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白茶》绵眠屿

7、人缘挺好 万花丛中过

　　那天下午，舒芫请假没去学校，教室一如往常的热闹，一直到下午放学时，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凌雪凓收拾着书包，起身时看了眼身侧的空座位，又移开视线，抬步离开教室。

　　身侧没人，是很寻常的事情，他喜欢这样安静的独身一人，不管在哪里。难道不是吗？

　　滨湖公寓，舒芫坐在窗前书桌写着卷子。

　　门被敲响，苏景予将冲泡好的感冒药递过去，

　　舒芫道了句谢，仰头喝下。

　　他确实有一点感冒，不过只是打个喷嚏，刚好被他哥看到，舒芫心情不算好，便拿这理由告假。请假，不止是感冒，更多的是，他有个难懂的朋友。

　　“在这学确实很累，”苏景予盯着舒芫书桌上厚厚一沓卷子，“去你哥在米兰的分公司帮他分忧也不是件坏事……”

　　“景予哥，你别被我哥洗脑了，我可不愿意回米兰被老爷子催着联姻，”舒芫也就和他谈话时话多一些，“再说了，有你这苏大的学霸帮我补习过，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自己吗？”

　　苏景予也说不过他，“你遵循本心便好。”他顿了顿，“我不过是看你最近心不在焉，怕你被同学欺负。”

　　“……”舒芫沉默两秒，眸色认真盯着人看，“那倒不是，”他停顿片刻，挤出个笑来“怎么会，”他声音小了些，约是嘟囔着“谁欺负我，我不再理他便是了。”

　　话是这么说的，十分信誓旦旦，舒芫也打算这么做。

　　只不过，栽倒在清早课桌上的一杯豆浆上。

　　昨夜里睡得晚，翻来覆去，胡思乱想，再一看钟，已经凌晨两点了。自然而然，早上差点迟到。

　　气喘吁吁跑上教学楼，舒芫唯一不理解学校的一点，就是，为什么教学楼没有电梯，如果有的话，他也不至于狼狈的爬上六楼。

　　累是累，可装还是要装的。舒芫垂眸冷着眉眼走近教室，一脸生人勿近的意思，很是不好招惹。他早就决定了，该断的就断，不适合相处，他便不去接触。

　　“豆浆最好趁热喝。”

　　“？”舒芫听到一侧的声音，他抬眼，课桌上一叠书旁靠着杯红枣豆浆。

　　昨夜翻来覆去心里想的那些狗屁原则瞬间抛掷脑后，不过舒芫还是冷着声音，强装着正经，顺势拿起眼前的热豆浆，带着一丝得意摇了摇，看向凌雪凓，“道歉礼？”

　　凌雪凓还没说话，他便随手晃了两下“其实直接道歉我也接受，何必浪费……”

　　这时凌雪凓开口打断，嗓音闷着“漏了……”

　　“？”不是，他从没见过这样劣质的纸杯，一时有些尴尬，他伸手拍了拍身侧人，“有纸吗？”

　　凌雪凓抽出纸巾递给他，见舒芫还在极力的挽救那杯热豆浆，忍不住开口“真没吃早饭？”

　　舒芫手上擦着沾湿的书，回道“吃了。”沉默片刻再次说着“不过，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的道歉礼，我当然要细细品尝……”

　　凌雪凓闷笑了声，抬眸看过竟发现舒芫还真打算把剩下的小半杯豆浆递到嘴边喝掉，赶忙抬手去拦，

　　“你俩在这整挺好啊。”黎卿颜抱着一叠卷子站在后面。

　　两人都被这道女声打断，顿住了动作。

　　可能是今天心情不错，她没责备太多，“化学课代表，你这确实忙，是不是忘了我昨天交给你的任务了？”

　　凌雪凓站起身来，走到老师面前，“没。”

　　黎卿颜腾出只手，把卷子卷起来抬手拍了拍他，“快去复印室抱卷子，我上课要用。”

　　她说完便潇洒转身离开了。

　　凌雪凓听到身后的闷笑声，转眼看过去，是舒芫捧着那半杯豆浆在偷笑。

　　“……”

　　他有些无奈，走近些，舒芫收起笑意，正经道“快去搬卷子吧，课代表。”他指了指腕间的手表给人看，示意着“还有五分钟就要上化学课……”

　　话音未落，手里的豆浆连带着有些湿的袋子一把被人拿走，他有些不满“我还没喝……”

　　凌雪凓转身已经离开了，将破损的纸杯一齐丢进垃圾桶。

　　现在的课程舒芫大都能跟上进度，除了一些棘手的问题需要细细琢磨，自然，昨夜的时间差也是个问题，昨夜睡得晚，今早又赶忙来上课，以至于现在……

　　上午的二十几分钟大课间都拿来补觉，直到刚刚被迷迷糊糊叫醒。

　　凌雪凓轻拍拍他肩侧，“打预备铃了。”

　　舒芫这才定了定神，拿起书来，上课前两分钟，他觉也补好了，高中生课间十分钟就能抵过夜里用功补习的大几个小时，这句话倒也没什么错，总之，舒芫现在是精神起来。

　　他举着书挡住自己的小动作，凑到一旁，“道歉礼被你丢掉了，还会有吗？”

　　下一秒，上课铃打响，他回过身，余光瞥了眼身侧的凌雪凓，果然没什么动静，

　　舒芫自己安慰了，也罢，谁让自己清早没忍住得瑟给豆浆弄洒了。

　　豆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重要的是，凌雪凓借着这道歉，舒芫昨夜的想法早都抛掷脑后，没有明示道歉也好，他默认了。

　　舒芫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这一点，他自己比谁都要清楚。

　　“舒芫同学，艺术节打算参加吗？”女生走近她，声音有些小。

　　“艺术节？”

　　女生点点头，她伸手礼貌道“你可能还不认识我吧，我是班里的音体委，叫赵滟。”

　　舒芫绅士回握，“了解，赵委员。”

　　“……”倒也不必这样客套。赵滟眼中含着笑“有什么才艺都可以的。”

　　舒芫沉默两秒，再次看向女生，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勾人，笑起来更是引人注目，他语气带着玩笑的意味“排位联赛？或者？猫鼠手游？我很擅长。”

　　“这……”赵滟是看他长得乖巧，很文艺的帅哥模样才来问的。

　　“不和你开玩笑了，赵音委，”他眼眸仍是含着笑意“抱歉，其实我什么都不擅长的。”

　　赵滟看他乖巧的笑意，摇摇头，“没事，”只是几句话，她大概率是可以看出舒芫性子很好相处的，便大着胆子凑近了些“舒同学，其实你也不需要什么才艺，只要站上舞台也能引得底下欢呼。”

　　“多谢夸奖啊，赵滟同学。”他含着笑“你也很漂亮啊。”

　　赵滟被心脏怦然，看着眼前乖巧的模样，还真是讨人喜欢的。

　　不知怎得，说道站桩花瓶，舒芫便开口，将身侧人拉近些，“赵同学，你看他如何呢？没才艺做花瓶，有才艺不更深得人心吗？”

　　凌雪凓确实生得一副好皮相，不过是性子冷了些，舒芫在心里想，到舞台上更是另一番赏心的模样。

　　赵滟与人对视上，静了片刻，语气有一丝冷下来，“当然可以，”她移开视线，对着舒芫，“舒芫，既然你没什么兴趣的话，我就先走了。”

　　舒芫点点头，转过身去看凌雪凓，盯了人半晌，缓缓开口，“你把她帅到了？”

　　凌雪凓无言“……”

　　放学后，舒芫还是一如往常的回滨湖公寓，自从那次自己叫郑管家把他送回滨湖，沈琳便也没再让把人带回别墅，正好舒林回国待几天，舒芫往返学校也方便，她就让舒芫先在公寓住些日子。

　　“不是说不用接了吗？这段路我散着步就回去了？”

　　舒林坐在主驾，“怎么散步，又要浪漫雪夜……”

　　“哥，你别烦我了。”舒芫没好气。

　　舒林便还真安静下来，“我看明天你想让我接都不行。”他看着前方的路“明天你哥我就要走了，也不烦你。”

　　“？”舒芫一时没反应过来，“走什么？老爹不是派你回国把我逮回去吗？”

　　没等他哥开口，舒芫脑洞倒也新奇，忙拧开刚刚随手从座位拿的百岁山，凑近了闻一闻，“我刚喝了一口……你，”他越说越离谱“你不会要把我迷晕，扛到机场吧……”

　　舒林开口“你这小子，回国后变得开朗不少，还是说，今天有啥开心事了？还跟你哥开起玩笑了？”

　　确实有事情让他喜悦些，总好过昨日的愁容满面，他自然不能和他哥分享。舒芫转头盯着车窗，语气很淡“没开玩笑。”

　　“……”舒林无语“我也没那么变态。”

　　“怎么不变态，你当时把景予哥关在家里……还不变态吗？”

　　“……”舒林沉默两秒，“明天要和景予回塬城，给他家里扫墓。”

　　舒芫说话倒是不客气，“你也去？景予哥同意？”

　　今时不同往日，苏景予明显是对他真心的，也察觉到舒林那份爱意，可两人之间确实还有着那一层薄薄的牵绊，那层在米兰隔的纱，很薄，很薄，但他也不敢碰。

　　舒林静了两秒，刚好到环路最后一个拐角，他踩下油门，到车库停了车，下了车也没走的打算，轻靠着车身，不知从哪摸了支烟点上，

　　舒芫从另一侧下了车，倒也不急，背着书包走近，等着他哥。

　　“不同意我就在墓园外面等着呗。”舒林话说得轻松，只是让人不解，这么轻松的话，为何要思考那么久。

　　舒芫厌恶烟味，即使是淡淡的烟草味道也不行，他开口，“不是戒烟了吗？”

　　“偶尔。”舒林挤出个勉强的笑容，“你先上去吧，景予还在家呢。”

　　舒芫没理他这茬，回去自然是要回的，他开口好心提醒“记得拿香气盖盖，小心景予哥给你赶出来，”他转过身要先上楼，“还有，祝你好运，我亲爱的哥哥。”

　　舒林一支烟将燃尽，笑着骂了声“小屁孩。”

　　晚餐是苏景予煮的，饭桌上有些沉默着，三个人都安静吃着盘中的意面。

　　“小芫，我明天可能要先……”

　　舒林开口打断苏景予，“我和他说过了。”

　　“哦。”苏景予又埋头吃着意面，一侧的舒芫开口，“景予哥，那你在源城待段时日还回来吗？”他装乖“我挺喜欢吃你煮的意面的……”

　　苏景予笑了，“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你不是答应了要陪我回趟米兰的吗？”舒林有些不满，嘟囔着，“这一百多平的公寓难不成比我胡源的别墅还舒适？整天在这客卧挤着睡觉……”

　　舒芫开口，“这客卧还小嘛？再说了，也不知道是谁当时硬要挤在景予哥家沙发上睡觉……”

　　“……欸，你这小子……”

　　“好了，”苏景予眼神示意舒林别说了，舒林便噤了声，“小芫，你在这好生待着，我陪你哥回米兰处理完分公司的事我俩就回来看你。”

　　舒芫点点头，一本正经，“景予哥，他再欺负你的话，你和我说……”

　　苏景予闷笑了声，“你要替我揍他吗？”

　　舒芫沉默片刻，余光瞥了眼舒林，声音有些闷，“我……再去锻炼锻炼，”他话锋一转，“我觉得我朋友可以，他长得高，看起来就不好惹，我让我朋友给你撑腰……”

　　“哪个朋友？”舒林抬眸，“雪夜和你撑伞的那个？”

　　“……”舒芫无奈，沉默片刻，扯了句话“又不止一个朋友……”

　　“人缘挺好，别带一堆alpha回家就好，”舒林嘲讽道，口上不饶人“老爷子没气死，你得给我脸丢尽。”

　　舒芫回怼“你当谁都和你似的？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

　　“……”在舒林放下手上餐具的前一瞬，舒芫麻溜起身溜回卧室，“我还有作业要做。”

　　苏景予要被这俩活宝逗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