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花》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16、第16章 巡林员的胜利很小 第16章巡

　　第16章巡林员的胜利很小
　　虎哥讲到路标说明更新以后，第七杯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这份安静算不沉重，更像是所有听完一段长故事的人共有的那种缓一缓的停顿。吧台前面的人都在看那张结算截图——北山道第三段路标仍然立在原来的位置上，木桩、木牌、草丛、碎石路面和远处木桥的轮廓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说明栏里面多了一行很短的字，字体和系统默认的路标说明保持一致。
　　【今日指向早期徒步路线。】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那张截图单独保存了下来。“这个挺有用的。”
　　虎哥转过头看向他。“你会去？”
　　“如果邮差路线刷到北山方向的话，我可能会绕过去看一眼。”
　　"那就算多一个人能用上。"虎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把空杯子放回了吧台上，杯底和台面接触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今天吃什么打开了免单确认界面，给虎哥的订单做结算。一份黑麦三明治、一杯麦芽饮料，还有后半程补的那半份三明治。系统弹出了是否全部免除的确认提示，她想了想，把三明治的部分勾选了免单，饮料那一项保留了收费。结算界面更新的时候，虎哥正好低头看了一眼账单，看到了饮料那一栏还没有划掉。
　　"合理。"他说。
　　“免单菜是三明治。”
　　"规则清楚。"他掏出对应的铜币数量放到吧台上。银币和铜币在灯光下的反射效果很温和，边缘的齿纹也清晰可见。
　　材料全卖错了靠在自己的椅子背上，还在翻虎哥刚才发出来的那个老帖子。“这个早期徒步活动看起来还挺完整的，各个环节都有。怎么就下架了呢？”
　　虎哥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地图改版了。主线的部分新手引导路线换到了海边那个区域，北山这边整体划成了巡林员职业区，原来的活动NPC也一并撤掉了。”
　　“那徽章现在绝版了？”
　　“嗯，绝版了。”
　　“那还挺可惜的。”
　　"徽章本身图标很普通。"虎哥把老帖子里附的那张徽章图片调出来看了看。绿色底，中间画着一只小靴子，靴子的轮廓线很简洁，边缘有一圈细窄的金色边。放在现在外观系统里那几排花哨的成就图标中间，确实算不上出众。
　　材料全卖错过了好几秒才接话：“普通也挺好。”
　　虎哥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提交完任务以后，并没有立刻回城。巡林委托已经结算了，奖励到账了，声望也涨了一点。按照正常的流程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路标以后每次刷新都会自动更新那行说明。可他当时站在路标前面，看着新加上去的那行字从任务栏里刷出来，又翻出老帖子里面那条完整的路线看了看，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沿着那条早期徒步路线重新走了一遍。
　　"都查到这里了。"虎哥说。“走完比较踏实。”
　　今天吃什么把这四个字写进了便签里。走完比较踏实。
　　虎哥从路标的位置重新出发。第一站是休息点。坏掉的长椅还在那里，翻倒的木桶也还在，空地上的杂草经过三天的生长又高了一小截。按照早期活动的说明，参加者需要在这里等待队伍集合。现在整个空地上只有他一个玩家，只有系统的风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鸟叫声。虎哥让角色坐到那张坏掉的长椅上，椅面缺了的两根木板并没有影响坐下的判定，角色的坐姿自然放松。耐力恢复条在屏幕的角落里慢慢往上走，一秒一格，速度稳定。他停了大约半分钟，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第二站是木桥。羊群已经不见了，桥面全程畅通。桥底下那块被雨水冲出来的木牌还露着半截在石头缝里，虎哥路过的时候又下去了一次。他踩着那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走到桥底，把那块木牌和编号牌重新拍了几张更清楚的照片。木牌上的字还是那几行，最后那半行水泡过的内容仍然看不清，前面几行字的轮廓比第一次看的时候更加确信无误了。
　　第三站是观景台。这一次他特意算好了时间，按老帖子里写的那种节奏走，到达的时候刚好赶上游戏时间傍晚的窗口期。观景台的视野在傍晚比白天好很多，原因大约在于光线角度把那些挡视线的树影压低了，主城的屋顶在夕阳余晖里浮现出来，比正午时分的轮廓清楚许多。木桥在坡下方只露出一小段栏杆，天色从浅蓝过渡到橘红色的渐变，把整片山路的色调都染了一层暖意。
　　虎哥站在活动旗座的左侧，把镜头往下压了大约十五度。老帖子里说，这个角度能拍到当年活动纪念画面该有的构图。如今旗座是空的，活动NPC早已不站在这个地方了，拍照的判定界面也不会弹出来告诉玩家"拍摄成功"。图鉴里没有对应的条目，任务记录里也不会新增任何内容。
　　他还是拍了一张。
　　"风景一般。"虎哥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夕阳还可以。”
　　今天吃什么看着那张截图，画面里其实没有很壮观的东西。主城屋顶的一角、木桥很小的一段、山路弯曲的线条、空荡荡的灰色旗座。巡林员背着工具包站在边缘的位置上，像完成了一个小到甚至不会被系统单独列出来进行标注的检查。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完了那张图，评价了一句：“这个已经比缆车站好找很多了。”
　　虎哥看向他。“你还惦记着缆车站。”
　　“我对那个地方有心理阴影。在原地坐了那么久，最后只有一句’良好’。”
　　“那你以后别接特殊投递。”
　　"系统会给少量信誉。"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的语气有点无奈。
　　虎哥从观景台往下走，到了巡林小屋。小屋门侧的木牌上面写的那行字还在——“检查鞋带”。他真的站在小屋门口停下来打开装备栏看了一眼靴子耐久。靴子是一双巡林员职业的制式皮靴，深棕色的外观，靴帮边缘有踩过山路的磨损纹理。耐久值现在显示的是百分之八十七，系统标注的状态是"良好"。
　　"但我觉得这个步骤需要尊重。"虎哥把装备栏合上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材料全卖错了在旁边由衷地说了一句：“你这个职业代入感真的很完整。”
　　虎哥把角色从装备界面切回了正常的第三人称视角。“巡林员不检查鞋带，摔了没人背。”
　　“游戏里摔了会怎么样？”
　　"掉一点耐久值，严重的时候角色会沿山坡滚下去，滚到底之前都停不下来。"
　　他继续沿着老路线往前走。野餐点的两张木桌上还是摆着那几只空篮子，树冠的阴影在地面上缓慢移动，有一片光斑落在桌角上。活动说明里写着"带走垃圾"，现在那个功能交互已经被删干净了，只剩下木桌面和树荫。山泉边的水流声始终稳定地响着，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汇进下方的小浅潭里。木牌上提醒"请勿直接饮用生水"，虎哥打开背包确认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随身带着一只装满水的行军水壶。他走到泉边站定，触发了取水交互，系统弹出了提示。
　　【获得：山泉水。】
　　物品栏里多了一壶水，状态栏里显示"未煮沸"。说明栏在物品下方写了一行小字：“建议煮沸后饮用。”
　　今天吃什么看到这条提示的时候笑了一下。“这个游戏在生活常识方面真的很认真。”
　　虎哥点了点头。"所以路标也该认真一点。"他把新取的山泉水收进背包里，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最后回到了北山道第三段的那座路标前面。
　　路标还在原来的位置。说明栏已经更新了，那行字显示得清清楚楚。当天傍晚的箭头依然指向西边的木桥方向，和早期第七日路线对应得上。虎哥站在路标旁边把整个检查流程又做了一遍——查看结构状态、确认木牌可读、验证说明显示正常——然后才真正往主城的方向走回去。
　　交任务的NPC是北山巡林管理员，一个穿深绿色制服的角色，戴着一顶宽檐帽，坐在职业大厅最角落的桌子后面。虎哥把记录本放到柜台上的时候，管理员NPC低头翻了几页，看完之后抬头看着他，只用了一句台词来回应。
　　【了解。路标将按现状维护。】
　　奖励到账的时候，声音很轻。几声铜币落进背包的音效，一条很细的经验条往前挪动的光效，声望图标旁边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虎哥看着结算界面停了一会儿，才把背包关上。
　　"这个任务最后其实挺小的。“他说。论坛里那个吐槽bug的帖子大概还会继续更新下去，以后还会有新玩家在那里发截图问"这个路标是不是坏了”。
　　虎哥把背包重新背上，皮带扣扣好，绳索重新盘整齐。今天吃什么给他把饮料的账单结清了，又额外做了一份普通黑麦三明治打包好放在吧台边上。打包会照常收费，虎哥看了一眼价格没有多问直接付了钱。
　　"进山备用。"她说。
　　虎哥把三明治收进背包侧面的口袋里。“谢谢小老板。”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吧台前面其他人听到这个称呼以后也没有任何违和感，好像昨天还有人叫老板，今天就自然地过渡过来了。今天吃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游戏ID，觉得这个称呼比屏幕上那行字更像这间店里该有的名字。
　　虎哥站起来的时候，门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路灯在石阶旁边亮着，地面干燥。他把工具包背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着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补了一句：“北山休息点能恢复耐力。以后送信路过那边的话别硬跑。”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谢谢虎哥。”
　　虎哥推门出去了。他的角色体型在门口灯光下显得很大，巡林员外套的深绿色布料被路灯照出一层暖调的光。走下石阶的时候背包上那卷绳索轻轻晃了一下，然后他的背影被主城街道上其他玩家和NPC的行人遮住了，沿着南门方向走出了视野。
　　今天吃什么把虎哥留下的餐盘收回来，用水冲了一遍放在沥水架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石阶上有人经过，脚步声在夜风里渐渐远去。吧台前面的暖色灯还亮着，菜单板上的字清清爽爽，今天的免单记录还挂在活动面板里。虎哥刚走不久，门口的方向还留着一阵被推开时带进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