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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人疼的童年 她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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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朦朦胧胧地看着眼前肆意欺负她的几个人。
小小的心底,满是无助和茫然。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安安静静读书,从不惹事,从不主动招惹任何人,永远温顺、乖巧、沉默。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她。
“哭什么哭!不许哭!”苏倩倩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立刻厉声呵斥,上前一步,弯腰逼近她,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还有脸哭?野种就该被欺负!活该!”
“再哭我就打你!”
凶狠的威胁,让沈言茉瞬间屏住呼吸,硬生生将所有快要滚落的眼泪,全部憋了回去。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嘴唇泛白,甚至微微发疼。
一滴眼泪,都不敢再流。
她撑着地面,一点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手肘的伤口摩擦地面,疼得她小脸发白,额头冒出细细的冷汗。
她没有敢揉伤口,也没有敢抬头看任何人,只是默默伸出脏兮兮、冻得发红的小手,一点点捡拾散落一地的书本和文具。
动作笨拙、缓慢,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
散落的书本被踩得脏兮兮的,边角全部褶皱破损,铅笔摔断了笔芯,橡皮被踩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她一点点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整个人狼狈又单薄。
周围的哄笑声、议论声,依旧没有停止。
“你们看她好可怜啊。”
“可怜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她爸爸是疯子!”
“以后我们都不要跟她说话,不要跟她玩,老师问了也不许理她!”
“好!我们都孤立她!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几个女生达成共识,眼神里满是冷漠的恶意。
从一年级入学到现在,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她们日复一日、时时刻刻,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孤立她、欺负她、折磨她。
抢她的文具、扔她的书本、故意绊倒她、背后散播她的坏话、所有人都不跟她说话、不跟她组队、不跟她同桌。
全方位、无死角的校园冷暴力和肢体霸凌,从未间断。
沈言茉早已习惯了。
习惯了无人理睬,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所有人的恶意。
她默默收拾好所有东西,抱在怀里,重新背上脏乱的书包,依旧垂着脑袋,沉默地从几人身边走过。
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不敢有半点反抗。
她像一个透明的、卑微的影子,默默承受着所有的黑暗。
可就算她已经退让至此,恶意依旧不肯停歇。
苏倩倩看着她沉默离开的背影,心底依旧不爽,快步追上来,伸手狠狠扯了一把她的马尾辫。
头皮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痛感!
“啊——”
沈言茉控制不住地低呼一声,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顿。
头皮疼得发麻,眼泪瞬间又一次蓄满眼底。
“走什么走?我让你走了吗?”苏倩倩得意地看着她痛苦隐忍的模样,笑得愈发嚣张,“沈言茉,我警告你,以后在班里,看见我们就要绕道走!不准跟我们呼吸同一片空气!不准跟我们说话!不准出现在我们眼前!听懂没有?”
字字都是无理的刁难和羞辱。
沈言茉站在原地,身子轻轻颤抖,沉默了很久,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轻轻应道:“……听懂了。”
“听懂了还不快滚!”苏倩倩狠狠推了她一把。
沈言茉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勉强站稳身子,再也不敢停留,低着头,快步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单薄的背影,孤单又落寞,在热闹喧嚣的校园里,显得格格不入,格外可怜。
身后的嘲笑声、议论声,依旧清晰传来,一路追随她走进教室。
……
教室里早早坐满了学生,热闹喧哗。
所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打闹、分享零食,气氛热烈。
唯独沈言茉的座位,永远是最冷清、最干净、无人靠近的角落。
她的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最角落,是全班最偏僻、最不起眼的位置。
没有人愿意和她同桌,没有人愿意坐在她旁边,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刻意和她拉开最大的距离。
仿佛只要靠近她一分,就会沾染无尽的晦气。
沈言茉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轻轻放下脏乱的书包,小心翼翼坐下来。
手肘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头皮拉扯的痛感迟迟不散,浑身又累又疼,心底更是一片冰凉荒芜。
她拿出纸巾,悄悄擦拭着手肘的伤口,擦掉细碎的血珠,不敢让老师看见,也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她不敢告诉老师。
就算告诉老师,最多也只是口头批评几句对方,过后,对方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她。
她无人撑腰,无人庇护,告状只会换来更狠的欺负。
她只能忍。
课桌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文具之外的东西,没有贺卡,没有小礼物,没有同学写的小纸条,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像她孤零零的人生。
课间十分钟,全班同学纷纷离开座位,出去玩闹、结伴聊天。
整个教室很快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没有人找她说话,没有人找她玩耍,没有人看她一眼。
她趴在冰凉的课桌上,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将脸埋在胳膊里。
眼眶酸胀得厉害,心底的委屈、疲惫、无助层层翻涌。
家里是无休止的苛待打骂。
学校是无休止的孤立霸凌。
她的世界里,好像永远没有阳光,永远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唯一的光亮,只有每个周末,秘密基地里,谢景宸带给她的短暂温柔。
只有那一点点微光,支撑着她,熬过日复一日的黑暗。
她小声地、极其细微地呢喃着:
景宸哥哥……
好想快点到周末。
好想再一点点温暖。
……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教室,喧闹瞬间褪去。
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开始讲课。
沈言茉立刻抬起头,坐直小小的身子,努力收敛所有的情绪,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认真看着黑板、看着老师。
她很认真、很努力地听课、学习。
她知道,她没有父母依靠,没有亲人庇护,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只有好好读书,好好努力,将来才能逃离这里,才能不用再看人脸色、受无尽的欺负。
哪怕身处泥泞深渊,她依旧悄悄在心底,藏着一点点微弱的期盼。
期盼未来,能有一点点光亮,能有一点点温柔。
可她越是认真努力,班里的同学就越是看不惯她。
凭什么一个没人要的野种、小神经病,还敢这么认真读书?
凭什么她看起来干干净净、乖乖巧巧?
恶意,从来都毫无道理可言。
课堂上,无数道冰冷、鄙夷、嫌弃的目光,时时刻刻落在她的身上,密密麻麻,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全程挺直脊背,咬紧牙关,默默承受,认真听课,一字一句记好笔记。
无论外界恶意丛生,她始终守住自己心底,仅存的一点点干净和倔强。
整整一天的校园生活,充斥着无处不在的冷漠与恶意。
课堂上的冷眼旁观,课间的刻意孤立,路过时的低声嘲讽,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捉弄。
有人故意撞歪她的桌子,有人偷偷藏起她的橡皮,有人在背后故意大声议论她的身世,有人走路时刻意避开她的位置,做出极其嫌弃的模样。
沈言茉从头到尾,一言不发,默默承受所有一切。
她早已练就了极致的隐忍,习惯了将所有委屈、疼痛、难堪全部藏在心底,不外露半分。
放学铃声响起,夕阳西下,暮色沉沉。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欢声笑语洒满走廊。
没有人等她,没有人喊她,没有人看她一眼。
她独自一人,默默收拾好脏乱的书包,将破损的书本小心翼翼整理好,背上单薄的身影,融入黄昏的暮色之中。
走出校园,看着校门口一个个被父母温柔接走、宠溺呵护的同学,看着一张张无忧无虑、笑容灿烂的小脸。
沈言茉的脚步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羡慕。
她也好想,有爸爸妈妈疼。
好想有人护着她,不用再挨打、不用再受欺负、不用再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迅速压了下去。
她知道,这是奢望。
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
她轻轻低下头,握紧书包背带,独自一人,顺着熟悉的老街小路,慢慢往家走。
晚风微凉,吹起她额前柔软的碎发,小小的身影孤单又落寞。
一路上,街坊邻居看着她路过,依旧会低声议论。
“就是沈家那个小姑娘,怪可怜的。”
“爸爸是精神病,妈妈跑了,小小年纪没人管。”
“还好有大伯母疼她,不然这孩子真活不下去。”
听着这些片面的同情和夸赞,沈言茉心底一片寒凉。
世人永远只看得到表面的和善,永远不知道,温柔假面之下,是怎样刺骨的恶意。
她加快脚步,不敢停留,一路沉默着回到家中。
刚踏进小院,一股不同于往日的压抑氛围,瞬间包裹了整个屋子。
院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养父温柔的身影,没有熟悉温和的嗓音。
沈言茉心头微微一紧,生出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