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同人之浪子》单眼皮木偶

16、第十六章

　　但说卢俊义俯下身去，紧紧搂住了燕青，看的孟胥更是气愤，恰起了风，吹倒一径枯黄的草木，低低露出铺着厚厚落叶的地面，不远处的官道之上，一辆四驾马车疾驰而过，马车夫似乎还嫌车速不够，重重甩了一鞭子，在干燥的空气中打出个铮鸣，马儿撒了欢，嘚嘚迈开四蹄，消失在四起的尘埃中。

　　卢俊义听着马车远去，垂首沉声道：“如若，我告诉你，楚卿客没有死呢？”说罢直起身子，将燕青扯到身后，看向孟胥。

　　孟胥一怔，疾步上前抓住卢俊义的前襟，几乎就要把人拽倒，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你这个样子，就算是楚卿客现在不死，将来也是要死的！”卢俊义缓缓沉声说道，手上施力将孟胥推出几步之外，又厉声道：“孟胥，你最好老实儿点儿！”目光却是瞥向树林的，孟胥会意，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扭头扑倒在坟茔之上便嚎啕大哭，但闻他喊道：“客儿，我对你不起，那郡主是个母老虎，没你好看，没你温柔，没你善解人意，客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没有你，谁给我暖床啊，没有你，我这后半辈子可还有什么指望啊，就叫我也随你去了吧！”

　　眼神一瞟，卢俊义虽是嘴角抽搐却也会意，在孟胥将将撞上墓碑之前拉人下来，一拉一拽之间，孟胥便也不抱着墓碑，一头扑进卢俊义怀里，将鼻涕眼泪都抹了上去，卢俊义皱了眉头，却闻孟胥低声道：“卢子，就借件衣裳，不必那么心疼吧？”

　　卢俊义双手齐齐猛拍孟胥脊背，哭道：“孟胥，楚卿客走了就走了吧，那郡主虽然传闻不善，却也是金枝玉叶，你好生珍惜！”

　　孟胥狠掐了一把卢俊义，道：“算你狠！”又扬声道，“客儿才走，我怎么能对那个母夜叉好呢，我对不起你啊，客儿！”

　　燕青立在旁侧，是将话都听了去，见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如此竟生出些趣味来，不由得将今天的话想了一遍，“相信”之意原是如此，一双大眼睛盯在卢俊义身上，沁着笑意。

　　孟胥却瞧见了，瞪了燕青一眼，道：“青儿，你还笑，哭啊，赶紧哭！”

　　燕青白他一眼，假声抽噎道：“楚大哥，你可知道孟胥这个没良心的了！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看看他啊，这就想着什么时候搭理那个郡主了，他还是不是人啊！”

　　孟胥听了倒抽一口气，又掐了卢俊义一把，恨恨说道：“卢子，好好一个青儿，怎的就被你教成了这般？若是由我……”

　　卢俊义猛然收紧了双臂，险些将孟胥勒死，道：“此事不劳孟公子费心！”

　　三人立在坟茔前哭了一场，却是将嗓子都喊哑了，待到那树林里的小厮走了，这才停住。孟胥自是没回孟府，将偷跑之事做到底，只在卢家偷偷住下，卢俊义想了想，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他，而则自己与燕青两人又住回燕青原先的东厢房。

　　如此住了几日，每日孟胥都会去坟前吊唁上一番，一来是做样子给郡主看，二来却是对楚卿客的歉意，即便卢俊义已然向他说明事情前后，但是那份负罪的心却在真切见到楚卿客无事之前不能消减半分。

　　疯癫的模样不减分毫，孟胥揭下脸上的一层面皮，故意向那树林的方向扔了去，眼梢扫到那小厮捡了去，果不其然的烧了手，孟胥闷着笑，自顾又打由怀里摸索出来另一张面皮，易容之术本就是依照骨骼的走势，依照而行做出个大致的模样，孟胥面容姣好，扮出的也多是俊逸小生，远远瞅上去竟颇像楚卿客。

　　那树林中的小厮想起先前楚卿客那张冷冰冰的脸来，抖抖冒出一身冷汗来。

　　如此一连演上了四天，第五天一早，郡主府果真派了人来寻孟胥，卢俊义自是以“孟胥不在此处”的缘故回绝了。

　　冷清的街道上竟不见几个人，卢俊义长身玉立于府门前，稍一拱手便要转身而去，却被一个声音拦住，回身去看那人，但见双眉俊挑，一双眼睛幽深邪狞，玄色菊花纹路绣锦长袍着身，足登黑面白底牛皮靴，一把宝剑跨在腰间，虽说是多邪魅之色，却不得不承认其人的高深莫测。

　　但闻他瞟了眼卢俊义，哂笑道：“此位莫不就是大名府玉麒麟咯，果然是英武不凡，风度翩翩！”

　　说罢又是一哂，微低着头看不清眼眉神色，但见脚下步子凌乱，有些喝醉了酒的意思，却没有酒味，卢俊义不由得向后撤了两步，那人又晃荡两步跟了上来，猛的抬头对上卢俊义的眼睛，又是一笑，此刻卢俊义才看清楚，那人的瞳仁染了丝蓝色，如同草原上风起时阳光下的蓝色幽湖，湛蓝蓝的，荡着波纹，是异域的风采。

　　“不知兄台尊姓高名？”卢俊义拱手作揖，却不想竟被人抓住了手腕，心突地一跳。

　　“小弟金亮！”那酒醉之人抱拳一拜，又是靠近了一步。

　　卢俊义却不曾听过郡主府中有此等风采之人，心里暗暗恨那“难得清醒”的孟胥。

　　“小人浅薄了，孟公子确实不在小人府中，金公子且去他处寻寻看！”说罢便要挣开金亮的手，奈何这金亮竟是手劲儿极大，即便打小习武的卢俊义也挣脱不得，二人竟僵持一处，颇有剑拔弩张的气息。

　　却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笑声，拂去了众人心头的紧张，但见燕青探出头来，看着那握在一起的手，眉眼间笑容更浓了。

　　“主人，这位哥哥怕是喝醉了，想讨一碗解酒茶呢！”说罢又轻灵笑了起来。

　　“还是青儿看的清明，公子若不嫌弃，就到草庐醒醒酒吧！”

　　金亮一笑，望向燕青的目光里添了赞许，笑道：“那我可是不客气咯！”摇晃着身子，也不要后头的人搀扶，便踏进了卢府大门，忽的又记起什么，回身敲了好不几下脑袋，道，“瞧我这耳性，即是不在这儿，你们便回去回了吧！”

　　身后随行之人一怔，却是没有反驳，恭恭敬敬退了去，卢俊义却心头涌起不安来，如此能统领郡主府的人，他竟是丝毫不知，面上却并未露出分毫，只引着人向厅上走去，不时打量金亮，却见此人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不像是处心积虑要进府查人。

　　福庚自是早早去到了后院，将孟胥推搡到了大街小巷之中。

　　欲知后事如何，且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