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白茶》绵眠屿

6、谈情说爱 怎么 你闭

　　舒芫从浴室出来，手上毛巾擦着半干的发丝，站在落地窗前，窗外雪花落得缓了些，他从前最是喜欢在窗前观赏外面的夜景，尤其是雪夜。

　　总会有种割裂之感，他周围是暖烘烘的一片，身侧还有沈琳给他煮的热汤。而窗外，漫天的雪花飘落，虽寒但美，片片雪花在耀眼的光下更为好看。

　　后来便慢慢改变了，似乎是被他父亲接到米兰那夜起，在飞机上迷迷糊糊醒来，睁眼看着窗外零散的雪花，似乎没有那样美，也可能，他周围没有了沈琳煮的热汤。

　　思绪收回，舒芫慢吞吞走到床边，整个人趴到床上，将整颗脑袋闷在鹅绒枕间，半晌，伸手摸索着将手机拿过，开了又关开了又关。

　　最后心间烦躁的不行，恨不得把微信删掉，省的自己说几句话某人就生气，像个脆弱的气球，一碰就破。

　　干脆打开手游，某个知名动画片为名的游戏，他每次烦躁了就玩几把这游戏，当老鼠时奶酪不搬，开始捡小球砸那只可恶的猫，直到发泄完情绪才恹恹地将手机放下。

　　脑袋晕晕沉沉的要睡着时，他听到一侧的手机震动。

　　忙的拿起手机，还真是稀罕，是凌雪凓发来的消息。

　　点开聊天界面，洋茶简短话语，“四本书没拿。”

　　芫花倒没那么冷漠“明天给你带去【小猫晃脑袋jpg.】”

　　洋茶：“麻烦了。”

　　芫芫芫：“不麻烦，顺道带去。”

　　凌雪凓看着聊天界面时隐时现的‘对方输入中’……

　　此刻的‘对方’，反复的整理措辞“你知道吧，我不是别的意思”他删删改改“你应该是误会……”

　　洋花：“早点休息。”

　　舒芫只好把打了半天的字删除，“晚安。”

　　半晌，舒芫将脑袋抬起，仰过身子，盯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脑海里满是今日在隔间那清淡的花香。

　　好奇怪，心脏如此怦然。迷迷糊糊的舒芫，心道‘该去医院做个心电图’了。

　　昨个夜里下了一晚上雪，窗外景象哗然，片片苍白，蛮好看的。

　　滨湖公寓八层，大清早就很是热闹。

　　“你小子，最好乖乖把早饭都吃完。”

　　舒芫盯着盘里黑乎乎的煎蛋，又抬眼看着睡眼朦胧的舒林，没忍住开口“哥，你什么时候走？”

　　“……”舒林眯起眼来“怎么？这么盼着你哥哥我走，走了你好把昨天那alpha带回家？”

　　舒芫无奈“我俩只是朋友。”

　　“哦，”舒林开口“我都不想揭穿你，雪夜共撑一把伞，朋友还好心把书都给你抱着，”他一脸看透的模样，“怎么？你是闭月羞花，还是沉鱼落雁？”

　　舒芫闷着脑袋吃煎蛋，不想理他哥。

　　“得，我也不和你闹，免得把你景予哥吵醒了，还得说我一顿。”舒林大方道。

　　谁先开头的，舒芫也不和他哥一般计较，三两口把煎蛋吃完便拿起书包出门。

　　雪后纯净的世界让人心情都变得爽然不少，舒芫转头看着窗外的白茫一片。

　　“小芫，也不是哥说你，你性子确实犟，偷偷回来可是把老爷子气不轻。”

　　不知哪来一阵凉风将寒意隔窗吹进，舒芫淡淡的开口，“那生气就回国抓我吧。”

　　舒芫说的坦然，舒林握着方向盘的手掌用力些，他也了解他弟弟的性子，难得耐心“别和哥扯这些有的没的，咱爹这不也是在医院没办法，才想着给你和余家那alpha……”

　　车子渐行到转角的湖区，舒芫眉间蹙着，听着大差不差的‘好心教导’，不远处瞥见熟悉的人影，开口打断舒林，“哥，停车。”

　　舒林被他这一句话搞得莫名，还是慢踩着油门，“你又怎么了？说两句还闹脾气了……”他喋喋不休，只能说是脑回路确实奇特“咋了？难道还不相信你哥我开车的技术？想当年你景予哥坐我副驾，我可是给他好好露……”

　　还真是奇葩，舒芫确切感受到他哥恋爱脑的程度……“停车吧，哥。前面容易堵车，我着急……”

　　明明时间还早，舒林便也顺从着停车，见舒芫有些急的模样“慢点，别摔了。”

　　“嗯。”舒芫，转身便往那湖区的一侧走。

　　男生今天一身黑色夹克，正打着伞往校区走，身后传来一阵有些快的脚步声。

　　下一秒，身侧被人轻轻拍了下，

　　舒芫呼吸有些急，大概率是刚刚追赶的缘故，几瞬的哈气过后，他开口，“凌雪凓，好巧。”

　　很巧吗？凌雪凓也没心思思考这个问题，他低头看到舒芫手里抱的几本书，是他熟悉的封面，昨夜刚从图书馆借的。

　　“多谢。”他伸手接过，

　　舒芫自然把书也递了出去，不知道怎的，他总是觉得某人这句‘多谢’听多了，有一点点扫兴，不过，还好。

　　凌雪凓道了谢便提着书往校内走，舒芫便跟在他一侧，时不时和人搭话，“早饭吃了吗？”“伤口快愈合了吗？”“你……”

　　凌雪凓顿下步子，停住抬眸看过去，开口“问题太多。”

　　舒芫其实是想一个一个问的，奈何自己竟然有些紧张，没给人回答的时间便开口下一个问题，可能是怕和昨夜那样，莫名触到‘逆鳞’。

　　他见凌雪凓还没动静，仍是盯着自己，慢吞吞开口，挑了个比较重要的，“你……伤口快愈合了吗？”

　　凌雪凓眸色暗了些，一双好看的眼睛总是肃着，此刻难得被舒芫的有些局促的模样逗笑，嘴角无察觉的上扬，

　　他又不是什么杀人魔。

　　眼前舒芫挎着黑布背包，一身不怕冷的休闲装，还举着透明雨伞站在自己面前，

　　和刚转来那天差距还是蛮大的，他心想，虽然只是抬眸一眼，却记忆清晰。

　　“快好了，药水很管用。”凌雪凓开口。

　　没有生气，回答一个问题他也很满足，舒芫摸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他闷声嗯了一声，

　　抬步准备进教学楼，听到凌雪凓再次开口“早饭买的蒸饺。”

　　半晌，舒芫抬眸看他，不知思索着什么，可能是凌雪凓语气缓了些许，他便开口，“你不生气了？”

　　教学楼内有些吵闹，两人本就距离不算远，凌雪凓眸色一暗，便又向前迈了一步，舒芫心跳加速，男生信息素的淡淡清茶香再次环在周围，

　　明明知道舒芫什么意思，大概是昨夜仗着自己权势得的一些特权罢了，

　　凌雪凓垂眸看他，明知故问“生什么气？”

　　一瞬间的暧昧涌在身侧，男生微微俯身，清晰的呼吸伴着自己加速的心跳，舒芫脑子一片空白，他听到凌雪凓淡淡开口“你哥说我们谈情说爱的玩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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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芫被男生似是玩笑的话语定格，他狂跳的心脏止不住，可能距离太过近了些，他有一瞬想要抬手将那人推开。

　　下一秒，他听到凌雪凓闷哼了一声，再次抬眼看去，男生早已被推得回退了一步。

　　难闻的气息铺在一侧，舒芫蹙了蹙眉，果不其然，那天在卫生间的Omega——宋川。

　　宋川将人向后撞了一步，嗓音有些沉“凌同学能不能看路？把我撞出个好歹，能赔起吗？”他语气玩笑似的，却莫名夹杂怨恨，身后的几个跟班便应和着。

　　舒芫看不惯他这模样，明明是宋川先撞得人，却恶人先告状。他向前一步，想去将人拽来给凌雪凓道歉。

　　手腕被捉住，凌雪凓低眸向他摇头，示意人别动。

　　“怎么？还得是凌班长？哦不对，班长早被撤职了。”宋川一脸犯贱的模子，“这么快就把这刚转来的舒家少爷搞到手了……”

　　凌雪凓没松手，他察觉到舒芫的动作，捕捉他眼间一瞬的气火，再次摇头，将人拉着往楼上走。

　　楼梯间满是打闹的学生，舒芫垂眸跟在人身后，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两个学生在一侧闹着，手中水杯不小心洒出些水，一只手扶在腰侧，将人往一旁带些，凌雪凓看着舒芫垂眸的模样，沉声道“看路。”

　　两个男生忙忙道歉，好在只是溅了少许水珠，凌雪凓便摇头说着没事，又带着人向教室走去。

　　这样一闹，心间思绪乱了许多，到教室时也不早了，预备铃打响，舒芫心不在焉随手拿本书。

　　“不去吗？”凌雪凓在一旁开口。

　　“？”他明显是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听到凌雪凓再次开口提醒“这节语文课。”

　　“啊。”舒芫这才被拉回思绪，不过，晚了。

　　上课铃打响一瞬间，高跟鞋踩在地板的咚咚声也带着进了教室，季黎将书放在讲桌，向教室扫了一眼，与人对视上，

　　“我这课代表倒也是悠闲……”她看着舒芫，

　　舒芫也蛮有眼色，认罚似的站了起来。

　　“很有眼力见嘛，舒同学。”季黎说道，话锋一转，“既然站起来了，我正好提问你上节课讲得文言重点。”

　　她随口提问了几个注释，舒芫答得也顺口。季黎便让人坐下。

　　“成，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老师，你上课前不用去找我端茶倒水的，”季黎对着舒芫，“但是有作业要提前来我这里拿卷子，给大家发下去。”

　　舒芫点点头，道了句“好的。”

　　书页上的笔道是越画越乱，心思也难集中在课堂，中午放学铃打响，舒芫才开始慢吞吞收拾东西，虽然以往也这样。

　　不同的是，身侧的凌雪凓难得慢了下来，像是……在等着他。

　　舒芫也没什么要带的，拿了水杯便往门口走，身后的脚步声也难以忽略，还有……淡淡的山茶香。香味扰人思绪，他心间甚至有些烦躁。

　　走廊很安静，大家都成伴去吃饭或午休了，舒芫也仅能听到身后的细微声响。

　　“你生气了？”凌雪凓不紧不慢的跟在人身后，这样问道。

　　舒芫没说话，也没停下步子，任凭那人渐渐凑近自己，直到……手臂被捉着。

　　凌雪凓沉色的眸眼盯着他，语气难得带着轻松，更倾向，玩笑？他盯着舒芫，

　　“被推的人不是我吗？”

　　下一秒，山茶花香浓郁片刻，将人思绪都掩着，他蓦地凑近，声音落在耳畔“还是因为早上的‘谈情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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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情说爱？

　　一句话猛然砸在心间，不觉心头一震。

　　舒芫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一步，抬眸看去，“凌同学，我只是好心帮你，你不必如此。”

　　如此抗拒，如此抵触，更不需要用这些玩笑话来揶揄自己。

　　环在周遭的花香渐渐淡去，阳光洒在手中的水杯上，折射点点刺眼的光，舒芫没再回头，好意被人这样淹没，他又何苦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