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代码剧本》一袖清桉

5、异常值 林舟第一次

　　深夜十一点，公司几乎已经没人。
　　办公桌上只剩下困得几乎熬不住的温晚。和一旁淡定看着她的林舟。
　　“温小姐经常加班。”林舟看了一眼她揉眼睛的动作，“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温晚没说话。原本这份报告上周就该交，小组庆功宴回来就把这事忘了，直到截止前三天才动工。今天她打开终稿一看——数据错漏、格式混乱，通篇不能用。她把小组叫来训了半小时，小周第一个低头认错。最后她自己留下来改，从下午改到深夜。
　　而林舟——联合评估报告是投资方和被投方共同完成的。他是投资方负责人，报告质量直接影响项目推进。改报告是分内事，不需要任何解释。
　　温晚实在困得受不了，准备起身泡两杯咖啡。顺便问了一句：“林总，喝什么？”
　　“拿铁。”
　　温晚没多想。美式对她来说更提神，完全是工作的味道。而拿铁——有奶、甜。或许更偏向日常一点，是生活的味道。
　　温晚端着两杯咖啡回来，发现林舟已经把剩下的部分全部审核完了。红色批注密密麻麻排在屏幕右边。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不用再改第二遍了。
　　窗户还开着。吹来一阵秋风，温晚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林舟起身关上窗户，他又闻到了——温晚身上独特的香。他起身、关窗户、又坐回温晚身边，一气呵成。
　　“温工要是感冒了，恐怕这份报告只能由我来做。”
　　温晚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我不会麻烦林总的，更不会欠你什么。”
　　温晚按照林舟标注的仔细修改，一时间办公室里只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哒哒”声。
　　林舟坐在温晚旁边，视线扫过她耳后那颗小痣。再往前，办公桌上放着的马克杯杯沿正在反光，映出他刚刚看她发呆的样子。他移开视线。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动，他重新跟上了她的光标。刚才那个停顿没有人注意到，但他在心里记了一笔——她困到揉眼睛的时候，睫毛往下垂。这是今天的第二条无用记录。
　　他继续跟着温晚的鼠标，一点一点往下检查。
　　十二点半，修改结束。
　　温晚收拾东西准备从侧门离开。林舟拿出车钥匙：“我送你。”
　　温晚坐上了林舟的车。车里放着一首粤语老歌，不知道是谁唱的，声音很低。两个人都没说话。他换挡的时候手背不小心碰到她的膝盖，他说抱歉，她说不影响。然后又是沉默。不是无话可说的沉默，更像是有些话还没到说的时候。
　　不一会到了小区门口。温晚朝他挥了挥手。
　　“林总，回见。”
　　这句话还是冷冰冰的，像她。
　　回家后温晚随便洗漱了下，躺在床上。又睡不着了。她打开备忘录，接着之前的记录往下写。
　　记录第七条：车里放的粤语歌。没说话，也不尴尬。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他在驾驶座上没说话，她也没说。引擎声很低，和那首粤语歌混在一起，有点舒适、轻松的氛围。
　　她翻了个身。
　　一点。今天大概也是一点。
　　手机亮了一下。
　　林舟发的：“刚才忘了问。你平时几点睡？”
　　她盯着这行字。凌晨一点零八分。他在问她平时几点睡。这个问题和报告无关，和项目无关，和任何需要她处理的工作事项无关。她打了一个字：“晚。”
　　发送。对面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好几秒。然后停了。
　　温晚等了一会儿，对话框依然安静。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林舟靠在驾驶座上，车还停在她小区门口。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里躺着她那个“晚”字。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睡。从她下车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马上走。引擎已经熄了，车窗上起了一层薄雾。她刚才坐过的副驾驶座还留着一点余温，和她手腕上那股香水的后调——雪松和茶香，很淡，但还没散。
　　他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还坐在这里。理智告诉他，该走了。明天还有会，联合报告还有后续，她的专业能力不需要他担心，她的睡眠时间也不需要他操心。但他就是还没走。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出去了那个问题——你平时几点睡。不是今晚几点睡。不是“还在吗”。他不知道心里那块空缺，何时在寂静的夜晚渐渐扩大——变得愈发清晰。
　　他没睡，他想知道她睡了吗。也许没睡。也许和他一样，闭上眼睛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也许她早就睡了。
　　她回了一个字：晚。他对着这个字笑了一下。然后他发动引擎，开出了那条安静的小区路。后视镜里她的公寓楼越来越远，但车里那股雪松和茶香还没散。
　　他开了一点窗。秋风灌进来，吹淡了味道，但没吹掉他想再问她一个问题的念头。明天吧。或者后天。反正接下来还有好几份报告要一起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