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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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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燕青正给孟胥擦脸,布巾尚不及全湿,正沾了水要去擦手指,却见手指动了一动,虽是微小的动作,但是燕青瞧得仔细,确实是动了,兴奋冲喉而上,将他两年的泪水悉数逼迫了出来,想喊喊不出,想叫叫不出,只腾地站了起来,捂着嘴不敢相信的看那手指又动了一下,犹如孟胥是清醒的,用这小把戏逗他乐一般。
燕青确是开心的,可是那股子开心的劲头还不及消化三分,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屋子这边儿而来,门“砰”的一声被撞开,进来的是个小厮,经常跟卢俊义走南闯北,和燕青关系也是极好,此刻面容苍白,如同白天见了鬼一般的恐怖,燕青示意他歇歇,可那人似乎并未理解,直摆手,半晌才喘着粗气开口道:“小乙哥,赶紧去瞧瞧吧,那头儿打起来了!”
燕青见人正喘着粗气,再听这话,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拽着人出了屋子,凝眉问道:“前头怎么了?”
那人喘了几口气,才道:“我也不知道,主子同那领头儿的说了没几句,谁知道那边儿的人就动起手来,主子就叫我来找你了!”说罢又急急的喘了几口,抬头再看燕青已没影了,这才一拍大腿,喊了一声“错了”,忙忙追了上去。
前厅已经乱了,卢俊义手里添了朴刀,目呲俱裂,想卢府声誉已是有多年不曾有人滋事,他怎能不生气,但是鉴于对方身份,又不好当真下刀,只用刀背将人打倒在地,饶是如此打,也要手上留力,没多少时辰,他已经累的汗透衣襟,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怒火。
回身一眼就瞧见燕青正往他的方向走,卢俊义瞪了一眼跟在后头的小厮,吓得那小厮直直伸手去扯燕青,却哪里奈何的了燕青,一下便被燕青掀翻在地,叫苦不得。
燕青已是瞧见了打头的那人,他认得,是侯爷府上的,心中一股火腾腾而起,怒气满面。那领头儿的也瞧见了燕青,狞笑一声,说道,“这不是燕乙小哥,怎的这三年也不曾见你登门感谢我家主人?”
卢俊义见燕青来了,瞪了一眼那小厮,那小厮知道自己把话儿传错了,紧紧缩缩的向后退了几步,卢俊义也是无奈,沉声说道,“不知老侯爷怎么个儿说法,竟要叫青儿上门答谢?”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饱含怒气瞪向那领头的管家,那人身子向后颤了一颤,缓住心神,干笑道:“若那楚卿客还活着,凭才情,论模样,姑爷怎么能看得上他?”说罢,一双眼睛上下打量起燕青,尽是猥亵,又有调笑。
卢俊义扫向身后,燕青垂着头,一双眼睛埋在暗影里,分不出是喜是悲,双肩却在不由自主的颤动,无声无息,卢俊义心头一紧,手上的朴刀攥的更紧,怒目看向那人,喉咙中的话还不曾出口,便听见院子里头传出声音,一声声清冷的响起在炙热的气氛中。
“果真,不错!”说话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尚还带着嘶哑,却好听的要紧,醇厚如酒,芳香弥漫。
燕青寻声望去,眼睛中的泪水渐渐被喜悦的泪水所取代,他真的看见了,看见他的孟胥,站在那里,笑的云淡风轻,笑的没心没肺,可是燕青觉得很昏沉,他听不清楚孟胥说的是什么,或者是不愿意听清,他只想问上一句,发生了什么。
孟胥扶墙立着,一袭简单的长袍,将卧病两年的孱弱身子罩住,白袍下摆随脚步移动,轻轻的动了,他推开药儿上前搀扶,一步步缓慢几乎是挪到了众人的视线中,面容,仍是先前那张脸,都十年不曾变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向燕青的眼睛,笑的很无辜,问道:“燕青?”
燕青怔了一怔,才缓缓点了头,大夫说过,伤了脑袋,醒过来也许是会失忆。
孟胥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那管家,问道:“这两年,可是你们派人来与我说那些话?”
燕青不解,也去看那管家,只看见一个奸佞的笑容,嘴唇翕合着回道:“自是,郡主可是想您想的紧,府中小公子也时常念起公子,都盼着回府一叙!”说时,又是副谄媚的样儿。
卢俊义听了,怒火中烧,简直要上去打那说的轻松的人,他伸手想去握燕青的手,可是看见燕青那双眼睛就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那么做了。
孟胥的一笑一颦,一举一动,烙印在燕青的心上。若是从前,燕青甚至能由那细微之处清楚孟胥的念想,可是如今呢?
燕青看着眼前的人,是陌生的,仿佛进入了只属于孟胥的那个角落,他紧张的攥紧拳头,若是他说离开……他不会的!
“燕青,劳烦吹上一曲笛子!”孟胥一挑眉,不似请求,倒像是燕青理所应当的,抬臂扶着药儿,缓缓坐在了身后刚搬过来的椅子中,俨然是霸王模样。
燕青一怔,躲开大家疑惑的目光,缓缓打由袖子里掏出一支短笛,碧玉的体态,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捏在双手中,问道:“你想听哪首曲子?”
孟胥一笑,道:“听我梦里经常出现的曲子!”
燕青一怔,眼睛里的泪珠子又要落下,竹青短笛放在唇边,燕青缓缓闭上了眼,悠扬婉转的笛声随清风而起,卷挟柳叶飘飞而动,横贯荷花池中那座拱桥,添了紫薇花的香气,悠然转回,掠起孟胥鬓角的发丝,一双祈求自由的鹧鸪鸟振翅高飞历历在目,又如佳人俟立,明眸远眺,等着谁的归来。
一曲罢了,掌声有一下没一下的,孟胥停了鼓掌的手,挑眉问道:“二管家,你可是听出了什么?”燕青一愣,没想到话竟不是问他,众人又都去看那侯府二管家,那管家笑道,“小人粗人一个,哪里听得出什么来。”
“可本公子听了这些天,却听出了不少东西。”孟胥一笑,只是唇角向上挑了挑,显露无疑的恶少模样。
“你,听出什么了?”燕青问道。
孟胥一笑,“我听出什么,对你当真那么重要么?”
燕青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看着孟胥那双吊稍凤眸,异常妖冶冷艳,如此美丽若他,如此聪慧若他,燕青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为什么好像看到孟胥对自己眨了眨眼?
欲知后事如何,且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