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花》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17、第17章 采蘑菇失败者 第17章采

　　第17章采蘑菇失败者
　　虎哥离开以后，店里还在讨论北山。那份热度没有因为故事的结束而立刻冷下来，吧台前面几个人的视线还停在虎哥最后留在频道里的那张观景台截图上。材料全卖错了把老帖子翻到了最后几页，发现早期徒步活动的页面底部还有一个评分区。有人给五星，说路线清晰、适合新手熟悉地图；有人给两星，说走完全程太累、徽章也不好看。帖子最后一条回复停在很久以前的日期上，内容只有一行小字："请问这个活动现在还能做吗？"那条回复下面没有任何人接话，连系统自动的"已沉帖"标签都没有生成。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完那条无人回复的提问以后，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这个帖子像被留在路边的牌子。”
　　今天吃什么正在收盘子，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里刚好拿起一只杯子，在灯光下看了看杯沿还有没有残留的水渍才放回架子上。"你今天背书任务完成了？"她问话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在确认一件普通的事情，但她问完之后停了一下，等着他回答。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沉默了几秒钟。"我下线以后完成。"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介于理直气壮和心虚之间的微妙平衡感。
　　材料全卖错了立刻接上话茬：“这也是一种延迟提交。”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咽下去之后才说话，语气平稳得像在宣读一条经过深思熟虑的结论：“请尊重备考玩家的心理缓冲期。”
　　门口铃铛在这时候响了起来。那声铃响和之前的几次不太一样——比虎哥推门时轻一些，比渡口差一分钟推门时干脆一些，像是门外的人进来前已经在石阶上站了一会儿，做了心理准备才伸手推门。
　　进来的玩家穿着采集职业的服装。深棕色的粗布外套，袖口用细绳扎紧，衣摆两侧各有一个大口袋，右手口袋里露出一截采集刀的木柄。她头上戴着一顶宽边的旧草帽，帽檐边缘有几处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弯腰钻树林留下的。头顶的ID在灯下很清晰。
　　【蘑菇别跑】
　　这个名字一出现在吧台上方，店里几个人都抬头看了过去。她背后的采集筐很大，竹编的，容量比普通采集筐多出将近一半，筐沿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旧毛巾。她的靴子沾着山泥，深褐色的干泥从鞋底一直蔓延到靴帮中部，外套边缘的布料上还粘着几片细长的草叶，在灯光下微微翘起。
　　她推门进来以后，先在门垫上站了片刻。采集筐的背带在她肩膀上勒出一道浅浅的材质凹陷。她抬眼扫了一圈店内的布局——吧台、壁炉、窗边的桌子、靠墙的架子——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了吧台旁边的活动木牌上，从头到尾把那行字读了一遍。
　　"今日免单菜，黑麦三明治？"她的语气带着一点试探，像是在确认这个规则今天还在运转。
　　今天吃什么点头。“讲小任务，讲得有意思。”
　　蘑菇别跑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的线条往下松了一截。“我今天任务失败了，算不算？”
　　“算。”
　　"那我讲一个采蘑菇失败的故事。"她走到吧台前面坐下，先把背后的采集筐从肩膀上卸下来。筐子落在脚边木板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然后她伸手把筐口朝自己的方向转了半圈，让里面的东西能被看到。筐里几乎全空着，只有底部零散地铺着几片枯叶和一朵小小的灰色蘑菇。材料全卖错了探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实物证据说服了的感叹："你这个失败程度很直观。"蘑菇别跑叹了一口很长的气，像是把一整天积累的无奈一次性呼了出来。“我本来目标是十五朵山褐菇。”
　　她打开任务栏，把委托内容调出来展示在附近频道里。
　　【采集委托：收集山褐菇十五朵。】
　　【推荐地点：北山林地。】
　　【说明：雨后更容易出现。屏幕右下角还附着一行灰色小字——“请务必注意采集区域安全”。】
　　今天的主城天气很好，晴，光照充足，风也不大。
　　北山林地那边还留着昨夜那场雨尾的潮湿——游戏里的天气系统会按照区域分别计算降雨量，主城放晴的时候山里可能还是湿润的。蘑菇别跑看到这条委托的时候觉得很简单。采集任务没有战斗压力，山褐菇也不是什么稀有材料，采集界面里它的图标旁边标着"常见"两个字，浅绿色的背景，属于那种每个采集新手都会采到成堆的基础素材。她从主城北门出发的时候只带了一把采集刀和两只空篮子，计划着十分钟内就能完成任务。
　　"然后你进山了。"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
　　"然后我进山了。"蘑菇别跑把第一张截图发了出来。北山林地的入口看起来非常正常——入口处立着一根旧木桩，上面拴着一条褪色的警示绳，入口两侧是密集的树木，树冠在头顶上方合拢，只留下一条窄窄的天空缝。山路的表面铺着落叶和碎石，路面上分布着几个浅浅的潮湿印迹。路边有几处可采集点，光标的颜色从淡绿色到深绿色不等，标注着不同的可采集物类型。
　　山褐菇长在树根附近，伞盖的颜色和湿土很接近，表面有浅褐色的纹理，如果不打开系统的采集高亮功能，确实很容易把它们和泥土、落叶、小石块混在一起。
　　她一开始很顺利。入口附近采到三朵，朵形都很饱满，伞盖边缘没有缺损，系统判定品质为普通。木桥前又采到两朵，长在一棵老橡树的北侧根部，被几片落下的树叶子半遮半掩着。巡林小屋旁边找到了一朵，长在小屋墙角和水桶之间的缝隙里。进度条跳到六朵到十五朵，系统在任务栏里更新了数字，旁边跳出一行"进展顺利"的绿色提示。她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于是决定继续往更深一点的林地走。
　　问题从第七朵开始。
　　第七朵山褐菇长在一条小坡旁边，坡面不陡，大约十五度的斜角，坡面上覆盖着松针和蕨类植物。她弯腰采完以后，视角抬起来的时候发现前方大约十步远的位置还有一个采集点。那个点在两棵树之间——两棵树相距不到两米，中间的缝隙很窄，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采集点就在缝隙尽头的地面上，颜色标注是浅绿色。她侧着身子挤过去采了，确实是另一朵山褐菇，品质比前几朵稍微差一点，边缘有一点轻微的挤压痕迹。采完以后她直起身来，发现前面又亮了一个点，这次在两棵树更后面的位置，光线从树冠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一小片地面。
　　"它们像在引路。"蘑菇别跑说这话的时候用手比划了一下路线，从吧台的一侧划到另一侧。
　　材料全卖错了接话接得很快：“采集玩家最大的幻觉。觉得每一个采集点后面都会有下一个，觉得再往前走几步就能把任务做完。”
　　"真的。"蘑菇别跑把路线截图发了出来。截图上用系统自带的绘图工具标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从山路到林地边缘，从林地边缘到一片溪水旁边，再从溪水旁边绕到一片坡度更缓的高地上。每一个转折处都标注了一个小小的数字，从七到十二，像一串分散在树林里的脚印。
　　她为了追那些采集点，一点一点地偏离了主路。最初只是往林子里多走了十几步，她觉得问题不大，能看到回头的方向。后来树越来越密，转身以后看到的景象和来的时候已经不太一样了，但采集点还在亮，她就继续走。采集点每次只亮一个，距离都不远，每次她觉得"再走几步也可以"，走完几步以后下一个点又在更前面亮起来。
　　今天吃什么听到这里的时候，想起很多生活玩家都有过类似的经历。钓鱼的时候说再甩一竿就走，结果甩了半个下午。采矿的时候说再挖一个矿点就回程，结果沿着矿脉走出了整片地图。做饭的时候说再买一点材料，结果把仓库的最后一格填满了才肯停。游戏很少直接用任务要求玩家走远，是玩家自己把"再一个"和"再一点"连缀起来，最后走到地图边缘才发现来路已经看不见了。
　　蘑菇别跑采到第十二朵的时候，终于停下来看了一眼小地图。主路的图标已经远远地缩到了屏幕边缘的一个小点上，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绿色树冠图标，没有任何建筑物或者地标标记。
　　"我当时还没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稍微快了一点，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真实状态。“因为我带了回城卷轴。”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用了？”
　　"舍不得。"她回答得很快，回答完以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有点说不通，于是补充道：“就觉得已经采到十二朵了，只差三朵，用卷轴回去了任务没做完，明天还得重新跑一遍。”
　　吧台前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那种"已经走了这么远就再走一会儿"的心态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的东西。回城卷轴的价格不算贵，可游戏里有一种很特殊的心理成本叫做"已经做了的部分不想浪费"。
　　蘑菇别跑继续往前走。第十三朵山褐菇长在一块灰色的大石头后面，石头表面的苔藓很厚，踩上去的时候系统反馈了一个"湿滑地面"的移动提示。她把蘑菇摘下来的时候发现伞盖底部沾着一点泥土，品质掉到了中下。第十四朵在树洞旁边，那棵树的主干很粗，树洞朝南侧敞开，洞口有一小片干燥的落叶堆，山褐菇就长在落叶堆的边缘，伞盖被落叶挡了半截。她轻轻拨开叶子把蘑菇摘下来，系统在采集完成的同时更新了进度条。
　　十四。只差最后一朵。
　　她决定再找两分钟，找不到就咬咬牙用卷轴。她把采集高亮重新打开，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屏幕上的采集点图标在树林里星星点点地分布着，都是别的东西——几棵可砍伐的枯木、两丛可采集的野莓、一片低矮的蕨类植物——没有山褐菇的图标。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系统音效。是系统播放的、属于动物NPC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轻轻地在树林里响起来，节奏很慢，越来越近。她转动视角，看见三只羊从树林深处慢慢走了出来。
　　羊的毛色是浅灰带白，身体肥硕，移动的步幅不大，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它们头顶的状态栏在屏幕上方清晰地显示出来。
　　【返回牧场。】
　　它们排成松散的一行，沿着林地边缘的缓坡往下走，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中间那只羊走几步就停下来低头在草丛里嗅一嗅，然后再跟上队伍。蘑菇别跑当时站在原地，视角从羊群身上转到小地图上又转回羊群身上，花了几秒钟做出了决定。
　　她跟了上去。
　　羊群走的路很窄，小地图上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走近了才能在地面上辨认出一条被踩实了的土径。土径两边的草被踩得东倒西歪，路面上散落着几团干掉的羊粪，系统把它们的模型渲染得很小，像一粒粒深褐色的圆珠。蘑菇别跑跟在羊群后面，速度保持在刚好不会跟丢的程度，怕走得太近惊到羊群让它们散开，又怕走得太远被树丛挡住视线。
　　羊群中途停了好几次，在路边的草堆旁边低头吃草，有的站着吃，有的换了个方向继续吃。蘑菇别跑也只好跟着停下，站在几步之外等着，期间她数了好几次背包里的蘑菇数量，确认那十四朵山褐菇都还在。她看着羊群不紧不慢的样子，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一个接了采集任务的玩家，跟着三只回牧场的羊，在树林里等它们把草吃完。
　　走了大概五分钟以后，树林果然变稀了。树木之间的间距逐渐拉大，视野慢慢开阔起来。远处能看见一段木桥的轮廓，桥身颜色发暗，桥下有隐约的水光反射。蘑菇别跑认出那是主山道上的木桥——和虎哥故事里那座桥在同一片区域，但具体位置不同，离北山道第三段路标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你回来了？"材料全卖错了问。
　　"回来了。"蘑菇别跑说。
　　“任务呢？”
　　"失败了。“她把结算截图翻开。回到主路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山褐菇的刷新时段已经过了。系统在任务栏里标注了一行"采集时间已结束"的灰色提示。背包里的十四朵山褐菇堆在一起，占了一格半的仓库空间，交不了任务，系统也不允许玩家把过时的采集物再塞进任务提交栏。路边顺手采的那朵灰蘑菇倒是还在，说明栏里很简洁地写着"不可食用”。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着那朵灰蘑菇的图标，认真地说了一句：“它至少证明你来过。”
　　蘑菇别跑想了一下，歪着头看了看那朵蘑菇，像是重新评估了它的价值。“也行。”
　　今天吃什么把一份黑麦三明治放到她面前。面包片烤过，表面有浅浅的焦色痕迹，煎蛋的边缘微微翘起。“免单。”
　　蘑菇别跑抬头，表情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惊讶。“我这任务失败了。”
　　“羊群带你回了主路。”
　　“它们其实没管我。它们只是回自己的牧场，顺便路过了我迷路的地方。”
　　"你跟上了。"今天吃什么的语气很肯定，不像是客套，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听完故事以后确认下来的事实。
　　蘑菇别跑端起盘子，低头看了看三明治的切面，又抬头看了看吧台旁边那朵灰蘑菇，脸上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那这算采蘑菇故事，还是迷路故事？”
　　材料全卖错了在旁边给出了一个命名方案：“采蘑菇失败者被羊群捡回来了。”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补充道："北山安全教育实际案例。"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今天吃什么把这句写进便签里，她觉得这个标签很适合放在虎哥的故事后面。虎哥给路标加了一句说明，蘑菇别跑靠羊群回了主路。一个是认真检查道路的人，一个是被道路本身带回来的人。两件事都很小，也都发生在同一片北山的林地和山道之间。它们互相没有关联，但放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很自然的呼应感。
　　蘑菇别跑把三明治慢慢吃完。她吃的时候把背包里的十四朵山褐菇展示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关掉，又打开，再看一眼，最后关掉了。她说系统会在一段时间后把这些过时的采集物自动清除，不如留着占格子当纪念。那朵灰蘑菇她就留在了吧台上。
　　系统允许玩家把部分低价值物品放置在经营店铺的内部空间里，作为一个临时的展示。灰蘑菇的展示模型很小，颜色和吧台台面接近，如果不把视角拉近很容易被忽略。它占用一个很小的格子，视角拉近以后能看到伞盖表面细密的纹理和边缘微微上翘的弧度。说明栏里的字依旧很简洁。
　　【灰蘑菇】
　　【不可食用。】
　　【常见于潮湿林地。】
　　今天吃什么看了看那朵灰蘑菇，暂时把它摆到了菜单板的旁边。菜单板上的今日故事还在——“今日故事：雨天邮差把信送到缆车站”——灰蘑菇挨着那行字放着，和店里的装修风格不搭，颜色也不协调，可它就这么待在那里了。
　　材料全卖错了盯着看了一会儿，说：“这个放店里真的不会影响食欲吗？”
　　蘑菇别跑立刻警觉地挺直了背：“我可以拿走。”
　　今天吃什么把菜单板稍微往旁边挪开了大约一个手掌宽的距离，让灰蘑菇的位置看起来像是被特意安排过的而非随意搁置的。"先放着。"她说完回到吧台后面，擦了一下台面上几滴水渍。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了看那朵灰蘑菇的位置，评价道：“失败任务纪念品。”
　　蘑菇别跑很满意这个说法。“这名字比’不可食用’好听多了。”
　　门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主城南侧的路灯按照固定的时间亮了起来，光落在门外的石阶上。风从石阶下面吹过来，把门边矮墙上的草叶吹得微微晃动。第七杯内部暖色的灯光填充着每一个角落，壁炉里的火势稳定，吧台上方的装饰灯把灰蘑菇的模型照出了一小片圆润的光亮。第七杯里又多了一朵不能吃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