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白茶》绵眠屿

8、小狗挑食 求你了呗

　　滨湖校区花类还是蛮多的，腊梅在寒冬盛放，枝头雪花早被渐升的太阳暖光融化，光影打在梅枝，让人赏心悦目。

　　不过，舒芫没心思观赏，他刚刚被他哥送到校区，正一鼓气往六楼跑呢。

　　好巧不巧，刚好赶上大课间的铃声响起，早知如此，何必费力往上赶。

　　舒芫坐回座位，凌雪凓察觉到身侧细微的动作，抬眸看了眼，又将目光敛回。

　　“？”舒芫又看到和昨天一样的地方，靠在书本侧的一杯豆浆，

　　他刚要拿起，便听到凌雪凓开口，“凉了就丢掉吧。”

　　“……”舒芫才不乐意，昨个没尝到，今天好歹也要品品这道歉礼的味道，

　　他这次拿豆浆纸杯的动作很稳，没得瑟着晃，俗话说的话，“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舒芫是很识相的，更何况是凌雪凓送的，这再二都是个奇迹。

　　“别……”凌雪凓看他举起要喝，想着凉了不好，要止住。

　　还是晚了些，舒芫已经仰头喝了。

　　“……”

　　舒芫开口，“道歉礼不错。”

　　凌雪凓：“……”

　　“不过，你是从哪家店买的，这纸杯质量真的蛮差的。”舒芫举着杯子细细看着，上面没什么标记，

　　他只是觉得，如果价格相似，还是不要买这些路边的豆浆，主要，这纸杯太白了些，连商标都没得，虽然好喝，要是真有问题可没地控诉。

　　凌雪凓没说话，舒芫便从纸杯上移开眼，看向凌雪凓，还是有些疑问。

　　沉默片刻，凌雪凓开口，“我妈早上亲自打的。”

　　这下轮到舒芫沉默，“……”

　　他挤出尴尬的笑意，“欸，我说呢，阿姨手艺真是不错，我真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豆浆，简直物超所值，甜度都适中……”

　　“她没放糖……”

　　舒芫笑意都要凝固，心里想着，至于吗？口上还是尴尬着“是……是吗？那可能是原材料用的太棒了，不像那些别的，都偷工减料……”

　　凌雪凓其实还想开口，原材料不是最基本的吗？只是……一盒黄豆。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舒芫拒绝从凌雪凓口中听到别的话，连忙开口打断，“欸，你发现了没？我前两节课没在……”

　　“……”还真是没话找话，凌雪凓只是脸冷，又不是眼瞎。

　　凌雪凓抬眸，无言的看着他。

　　舒芫自顾自解围，“我本来说今天早点来的，有道化学题要找你讲解，可是我哥今天要走，他非要给我塞一只狗，说是什么阿拉斯加犬要保护我，”

　　他说得津津有味，尴尬都抛在脑后，“然后他给我请了假，你猜我去宠物店时候，那条小狗才多大，”

　　舒芫伸出手比了比，大小也就比婴儿大了一些，“这么小，不夸张地说，我都能一手提起来，才两个月大。”他说着，自己闷头笑了。

　　凌雪凓被他引得注意，倒是听得认真，“不凶吗？”

　　“？”舒芫看着他，“当然不凶，黑白色，毛绒绒的，很好摸。”

　　凌雪凓开口，问题，有些奇怪“很贵吗？”

　　舒芫愣了一愣，摇摇头，“还可以，四千多。”他盯着凌雪凓看，难得多说了几句话，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盯着人看，“你也想要养一只吗？”

　　“不用。”凌雪凓摇头。

　　舒芫不死心，“那你要去我家看看吗？我第一次养小狗，没什么经验的。”

　　凌雪凓又摇头，“算了。”

　　“哦。”舒芫开口，“你中午有时间吗？你这几天是不是中午都在教室休息啊？”

　　凌雪凓嗯了一声。

　　这段日子他小姨回来了，带着傅璃璃在医院康复训练，凌雪凓也省得中午赶回家做饭，干脆就在教室里趴会儿。

　　“那你真不去我家吗？我家里没人的。”舒芫再次开口，喋喋不休，“我哥今天刚走，我不太会照顾小狗。”

　　他这话说的，像是打心底觉着这个冷着脸的凌雪凓像是会照顾小狗的。

　　凌雪凓抬眸，与他对视上，

　　舒芫有一瞬间觉得，他要同意。

　　他抬手腕，修长手指敲敲腕表，“要上课了。”

　　“……”好吧，那瞬间不过是假象。

　　上午最后一节语文课，季黎放了狠话，说是下周的周考成绩，每个人都要上百。其实这对他们精品班来说并不难的，

　　舒芫也知道他这话是讲给谁的，无非就是他这个文言零分选手，可能还有，身侧那位‘反骨’选手，总是出人意料的成绩，分数大约是在看自己心情？

　　下课铃响，舒芫也解脱了，慢吞吞收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是有些强迫症在身上的，把书桌整理干净，

　　窗外阳光洒在黑板斜侧，将那烦人的白粉笔的文言解释一串字照得反光。

　　舒芫收回视线，教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他这个磨蹭鬼，还有凌雪凓这个爱学鬼。

　　他肚子都饿的有些响，身侧的凌雪凓还在低头学着。

　　舒芫没忍住开口“你不吃饭吗？”

　　“还不饿。”凌雪凓收起练习册，准备取出下一本。

　　舒芫挎起黑布包朝后门走去，没两步，便停下，转过身倚靠在门框，叫人“凌雪凓。”

　　凌雪凓抬眸过去，

　　“我真的不太会搞小狗的吃食，喂病了我哥得心疼死。”

　　凌雪凓“……”

　　冬日里寒风仍在满目的阳光下作乱，滨湖公寓八层，玄关处的门打开。

　　“冻死我了。”舒芫俯身从柜里取出一双新拖鞋，递给身后那人。

　　凌雪凓开口“多谢。”

　　舒芫换鞋进了客厅，小狗在笼子里呜呜的哼叫着，他开口“应该是我多谢你才是。”

　　他确实看着身侧那袋狗粮无从下手，当时急着回校，至于宠物店老板说什么，他是一字没听清。

　　一块胡萝卜被扔进狗盆里，这是舒芫刚从厨房取出来的。

　　好奇的小狗凑上前闻了闻，又趴回原位。

　　舒芫无奈叹口气，对着人控诉“你看它多挑食。”

　　“……”凌雪凓耐心把狗盆里的半块蔫了的红萝卜拿出来，顺手丢进垃圾桶。

　　拿起一旁的小碗从袋子里舀了勺羊奶粉，抬眸看去，“有温水吗？”过了会儿，舒芫端来温水，

　　凌雪凓又盛了几勺狗粮泡在羊奶粉里，把狗盆递了回去。

　　小狗马上怼在狗盆里埋头吃了起来。

　　舒芫有些看呆“这么讲究？”

　　凌雪凓“……”

　　“好麻烦……”舒芫有些打退堂鼓，唉声叹气道“就这小狗这样，还没等它长大保护我就要先把我累个半死。”

　　凌雪凓被他这气馁的模样逗得闷笑了声，眼神目光对上，

　　舒芫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他，语气颇为真诚，“你要不要来帮我？”

　　凌雪凓要起身，被人一把拉住，他此刻像是舒芫的救命稻草，下一秒，听见人说“不白帮忙的……我包吃包住，什么都可以。”

　　凌雪凓没开口说话，或许，出口的第一句话是不可以。

　　舒芫知道，他这冷淡的性格，不能硬来，要慢慢的，软磨硬泡，于是，

　　在凌雪凓开口的前一秒，他出声打断，连忙转开话题，余光瞟到吃饱喝足的小狗，他闷声笑了，“你看它，吃得满脸羊奶。”

　　狗盆大了些，小狗是整个脑袋埋进盆里吃的狗粮，现在黑绒绒的毛发上沾着白色的羊奶，一双圆圆的眼睛亮汪汪的盯着两人打量，莫名有些滑稽。

　　凌雪凓看着它有些“脏兮兮”的模样，也被逗笑，不过，一副呆滞的模样，让人不免联想他此刻要被笑晕的主人。

　　舒芫笑够了，给小狗把脸抹干净，这才起身，“你洗手吧，我来管饭。”

　　凌雪凓虽然不太相信他会做饭，但还是洗完手坐到了餐桌。

　　没多久，舒芫便端着‘饭’出来，他所谓的饭，无非就是披萨—在微波炉里热过的半成品。

　　本来是有阿姨做饭的，只不过那几天苏景予他们在家给他做了两天饭，这不，两人说走就走，他忘了和阿姨说。

　　舒芫乖巧，拿起一块披萨“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在微波炉前站着等待这件事，说白了，狗笼里满脸羊奶的小狗都能做。

　　凌雪凓给足面子，“不错。”

　　舒芫也点点头，吃下一口披萨，心里欢喜，含糊着“确实不错。”

　　一顿饭吃罢，逗弄逗弄小狗，时候也不早了，两人收拾着便往学校去。

　　天气还是蛮不错的，两人边散步边往学校走，地上的小石子，舒芫便踢着向前走，像是找到什么乐趣似的，石子被踢着向前停下，他便低着头垂眸看着石子，又抬脚往前踢一步，

　　或是太过入神，直到手腕被拽了下他才转头看向凌雪凓，“？”一脸疑惑着，像是在问“有事么？”

　　凌雪凓抬眸示意他面前，沉着嗓开口“想要破相？”

　　舒芫这才看见面前的电线杆，心里乱糟糟的骂着那颗小石子，一气之下将小石子提到一侧的草丛。

　　目光落在凌雪凓身上，舒芫开口“谢谢啊。”

　　“没事。”

　　“你还真挺细心的。”舒芫真称感叹道。

　　不是，再粗心的人也不至于低着头往电线杆上撞吧。凌雪凓不敢接受这赞誉，没吭声。

　　“那你还不考虑来我家帮我照顾小狗吗？”舒芫盯着他，又自我纠正道“不对，咱们齐心协力，一起照顾，再说，我看你还是很喜欢小狗的呢。”

　　凌雪凓不明白，提醒舒芫不要撞上那根电线杆和去舒芫家一起照顾小狗这两件事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舒芫又看到他沉默着，想着还是算了，总不能强人所难。

　　“我看看吧。”

　　一句话砸在耳间，舒芫眼睛都瞪圆了些，“可以可以。”

　　看着看着，凌雪凓已经在舒芫家连续照顾三天小狗了，中午的时候他照顾，晚上其他时候他便交给舒芫怎么喂小狗，就这样，两人都默许了此时的“合作”。

　　不过和当时舒芫说出的好处条件不同，他不是包吃的。

　　“这个花菜炒肉很好吃欸。”舒芫口中塞得有些满当，不忘含糊着开口夸赞。

　　凌雪凓给他递过果汁，“没人抢。”

　　舒芫咽下口中的食物，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包吃的，你看这现在……你做的饭确实很好吃。”

　　凌雪凓垂眸夹了口菜，

　　“要不，你还有别的要求吗？我尽可能满足。”舒芫开口。

　　凌雪凓摇了摇头，“不用。”

　　他这样，像是随时都要把小狗丢下，丢给自己，舒芫心里有些吐槽，是不负责任的前兆。

　　虽是这样想着，但也没说什么，舒芫闷着脑袋吃饭，他也没什么办法，说了之后可能明天就没这么好吃的饭了。

　　凌雪凓做的饭菜，和舒林的糊包蛋真是天壤之别。

　　凌雪凓看着舒芫闷着脑袋吃饭的模样，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小狗满脸羊奶的场景，有些狼狈，但总归是，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