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代码剧本》一袖清桉

6、替身 高中同学许

　　周二正常工作时间。
　　温晚正在和产品经理方衡讨论方案。方衡戴黑框眼镜，永远背一个塞满需求文档的双肩包。不算帅，但说话时眼神很定，让人不自觉想听他把话说完。
　　方衡指出温晚方案上那些太过于技术化、太专业的名词。
　　“把这些都去掉。”方衡又将方案往后翻了几页。“我们要做出让顾客满意，能看懂、用懂的产品。不是名词堆砌得越高级，做出来的东西越好用。”
　　方衡将方案递给温晚。她拿着手中设计的精修产品图，被批注的地方是优化过的、朴实无华的产品详情。
　　“你的设计方案不合格。回去改。”
　　“经理，我觉得这些词放在一个产品上面，能更精确到产品的每个细节。用户更看重的是细节。就像一个东西好不好用，就要看它在各个方面的表现。”
　　她又指出报告最后一页的数据。“这些都是我搜集的更贴合用户使用的数据。虽然这些词对于有些完全没接触过的用户来说太高端、外行，但正因为这些细节才能使产品更精确。”
　　温晚没有退让。她把报告翻回中间一页，指着其中一组数据。
　　“方经理，你刚才说的那些名词我删掉。但这组数据必须留着。上季度的用户调研里，有六成用户反馈细节标注直接影响他们的购买决策。我可以把专业名词换成大白话，但细节不能删。”
　　”这是用户要的东西，不是我要的。”
　　方衡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那组数据，又看看她。
　　“这部分保留。其他的该删还得删。”他带着点口干舌燥的意味，说完就走了。
　　温晚有些泄气，拿着报告准备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林舟看见温晚从会议室里出来，跟了一句：“温工，看来得再接再厉。”
　　这句话——是鼓励吗？不算。在温晚看来实打实的调侃，像嘲笑一样砸在她耳中。
　　“多谢林总，有空关心我这个小员工。”
　　言外之意是——林总很闲，还有空来“关心”别人。
　　林舟当然听出来了，他只是假装咳嗽一声。没说话。
　　她走了。他在原地多站了两秒。
　　下班时间。温晚准备打车回家，手机亮了一下。领导的消息：一个地址，附注“行业酒会，方衡临时有会去不了。你替他去。张董也在，顺便聊聊合作的事。”
　　她看了一眼，不太想去。但张董是公司明年的关键出资方，合作的事一直在谈，方衡去不了，能替的人不多。
　　她回了一个字：“好。”
　　19:55，温晚已经到了酒会楼下。她一袭绿色拖尾长裙，气质有些冷艳、又让人感到疏离。耳边缀着两颗绿色的钻，大概8mm左右，不大但很闪。她没戴什么贵重的珠宝，但她一双清眸，就像自然的不被雕琢嵌在玻璃罩里的宝石。
　　她端正坐在座位上，打算等酒会结束就去找张董。
　　有人在她旁边坐下。
　　“这个位置有人吗。”
　　她抬头。许言午端着一杯香槟。
　　“没有。”她后知后觉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许言午已经在她身旁坐下了。
　　“温晚，几年没见你变化好大。不像高中那样总是笑着跟我搭话了。”许言午说完安安静静地等着回复。
　　温晚觉得眼前这人有点亲切，紧绷感放下了一些。
　　“嗯，你也一样。”
　　许言午说明自己是被临时替换来的，本来都已经开车到家了，结果被紧急召来。
　　温晚笑了一下。“我也是。”
　　许言午看着她，目光在她耳钻上停了一瞬，然后回到她脸上。
　　“是吗，”他说，“看来我们都是替身。”
　　温晚端起酒杯，没喝。她发现今晚第一次，她不想早点结束这场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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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晚，记得手机上联系。”
　　许言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点了下头，没回头。
　　宴会已近尾声，人群稀疏了不少。张董坐在靠落地窗的沙发区，一头利落的短发，预估年龄四十岁左右，身着白色西装，气质干净。她没有在休息，而是正在听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介绍项目。男人说得很快，手里翻着平板，数据图表一页页滑过。
　　张董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男人翻到某页时轻轻摇了摇头。男人又说了几句，最终合上平板走了。另一个端着酒杯的人立刻接上，没到三分钟也被同样的方式送走了。
　　温晚没有急着上前。她站在吧台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张董揉了揉眉心，动作很轻，但被她捕捉到了。
　　她转身走向直饮机，从包里拿出一袋洋甘菊茶，接了热水。茶杯在手里微微发烫，她穿过稀疏的人群，将杯子轻轻放在张董手边的茶几上。
　　“张董，洋甘菊茶，口感清淡，缓解疲劳。”
　　张董抬眼看了她一眼。
　　不是审视，是被打扰后的微愠还没来得及浮现，先被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打断了一瞬。
　　“这杯茶是我的诚意。”温晚站在那里，没有坐下，也没有打开任何一份资料，“关于合作，我想让您看到我们公司能拿出什么。”
　　张董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茶的热气隔在两人之间，她没说话，但也没有让温晚走。
　　“你是哪个公司的？”
　　“张董可能对我们公司有印象。我们以算法为核心，近几年大力扩招了计算机技术和网络安全方面的专业人才。之前邮件联系过，关于推荐算法的合作方案。”
　　张董放下茶杯。她对这家公司确实有些印象——在众多以营销包装为主的方案里，那份方案的首页直接跳过了画饼，列的是数据结构。
　　“继续。”
　　这是张董今晚第一个耐心听完的开场。
　　温晚讲了。没有展开过多技术细节，只是将方案的核心逻辑和用户数据的匹配方式讲清楚。张董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说好，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第三部分你们拖延了比较久，最后给的是一个居中的方案。”
　　“是我负责的。之所以比较慢，是因为调取了部分用户实际行为数据，结合产品分析做了多次调整。最后选取的是比较稳妥的基础模型，没有选择激进的版本。”
　　张董看着她——不是在找缺点，是在确认一件事。
　　“我有一个建议。回去改改，尝试一下创新。产品模型的版本图我看过，沿用二号方案。改动范围、创新方向，你比我清楚。”
　　“剩下对接的事，找我助理。”
　　温晚以为这就结束了。张董已经端起了茶杯，助理也往这边走了几步。
　　“带笔了吗。”
　　温晚从包里翻出钢笔，递过去。张董拔开笔帽，在合同末页签了名字。字迹利落，一笔一划没有多余的弯绕。然后她合上笔帽，将钢笔递还给温晚。
　　“茶不错。”
　　她拎起包，走了。
　　温晚站在原地，手里的钢笔还残留着张董握过的温度。刚才整个过程从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到现在，可能不过一刻钟，但她觉得比之前改报告到凌晨更耗神。她低头看着合同末页那个签名，把钢笔收进包里，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合同末页的照片，发给方衡。附言只有五个字：“方案继续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