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同人之浪子》单眼皮木偶

18、第十八章

　　大雪接连罩了大名府三五天，厚重积雪还来不及清扫，就见一辆马车停在卢府前，马车夫冻得搓着手，却也不敢抱怨，弓身踱步直瞄紧闭的大门，等了半晌终于等出个人来，李固扶着老管家上了马车，扯了罩在身外的袍子坐在车夫边儿上，扬了扬手车夫便甩起马鞭登时扬长而去。

　　云潇立在门前，瞅着那车辙印发了会儿呆，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响，上了台阶儿咚咚敲起门来，管事儿的开了门，一见她便笑将起来，道：“今儿个又来找小乙哥了。”边说边开了门放人进府，那目光看的云潇羞涩起来，粉红袍子随她脚步飞扬起来，管事儿的也不再管她，任她自己去找人。

　　绕过前厅，又过了游廊，甫一进花园，便眼尖瞅到拱桥上立着的身影，欢天喜地蹦过去，但见燕青披一色白裘皮罩住整个身子，黑发散在上头，云潇轻了脚步，绕到人身后，猛然上前抱住了燕青，燕青被她这一吓却没惊慌，只是回过头来，淡淡笑道：“潇潇来了呀。”却将手里的东西收进怀里，转过身正对着云潇。

　　云潇却努了嘴，埋怨道：“青哥哥都不去看我，害天天扎手指！”

　　燕青笑道：“潇潇竟然学起针线活儿了？怎么不舞鞭子了！”说罢抿唇笑了。

　　云潇亮了一双眸子，扯着燕青双手摇晃道：“潇儿才不要有这样的天气呢，青哥哥看什么那么入神，莫不又是琴曲？”一双手又不老实起来，向燕青探去，却被燕青抓住了。燕青笑道：“这些个玩意儿无趣的很，这几日雪大的很，莫不是潇潇不想堆雪人？”

　　云潇一听堆雪人便忘了那隐约看见的信笺，蹦跶哒扯着燕青向拱桥下走去，边走边喃喃道：“青哥哥长的怎么这么快，可潇儿还是这么高！”

　　燕青笑道：“我是男儿，难不成要始终和你一般高？”

　　云潇却仍是不乐意，忸怩道：“青哥哥长高了，潇儿站在边儿上便显得矮了，他们，他们……”

　　燕青扯起她的手，边走边道：“他们怎的了？”眼睛漫不经心的搜索着哪处的雪没被仆人扫过。

　　云潇一挣手，跺脚道：“他们就会说潇儿配不上青哥哥，还说，还说栖仙阁那个，那个叫云君的歌姬那般的姿色才能配得上青哥哥！”说罢，燕青一笑道：“听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云潇又着急了，努着嘴道：“青哥哥，也就你不在意，那云君也不见得好看到哪儿去，那日东京城的公子哥来接她我也看见了，也就是衣裳漂亮而已！”

　　燕青笑的更浓了，停住步子问道：“可看清楚是哪家公子了？”

　　云潇仰头看他的模样，气气说道：“听说是个花花公子，云君虽说不漂亮，”抠起手指，小女儿羞涩形态浮上脸颊，沉了眼底道，“可是谁愿意去做个小妾呢，听说那公子府上像云君这般的人多得很！真是个坏蛋！”

　　燕青又扯起她的手，俯身望着她说道：“他们是富贵人，又哪里像我们。潇儿我给你唱曲听可好？”

　　本是沉沉的目光猝然亮了起来，瞪得大大看着燕青：“要听要听！”

　　燕青清了清嗓子，便直起身子唱了起来，疏疏淡淡的曲子四径而去，浮于雪蕊之上，飞掠梅花枝畔。

　　仰首去望那雪后湛蓝的天底子，高远空洞，冷风袭来，黄粱南柯一梦醒。

　　云潇仰首望向燕青，喑哑了嗓子道：“青哥哥，你的曲儿好生悲伤，与潇儿先前听的好大不同。”

　　燕青只是笑着望向远处，并不作答，目光所及不过是一片皑皑白雪，却生生倒影出个影子来，恍然竟真走出个人来，卢俊义披一拢白狐裘，足登一双金色皮靴，眉间温柔，遥遥望向燕青，几欲言语却不发一词，那眼底波澜涌动，生成绵绵不绝之情丝。

　　云潇笑着跳到卢俊义跟前，一双眼睛看的却是燕青，笑道：“少爷，青哥哥唱的好听吧？”大眼睛闪闪的是在邀功，却不知两人为何这般遥望，似有千般言语都藏了起来，惑惑不解的努着嘴端看起来。

　　冷风打了个旋，扬起雪花打在燕青脸上，燕青这才回过神来，到了卢俊义跟前笑道：“主人，不是还得两天嘛？”

　　卢俊义拉他向屋子走去，一边暖他被冻得通红的手一边说道：“生意上的事儿要处理，你便不要管了，我去了书房，看字儿写的已甚好了，明日便给你请个先生，学着作画，刚才的曲儿唱的也不错，也一并请个先生来！”

　　云潇立马瞪起眼睛，撒起娇来：“少爷！你把青哥哥养的这么好，将来可叫我怎么嫁啊！”脸上羞红了，忙忙啐了自己一口，没羞没臊的。

　　燕青欲抽手出来却不忍离了那暖意，仰首四目交汇，又忙忙撇开了，莞尔一笑，：“主人，青儿想随你四处走，闷在府里无趣的很。”

　　卢俊义盯着燕青，缓缓才笑道：“再等些日子，这桩生意完了，我再带你出去。”见燕青还想说什么，卢俊义抬手止话在口中，牵起他的手，转身对迷惑不解的云潇说道：“今日叫厨房做潇潇喜欢的糕点可好？”

　　云潇跳着拍起手，笑道：“少爷最好了！”

　　吃罢饭，燕青回到房里，立在烛火下，思量了半天，还是掏出了怀中那封信笺，印章没错，落款清漪公子。看着那名字，燕青舒了口气，坐在桌旁，研磨提笔写封回信，内容简略：他无法脱身回京，再等些时日。笔尖一顿还是将那句话写了上去：望自保重。写罢，自己扭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窗外头的雪也下个更欢实了。

　　雪竟又下了起来，他已有两三月未曾踏出府门半步，燕青望着那雪，鹅毛大小盈盈撒落，一如他突兀失落落了的心，清俊男儿此刻起的不过是思念，冤仇得报之时，兄弟相认之刻，他殷殷期待。

　　冬日暖阳透过窗纸射/进房间之时，卢俊义已是在燕青床头坐了一夜，夜半时分竟发起烧来，苦苦折腾了一夜，端看燕青那张脸，一如白纸憔悴。探了探额头，热度已下去了，卢俊义打了个呵欠，恍恍张开眼，便瞧见燕青正望向自己，楚楚可人的令他疼惜，说道：“你可是醒了！”

　　燕青是副睡醒的憨态，水汪汪的眸子也有了颜色，回道：“叫主人担心了。”

　　卢俊义笑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却忆起他高烧不退之时声声唤的爹娘，心内愧疚不已，又道：“许是我管你过严，闷坏了你，也罢，待你养好了身子就与我一同出去走走！”

　　燕青润湿了眼睛，笑道：“青儿知道了！青儿，已经没事儿了。”说时眼角向窗外瞄去，但见窗纸上一淡淡身影正来回晃动，卢俊义皱了皱眉，露出是不想离开的样子，燕青赧笑道：“主人尽管去！”

　　眼见卢俊义去了，燕青挣扎起了身，唤了一人进屋，但见此人扫了屋内一周，见果真无人才说道：“小乙哥何苦如此糟蹋身子，便是报仇晚了一时又如何？”燕青扯了锦被，道：“若不亲眼所见，又叫我如何安心！”顿了顿声儿，添了些沙哑，楚楚便要落泪，问道：“哥哥，他可还好？”

　　正是：冬日大雪风飞扬，夜半小乙惹寒霜，卧床染病祸福非，待到东京城中瞧。

　　欲知后事如何，且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