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白茶》绵眠屿

9、我不行么 安静点吧

　　周测那天早自习，舒芫整整抱着一本文言题集看了半小时，直到浑浑噩噩吃完一顿早饭，“凌雪凓，我觉得……”他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叫人。

　　凌雪凓便放下手头的书，抬眸看他，

　　“我觉得，我早自习的成果都被随着早饭咽下肚了……”他说得，语气有种淡淡的死感。

　　有点好笑，知识伴着早饭下肚，凌雪凓还是头一次听说。

　　“喂，你笑什么？”舒芫低着声说着，向他那旁凑了凑，像是在观察，

　　浓黑的眉色，笑起来时眼睛弯些，长长的睫毛如蝶羽颤动，说实话，舒芫是第一次看他这样，细细观着，口中便也察觉不到的出声“笑起来还是蛮好看的。”

　　这话像某个节点的开关，凌雪凓便垂眸停下了笑意。

　　“你这人，”舒芫仍是盯着他，语气颇为认真，“不禁逗。”

　　凌雪凓开口，“要考试了。”

　　明明还有半个早读时间，“哦。”舒芫大发善心，低头苦闷着看这几天刚背完的文言。

　　紧凑着在周五这天连带晚自习把六科都考完，舒芫总算是歇了口气。

　　滨湖校区考试的安排，周测是微乎其微的，一月至少有两次，是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所以位子也不会有多大变化，除了——讲台一侧的宋川。

　　他是班里出了名的调皮学生，是靠着家里的背景才进了精品班，当然，这点舒芫没有太在意，他也是靠舒林的关系进的这班。

　　只不过，舒芫最不喜欢的是他那副模样，蔑视高傲，再者说，第一次见他是把凌雪凓叫走，人回来后他身上便有了伤痕，舒芫不确定是不是宋川搞得，他自然不会随意污蔑他人，

　　更何况，凌雪凓一个精壮的alpha，总不能任着一个Omega摆弄吧。

　　还有，特别是那天清早，没有礼貌的将某人推开，还恶语相向的，舒芫最讨厌这幅趾高气昂的模样，目中无人。

　　想起这件事他就生气，可他还是平复思绪，道歉礼都收下了，舒芫发觉自己有些莫名奇妙的。

　　第二节晚自习考完了最后一一科化学，周测题向来是本班老师出的，而黎卿颜习惯在考完时候把课代表叫走去复印室领答案。

　　自然，最后一节晚自习大家有的休息，有的对答案，总之没老师看着，还是有些乱的。

　　在略微嘈杂的环境里，舒芫接过凌雪凓递来的化学答案，与自己的考题答案对着。

　　这次的化学题都还是基础的，舒芫只错了两个，其中一个他已经对着答案琢磨十几分钟总算通透了，而最后一道，越看越乱，便想着问问身侧那人，带着卷子凑向他，刚开口“凌雪凓……”

　　凌雪凓被身后靠在门框的那人拍了下，他转过头，

　　舒芫便被那动静吸引，抬眸看去，是宋川——那个他不喜欢的Omega。

　　“帮我讲道题。”舒芫没理门口那人，

　　凌雪凓便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一瞬沉下去，看了眼腕表，还有十几分钟下课，他抬眸与人对视，“下课吧。”

　　舒芫有丝不乐意，他什么表情都摆在脸上的，“喂，是我先提的请求。”

　　沉默几秒，凌雪凓站起身来，又对他补充道，“或者明早。”

　　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没礼貌了吗？还是，自己刚刚的行为举止有些奇怪，舒芫闷头盯着那道化学选择，像是要硬生生看穿。

　　眼睛没有嫌累，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才抬眸看了眼身侧，还没回来。

　　教室里人都陆陆续续走完，前侧的灯都关了，值日生当是舒芫做题入迷，走的时候还提醒他记得关后方的灯，舒芫点点头。

　　他仍是垂着眸盯那道题，不知过了多久，淡淡的山茶花香一瞬侵入鼻腔，他抬头看过去。

　　是宋川。

　　宋川走进教室，与他对视上，眼间有些得意，装模做样般“舒少爷，还没走啊？”

　　舒芫没搭理他，放下手中的笔，默默收拾着书包。

　　宋川像是故意的，拿好自己的书包从后门经过，凑得人近了些，这距离让舒芫有些不舒服，没多近，可他心底厌恶，

　　接着，宋川便道“你喜欢凌雪凓那小子？”

　　舒芫没理他，莫名其妙。

　　“他可是出了名的古怪，指望把那颗冷冰冰的心捂热？”他语气满是嘲弄的意味，“还是早点死心吧，舒少爷，他哪点配得上你？”

　　像是将人的尊严踩在脚下，再用力碾碎，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评价别人。

　　舒芫忍无可忍，蓦地抬眼看去，

　　那山茶花香变得浓烈些，下一秒，他看到了后门站着的凌雪凓。

　　再次回神时，舒芫看到宋川凑到后门那人面前，抬手说着“什么时候需要再来找我。”

　　需要什么？找人临时标记吗？他确实闻到宋川身上沾着得山茶花香了，

　　舒芫不争气的想，自己不行吗？

　　下一秒，宋川的手被拍开，他听到凌雪凓有些沙哑的嗓音，很冷淡“不早了。”

　　宋川瞪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像是厌恶极了他那冰冷的态度，转身背着书包下了楼，

　　舒芫慢吞吞的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他单肩挎起背包要回家，像是没什么要和人交谈的想法，只不过，凌雪凓还站在门口，

　　他尽量让自己忽略那浓浓的山茶花香，平静的开口，“走的时候记得关……”

　　凌雪凓整个人比他高半头，此刻朝他压过去，舒芫只得肢体僵硬着接着那人，两个人像是拥抱的姿势，只不过舒芫有些僵住，手上没动作，

　　山茶花香愈加浓重，他忍不住开口，嘴巴比脑子快，“你易感期到了？”

　　“……”

　　凌雪凓慢吞吞移了脑袋，埋在他脖颈处，声音有些闷，“你闻到的？”

　　这下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不喜欢人，又怎么能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怎么这么确认身前alpha是到了易感期呢？

　　舒芫硬着头皮，“没，看出来的。”

　　这话放别人身上可能不太可信，毕竟班里alpha一整个学期也难让人看出易感期，还有一个方面，他们都打了抑制剂。

　　此刻身前alpha的确没打抑制剂，凌雪凓蹙了蹙眉，像是相信了这说法，他又开口，“可以帮我打一支抑制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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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凉极了，可身侧他半拖着的凌雪凓体温却高，皮肤有点发烫，

　　舒芫把人放到药店前的木制靠椅上，嘱托他安静等着自己进去买抑制剂，凌雪凓没说话，点点头。

　　拿着一盒alpha抑制剂从药店出来时，远远看着眼前那木椅是空的。

　　舒芫一瞬间有些慌神，怀疑自己看错了，刚要抬步出去，听到一旁的声音。

　　嗓音有些哑，“这里。”

　　舒芫抬眸看过，凌雪凓正一身黑色修身棉服，倚靠在药店门窗那侧，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伴着微凉的夜色，他此刻有种虚弱的帅感。

　　“你……”舒芫还没来及开口说，凌雪凓抬起手指了指前侧，他便视线随着那修长手指看去，月光微洒在地面，将空中飘着的雪花照得清晰，曼妙，半晌他开口，“又下雪了。”

　　舒芫心道这人易感期虚弱成这样都还不傻，知道来药店屋檐下躲雪。

　　下雪确实不能慢悠着走回家，更何况，身旁还有个易感期的alpha，舒芫便远程打了车，

　　好不容易将人塞进去，他坐在一旁问凌雪凓家在哪，

　　外面雪景很好看，车内暖黄的灯微亮，环在身上，他看见凌雪凓灰沉的眼眸，“还包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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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滨湖公寓八层，房间灯亮起，

　　舒芫赶忙把人带到沙发上，拿出袋子里的抑制剂，

　　凌雪凓昏昏沉沉的，要抬手去接过，被人轻轻推开，

　　“还是我来吧，怕你扎歪了又弄手臂上的淤青。”舒芫看他昏沉的样子便抬手径自去脱他的棉服，

　　凌雪凓里面只穿了件黑色内衬，脱下来时他闻到更浓的信息素的味道，刚刚在外面还好，飘洒的雪，周遭的环境都足以将那作恶的山茶花香铺盖，

　　可现在不一样，房间里只有凌雪凓，和他自己，还有——笼子里今天还没喂晚饭的小狗，正呜呜的朝他叫着。

　　舒芫身子有一瞬的发软，但还是左手拿着注射剂，另一只手去掀凌雪凓臂间的黑色内搭，

　　手腕蓦地被捉住，凌雪凓抬眼，眼神中不明的情绪，

　　舒芫此刻也被他那信息素捉弄得难受，手腕这下还被捉着，只得耐着性子开口，“给你打抑制剂，”

　　他垂眸看着凌雪凓紧握自己手腕那只手，没有要松开的迹象，再次开口，声音柔下来，“你安静点可以吗？我现在也难受。”

　　他察觉到凌雪凓的手慢慢泄力，最后松开。

　　舒芫已经很累了，他抬手将凌雪凓臂间的衣物向上掀开，alpha的手臂精瘦有力，更先映入眼帘的是，皮肤上的伤口，乍一看去有些骇人，

　　长短不一，比上次的淤青严重许多，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像是用刀子割的伤口，上面乱糟糟的一片，紫色药水约是被黑衣蹭掉，斑驳的伤痕，还有未擦净的血迹，

　　舒芫手上动作顿住，身上被信息素引得难耐都压下去些许，他尽量平静的语气开口，看着沙发上的alpha，蹙眉道“凌雪凓，怎么弄的？”

　　凌雪凓自然是没说话，他现在难受极了，只是迷迷糊糊盯着此刻面前的Omega看，柔黄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眼眸明亮，即使此刻眉间蹙着，却还是，好看极了。

　　对着迷糊的易感期alpha，舒芫自然问不出什么，看他现在难受的样子，只好先将抑制剂注射进凌雪凓手臂。

　　收起抑制剂的空瓶注射剂时，他余光扫在那精壮的小臂间，还有一个针眼。

　　难道是早注射了抑制剂了？可怎么还会这么严重呢？可没注射的话，宋川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没有标记吗？

　　舒芫越想脑间越乱，只好收起药物，不去想那些乱八七糟的，起身去拿医疗箱。

　　割伤该用哪种药膏呢？他垂眸看着alpha有些骇人的手臂，明明上次给人的药水是治疗淤青的，他不禁蹙了蹙眉，怎么啥都往上乱涂。

　　可现在再把人叫起来去医院，对一个刚注射完抑制剂的易感期alpha好像确实为难。

　　他打开医疗箱，各种各样的药膏都在上面摆着，他有些不耐烦，这样一个个看说明下去再找，要找到猴年马月才行？

　　舒芫将医疗箱合上起了身，

　　夜风有些凉，不过正好，让他勉强不去想那扰人的信息素，把他吹得清醒些，

　　舒芫站在露台上，盯着远处被月色雪花一同覆盖的松树上，手中的电话终于接听，

　　对面声音有些哑，喂了一声，

　　舒芫先开口，“景予哥，手臂割伤用哪个颜色的药膏？”

　　苏景予那面呼吸沉重些，半晌，他开口，“你受伤了，小芫？”

　　舒芫说没有，是他朋友。

　　沉默片刻，对面换了个人说话，是舒林。

　　舒林嗓间沙哑，低沉着开口，“等会我给那个私人医生发信息，记得开门。”

　　他听见他哥声音有些不耐烦，说着不要总在半夜打扰苏景予歇息什么的，刚准备挂断电话，舒林沉默两秒，嗓间还是哑“照顾好自己，别和人乱搞。”

　　“？”舒芫刚要开口说什么，一阵忙音后，电话挂断。

　　舒芫：“……”

　　私人医生姓江，江医生和他哥是高中同学，工作后，家里有什么事舒林都会找江楚念，毕竟还是熟人靠谱些的。

　　江楚念进屋时，看见沙发上的alpha，他蹙了蹙眉，给人伤口做了简单清理，又将拿的药膏取出，用医用棉签细细涂抹，

　　伤口摸完药膏，江楚念抬眉，看向舒芫“你朋友？”

　　舒芫点点头，

　　“他这样度过易感期可不行，一次两支抑制剂。”

　　舒芫有些诧异，自己明明打了一支，难不成凌雪凓当真之前注射了一支。

　　他细细的想着，可当时是凌雪凓要自己帮他打的抑制剂。

　　江楚念收起医疗箱，再次开口“我刚检查他时，手臂右侧还有针孔，他体内信息素紊乱，现在皮肤灼热，大致是打过催情剂。”

　　催情剂？舒芫想不明白。

　　“总之，小芫，你还是好好劝告着你朋友，别不拿身体当回事，”他把盒子里的药膏放在桌上，伤口尽量不要碰水，药膏早晚各涂一次。”

　　江楚念起身出门，“有时间最好是带你朋友来做个全身检查。”

　　舒芫点点头把人送下楼。

　　再回来时，看着凌雪凓新伤旧痕的手臂，上次的淤青才刚好些的，

　　他脑海里只有江医生的那句“催情剂后大量使用抑制剂对alpha身体伤害极大，或许，易感期频繁，或许，易感期延长，难以抑制，总之是要检查的。”

　　暖光笼罩在alpha此刻略发苍白的面庞上，很脆弱。

　　山茶花香极淡，仍是萦绕在身侧，舒芫忍不住的想，“催情剂，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