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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胶锁座椅,尊严尽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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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早读课前,全班同学尚未到齐,苏倩倩带着三个跟班,提前十分钟冲进教室,直奔沈言茉角落的座位。
“快点,别被人看见了!”苏倩倩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残忍的戏谑,“今天咱们玩点大的,让这个小疯子好好长长记性!”
一人放风,一人拆胶,一人点火加热。
厚厚的高粘度热熔胶,被打火机低温烘烤,融化成粘稠滚烫的胶液,带着温热的灼感,被她们密密麻麻、完完整整地涂抹在沈言茉的座椅坐垫、靠背、椅沿每一寸位置。
普通胶水只会粘衣服,可加热后的热熔胶,粘性极强、凝固极快,带着轻微灼痛,贴合皮肉之后,撕扯不掉、冲洗不净,一旦落座,便会死死粘连衣物、紧扣皮肤。
涂厚一点,全部涂满,一点空隙都别留!”
苏倩倩蹲在一旁指挥,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我倒要看看,今天她坐下之后,怎么脱身!”
“上次普通胶水就让她僵硬了一节课,这次加热的热熔胶,够她哭一天的!”
几人手脚麻利,动作熟练,短短几分钟,就将整张座椅涂满滚烫胶液,表层微微温热,内里粘稠厚重,肉眼几乎难以看出异常,看似干净整洁,实则暗藏致命恶意。
做完一切,她们快速收拾好工具,擦掉边缘痕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低头假装看书,静静等待猎物入局。
七点二十分,沈言茉准时走进教室。
晨雾裹挟着寒气,贴在她单薄的身上,她脸色惨白,眼底青黑深重,一夜未眠的疲惫刻在眉眼之间,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低着头,脚步轻缓,习惯性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沉默地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座位。
一夜通宵劳作的酸痛遍布全身,脑袋昏沉发胀,四肢僵硬无力,她满心都是疲惫和麻木,没有半分多余的精力去防备这群经年不变的恶意。
她太倦了。
五年日夜无休的折磨,早已掏空了她所有的精力,她只想安安静静坐下来,撑过一上午的课程。
她放下书包,微微俯身,毫无防备、一无所知地坐了下去。
下一瞬,温热粘稠的触感瞬间牢牢包裹住臀部与大腿皮肉。
不同于普通胶水的冰凉粘腻,加热后的热熔胶带着滚烫的灼感,死死吸附住单薄的校服布料,瞬间渗透纹路,紧贴细嫩的皮肉。
滋啦——
细微的粘连声响,淹没在教室细碎的读书声里,无人察觉。
可落在沈言茉身上,却是瞬间炸开的极致煎熬。
温热灼痛、紧绷窒息、死死禁锢、无法挪动。
胶液尚未完全冷却,带着温度贴合皮肉,粘稠度达到顶峰,像是无数细密的蛛网,将她的身子死死钉在座椅之上,分毫动弹不得。
沈言茉的身子骤然一僵,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恶意捉弄,再次降临。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恶毒、都要煎熬、都要窒息。
上一次的常温胶水,尚且有挣脱的余地,可这加热后的热熔胶,滚烫粘稠、凝固极快,一旦坐实,便是彻底禁锢。
她僵硬地维持着落座的姿势,脊背瞬间绷得笔直,指尖猛地攥紧了桌沿,指节瞬间泛白,用力到微微颤抖。
温热的灼痛一点点蔓延开来,从皮肉表层,慢慢渗进肌理,密密麻麻的酸胀刺痛,层层叠叠,无孔不入。
她不敢动。
分毫不敢。
只要微微挪动一寸,粘稠的胶液就会狠狠撕扯布料、拉扯皮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更不敢当众挣扎。
她太清楚这群人的目的。
她们就是要看着她狼狈失态、手足无措、当众窘迫、崩溃落泪,以此取乐,以此践踏她仅剩的尊严。
早读课的铃声正式响起,朗朗读书声响彻整间教室。
老师走进讲台,目光扫视全班,认真督促早读。
全班同学低头跟读,人声鼎沸,热闹鲜活。
唯独最后一排角落的沈言茉,置身于整片热闹之外,独自承受着无人知晓的酷刑。
胶液在快速冷却、凝固、硬化。
温热的灼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僵硬冰冷的紧绷感,整块布料被牢牢固定在座椅上,皮肉被死死拉扯,血液循环彻底停滞。
短短十分钟,她的双腿迅速发麻、发胀、僵硬,从脚尖到大腿,彻底失去知觉,只剩下密密麻麻、持续不断的钝痛和紧绷感。
脊背僵硬酸痛,一夜未眠的眩晕感再次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额头渗出层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死死咬住干涩发紫的下唇,咬得唇瓣泛白,极力压制着喉咙口翻涌的痛颤和酸涩。
不哭、不闹、不示弱、不崩溃。
她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
再忍一忍,忍过这节课,忍过一上午,忍过这一天。
熬过今天,周末就能再见景宸哥哥,
靠着这唯一的执念,她硬生生撑着,一动不动,端正坐姿,低头跟读,装作一切如常。
可细微的破绽,早已被暗处的恶意死死锁定。
前排的苏倩倩,每隔几秒就会偷偷回头,余光瞥见她僵硬紧绷、隐忍煎熬的模样,眼底的戏谑和得意几乎要藏不住。
她和身后的几个跟班悄悄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是心照不宣的残忍笑意。
成了。
这一次,彻底拿捏住了她。
整整四十五分钟早读,沈言茉全程僵坐,纹丝不动。
身体的煎熬、精神的折磨、心底的屈辱,层层叠叠压垮她所有的支撑。
旧伤的隐痛、通宵劳作的疲惫、空腹受寒的眩晕、热熔胶的粘骨剧痛,全方位折磨着她濒临破碎的身心。
四十五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早读下课铃声刺耳响起。
老师离开讲台的瞬间,压抑的恶意瞬间爆发。
苏倩倩带着几个跟班,第一时间围堵到她的课桌前,层层包围圈,死死困住她无处可逃。
“沈言茉,你怎么一动不动坐了一早上啊?”苏倩倩弯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戏谑又恶毒,“是不是椅子太舒服了,舍不得起来?”
周围的同学瞬间围拢过来,密密麻麻的人群,无数道看热闹、嘲讽、鄙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狼狈僵硬的身上。
“哈哈哈,我看是被胶水粘住起不来了!”
“早就说了她晦气,坐个椅子都能出事!”
“小疯子就是小疯子,连运气都这么差!”
直白的嘲笑、刻薄的讥讽、肆意的践踏,轰然炸开,响彻整间教室。
无数细碎的话语,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狠狠割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沈言茉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指尖死死抠着桌面的纹路,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
她依旧不动、不语、不辩解。
沉默,是她五年以来,唯一的铠甲,也是唯一的软肋。
“怎么不说话?害羞了?”一个跟班女生伸手,假意去扶她的胳膊,实则用力狠狠向上一扯!
“别——!”
沈言茉下意识低呼出声,眼底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泪水。
可已经晚了。
巨大的拉扯力骤然传来,彻底凝固硬化的热熔胶,死死粘连着布料和皮肉。
嘶啦——!
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刺耳地响起在喧闹的教室里。
大腿根部的校服布料,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凝固的胶块死死粘在破损的布料上,拉扯着细嫩的皮肉,瞬间扯出一片通红狰狞的擦伤,细碎的血珠顺着皮□□隙缓缓渗出,密密麻麻,疼得她浑身剧烈颤抖。
极致的疼痛、极致的屈辱、极致的难堪,瞬间击溃了她紧绷了五年的防线。
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地涌出眼眶,砸在冰冷的课桌上,碎成一片冰凉。
“哇,真撕破了!还流血了!”
“太好笑了,居然被胶水粘破皮了!”
“活该!谁让她平时装高冷、装努力、装可怜!”
哄笑声更大、更刺耳、更刻薄。
所有人都在笑她的狼狈,所有人都在践踏她的尊严,所有人都把她的痛苦当成廉价的乐子。
没有人问她疼不疼,没有人觉得过分,没有人同情她半句。
在所有人眼里,她的苦难、她的疼痛、她的崩溃,从来都不值得被善待。
苏倩倩看着她落泪颤抖、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底的报复快感达到顶峰,她俯身,贴着她的耳畔,一字一句,恶毒低语:
“沈言茉,你记住,只要我们在一天,你就永远别想好过。”
“你没人疼、没人爱、没人护,你就是个多余的野种,活该被我们欺负,活该一辈子活在泥里。”
“你那点读书的执念、那点可笑的前程,都是白日做梦。你这辈子,永远逃不出这里的地狱。”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彻底击碎了她心底唯一的微光,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希望。
五年支撑她活下去、熬下去、拼下去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是啊。
她没人疼、没人护、无依无靠、孑然一身。
在家,是免费牛马,日日毒打、夜夜劳作、无休无止、毫无暖意。
在校,是全员公敌,日日欺凌、夜夜煎熬、恶作剧不断、尊严尽碎。
她拼命读书、拼命隐忍、拼命追赶、拼命支撑,到底为了什么?
她想考重点初中,想追上谢景宸,想奔赴光明,想等爸爸出院回家。
可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不配、她不行、她活该、她一辈子困在地狱。
连唯一的温柔,都成了她不敢触碰的奢望。
她怕自己满身泥泞,弄脏他的光明;怕自己一无所有,拖累他的前程;怕自己永远逃不出泥潭,永远配不上他的温柔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