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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但说卢俊义等了一晚,却仍不见那人回来,天蒙蒙亮时听听耳边的寂静无声,卢俊义缓缓闭上眼睛,和衣躺下了,一整天的奔波他早已累了,再一夜未睡,他怕被其他人瞧出异样来。

      他知道,回到大名府后,娶妻一事,势在必行。他已经用救命之恩留燕青五年之久,今时今日又有何等身份去要求燕青继续留下来,以燕青的剔透聪颖,又怎会看不到近日府门之中的变化,怕是大名府中卢府之内已是张灯结彩的形势了,他不禁转了个身,错过照进房中的阳光,床榻上有青篾的竹席,雕屏的象牙白泛着温润的光泽,其上桃花纷飞,朱颜暖暖,又怎是五年来只在酒醉时候才有所放肆的燕青。

      他默许了他的离开。

      大名府中婢女进进出出,险要将门槛踏平,卢俊义快马才到,已冲进内宅中,面色苍白眼睛更是红通,直直看向躺在床上的老迈身子,卢母眼皮微微抖动,晃晃张开了,卢俊义跪在床前,握住那双枯枝一般的手,痛哭喊出“娘!”一室的丫鬟仆人莫不是掩面哭泣,青菱更是扑在地上,痛哭流涕。

      卢母抬起手,却不及探到卢俊义身前,已是垂了下去,卢俊义抓起那手贴上脸颊,哭道:“娘,儿子回来了!”

      卢母微微一笑,一口气上来又是咳嗽不止,待到喘息平静,力气已耗尽了,她奔波劳碌的一生,相夫教子的路途,终于到了尽头,卢俊义望向大夫,几个人都是摇头,顿了半晌他才转过头来,看着老迈的娘亲,似要说什么,他垂下头,一时间寂静无声。

      “儿子马上迎娶贾氏!”卢俊义说着,已是两行泪水滑落而下,卢母点了点头,平躺在床上,气若游丝,苦苦撑着最后一口气息,她明白,她全部都明白,所以要活到最后一刻,不愧对夫君嘱托。

      卢俊义侧首看向身侧,只有哭的一塌糊涂的青菱,那人,不在。

      终于还是没能赶上,燕青看着空荡荡的卢家宅院,握紧孟胥的手,有些幸福,又有些惆怅。孟胥俯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且回去,待孟凡打听到消息,再做决定也不迟!”轻拍着燕青的背,这才将人哄进屋子,几天来都不曾睡好,卢俊义又突然离开,孟胥看着迷迷登登睡着的小人儿,心里蓦然涌起一阵醋意。他吃醋了,从不曾有过的感觉,想将他留下,藏进怀里,不再给其他人看,也不再给他任何机会去担心其他人,他不会给他时间去做那些担忧之举。

      孟胥拢了拢燕青压在脸下的头发,细细擦去额上的汗珠,却看到燕青又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颤颤发抖的样子犹惹人怜,孟胥的心抽了一下,褪去衣衫,侧身躺下,紧紧环住噩梦连连的小人儿,口里哼着些欢快的小曲儿,虽是些胡同中玩耍的调子,却欢畅自在,颤抖渐渐止了,孟胥感到腰间一紧,再去看燕青,微蹙的双眉已经舒展开,薄薄红润的嘴唇也不再紧抿,酣睡的如同襁褓中的婴孩。

      孟胥笑了,继续哼着儿时的歌谣,希望能驱散梦里的那些痛苦,哼着哼着竟也睡着了。

      青纱帐子轻掩,二人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静静睡在晴好的午后。

      等来的消息,燕青只是垂首听完,就别了孟凡,去了后堂,待到孟胥问明情形送走孟凡之时,曲子已弹了一半,正是缠绵悱恻到清离疏远的转折处,听见脚步声,孟胥听得出,燕青的手抖了一下,琴声也是嘎然而止,二人两厢看着,到底是孟胥忍不住,先开了口道,“青儿,你……早知道?”

      燕青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手抚着琴弦,清泠泠的音。

      “我倒希望你能撒谎!”孟胥动了怒,一双凤眸只看着石桌,手敲了敲琴,冷冷说道:“五年间,你到底是动了情的!”

      燕青仍是调弦,声音或重或轻的蹦出来,像是一个个欲要打破僵局的仙子,带着嬉皮笑脸,喜怒哀乐也成了他们的玩物,只是眼前二人四目相对一刻,却仍是冷冷淡淡的,一个不愿消气,一个不愿言说,到底是意难平。

      “既已动情,又何苦来寻我,我是不忠于客儿的夫君,不忠于俊义的朋友,不孝于父母高堂的孩儿,不教养弟妹的兄长,不管顾妻子的夫君,不忠于朝廷的御医,今时今日的我,又有何处可与卢俊义抢你!”孟胥说罢,深深看向燕青,五年的刻骨竟不过是单相思,如此浓烈令人窒息。

      “孟胥,不要这么说!”燕青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中噙满泪水,只是他不想解释。

      他如何说得出口,五年前,他向主人道明与孟胥之间感情后所发生的每一幕,疯狂中夹杂着仇恨的双眸,历历在目,那是一段暴风肆虐的日子,而他犹如失去根基的浮萍,在卢家形同虚无,婆婆说他败坏了卢家的清誉,将他降为仆役,而主人则对他如同未闻,他是害怕的,三个月的凄凄惶惶,日日夜夜的踌躇思念。

      他说不出口,在认为他一直过得很好的孟胥面前,如何将屈辱的一幕幕说出来。

      他抬起手,缓缓的解开领口,露出轮廓清晰的蝴蝶锁骨,一个扣子又一个扣子。

      “穿上!”孟胥吼道。

      燕青仍是解扣子,外衫悉数褪去,又去解里衣,纯白的衣衫衬着他雪练的皮肤,更是浊世佳公子的姿态。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孟胥已转过身去,不看一眼。燕青嗤笑出声儿,道,“孟大公子竟是不敢看?”说罢衣衫褪尽,背上赫然露出一幅桃花图,山,烟雾飘渺,水,蜿蜒四流,花,娇艳欲滴,人……不知所踪。

      燕青绕到孟胥身前,道:“若是你,会给我刺这一身的花绣么?”

      孟胥扫他一眼,心里已是大惊,只能按压住心中的心疼,咕哝道:“自是不会!”

      燕青笑道:“可是,他会!”

      “他怎么会?”

      “他会将我迷晕刺上这一身的花绣,他会不顾我的痛苦,做些肆意妄为的事,他对我好,带我走遍大江南北,更是学会了诸多词曲,可是,他只是用他认为的方式对我好,而不是为我!”

      “青儿……”

      燕青抬手止住孟胥的话,道:“不是我,或者是其他人,他也会好好善待,这便是相同的!”

      孟胥一怔,抚上燕青身上的花绣,凉凉的触感令燕青打了一下颤,又似在极力隐忍,感受着孟胥游走的指尖,那是他的屈辱,不能自己做主的命运。突然一点儿温热,燕青扭头去看身后的孟胥,不由得红了脸颊:这人怎的能如此,这可还是白天。

      孟胥瞧见他的羞红,笑道:“这都是你惹的,明日我们便起身去大名府,将你彻底划在我的名下,如何?”

      “你的名下?”燕青问道。

      孟胥狡黠一笑,“你我夫妇相称,自是名结连理!”见燕青仍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孟胥搂过人来,朗声道:“我是妻,你是夫君还不行么,难道夫君连名讳上下都不肯让着我?”

      燕青垂首赧赧笑了起来:真是个恼人的疯子。

      欲知后事如何,且见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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