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代码剧本》一袖清桉

3、不确定的试探 温晚不确定

　　周六下午，温晚把主机搬到肖群的工作室。
　　他们之间没有寒暄。肖群接过主机，插线，开机，全程安静。温晚坐在两步远的椅子上，喝他递来的咖啡。两个人谁都没提“你以前不喝这个牌子”。
　　这个位置很妙。离肖群没多远，能在他专心修电脑的时候看见他，也能避免两人之间不必要的触碰。
　　约莫四十分钟，他修好电脑，插上主机，重启。
　　“病毒清干净了。定向攻击，目标是你的工作文件。”
　　“好，谢谢。”温晚停了一下，“两次都是同一个人？”
　　“是。”
　　“况且还是你认识的人。”
　　温晚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又像石沉大海，转为平静。
　　“我知道了。”
　　“我帮你加装了防火墙。”
　　温晚抱着电脑准备走，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向肖群发起一笔金额为340.8的转账。
　　“为什么是340.8？”
　　温晚什么都没说。之前几次给肖群钱他都不肯收。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没理由不收的。也算是不欠这个人情。
　　她抱着电脑回家了。
　　温晚坐在空荡荡的公寓的沙发上，心里不自觉想起之前病毒入侵的时间。论坛前一周——林舟在那之前就已经锁定她了。论坛当晚——她刚拆穿他，电脑就被黑了第二次。偏偏这么巧，很难不怀疑。
　　她打开微信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林总，今天下午有空？想请你喝杯下午茶。”
　　对面秒回：“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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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林舟带着眼镜，穿着暖棕色的外套，正专注地将视线全都放在项目文件上。
　　温晚简单落座。看着拿着项目文件的林舟，心里有些好笑。
　　“林总，以为我是来跟你探讨项目的？”
　　“不是吗？”
　　温晚没有翻菜单。她看着林舟面前还没合上的项目文件，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的桌面，你最喜欢哪个文件名？”
　　林舟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住了。那一瞬间极其短暂——不到半秒。他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看向她。那个表情不在他的常用数据库里。不是被冒犯，不是被拆穿。是意外。
　　“你知道了。”
　　“我在问你。”
　　林舟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摘下眼镜，放在文件旁边。
　　“‘教训’。”他说。
　　说完，他顿了一下。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句话不是他准备说的。他准备的是一套关于“投资项目尽调”的说辞，但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个文件夹的名字。
　　温晚看着他。那个停顿，比他的回答更有信息量。
　　“仅此而已吗？”
　　“不然呢？”林舟重新戴上眼镜，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把视线落回文件上。“温小姐还想让我看到什么？”
　　这时，服务员递过菜单。温晚接过来，随便扫了两眼。
　　“这个来两份。”
　　不一会儿，服务员上了两份杨枝甘露。杨枝甘露端上来的时候，林舟看了一眼——不是扫一眼的那种看，是停顿了半秒。视线落在碗里的芒果粒和西柚粒上，然后才拿起勺子。
　　温晚捕捉到了这个停顿。
　　“林总，对我点的饮品很满意？”
　　“还行。”
　　又是下意识反应说出的话。林舟的勺子停在半空中。他发现自己刚才的回答没有经过任何计算，不是“投资人”模式，不是“完美男友”模板。只是单纯的、直接的——“还行”。
　　温晚没有追问。她低头吃了一口自己的那份。西柚粒在齿间迸开，酸中带甜。
　　她起身。她面前那碗杨枝甘露已经见底。他面前那碗，也空了。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吃完的——她只记得他舀第一勺的时候，停顿了半秒。
　　“林总，下次想吃什么可以直说。”她放下勺子，起身。“不用入侵我的电脑。”
　　她结完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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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晚走后，林舟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了很久。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吃完那碗杨枝甘露的。他只记得她低头吃第一口的时候，眼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现在他一个人坐着，面前是两个空碗。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今天下午他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她说“我的桌面，你最喜欢哪个文件名”，他回答了“教训”。没有修饰，没有防御，直接供出了案卷编号。第二，她问他“对我点的饮品很满意”，他说“还行”——一个他在家吃外卖才会用的词。
　　两次，他的防御系统都没有启动。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名为“温晚”的文件夹。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只打了三行：
　　“漏洞记录：面对她的跳出逻辑链的提问，防御系统延迟过长。原因未知。修复方案待定。”
　　“信息更新：她点甜品不看菜单。杨枝甘露，她猜我会喜欢。猜对了。”
　　“权限记录：她说‘下次想吃什么可以直说’。警告的表层下面是授权。她把选择权留给了我。”
　　打完，他退回到文件夹列表。然后他把“温晚”从“长期项目”分组里拖出来，又放回去。在分组的名字后面，加了一个破折号。
　　“长期项目——”。
　　他不确定破折号后面应该填什么。
　　他推门走进傍晚的风里。手机备忘录里，那个带着破折号的文件夹名字安静地亮着。他没有给它改名。
　　但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道指令：下次她再问那种问题，不要回答。或者——不要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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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晚回到家，打开备忘录。
　　观察记录第四条：病毒来源确认——林舟。第一次入侵：论坛前一周。第二次入侵：论坛当晚。他看到了“教训”文件夹的名字。不知道内容。
　　观察记录第五条：林总，喜欢杨枝甘露。
　　她打完这行字，删掉。又打了一遍。
　　她不确定这件事算不算“威胁”。
　　她关掉备忘录，又打开。在“林舟”文件夹的最后，加了一行不属于任何格式的字：
　　“今天他摘了眼镜。没有切换到表演模式的时候，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她盯着这行字。然后关掉手机，把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她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忽然想起那碗杨枝甘露的味道。西柚粒迸开的时候，酸中带甜。
　　她不确定自己下次点甜品的时候，会不会习惯性地点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