觉这样的突然要求过于突兀，她又补充了一下原因：“我觉得你以后肯定能发达。”
“太长，不想念。”杨晓之拒绝。
“给我后四个数字就好。”薛凌均拿起一个造型颇古早的翻盖按键手机，劈里啪啦一顿按，然后她催促，“说啊，我对你现在也很真诚的啦。”
此时她头上的黄色圆环已经变成绿色心形了。
杨晓之盯着快和自己贴上的笑脸，还是拒绝：“我没同意。”
“我同意了就好，快告诉我。”
两人僵持着。
所幸这里不是什么正经的招聘会，场内根本没有巡逻的工作人员，没有谁能阻止薛凌均的胡搅蛮缠。
环视四周，没有谁留意到这个角落。
薛凌均的手机顽固地怼在两人之间，杨晓之妥协了，接过手机输入“6980”。
薛凌均很满意，硬逼着杨晓之现场通过后，留下一句“我还会再找你的”就跑了。
……
只有杨晓之自己可见的游戏面板，赫然一个名字停在好友页面，长按——删除。
[无删除权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