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沉迷》三尺野人

53、053 我想离婚

　　今天一整天，温繁都觉得肋骨很不舒服。

　　在下午下班前，她特地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打算去医院看看。

　　医生给她做了详细的检查，别的倒是没说什么，只说伤情恢复期间，夫妻之间的事可以尽量控制一些。

　　这话说得温繁面红耳赤，感到很羞耻。

　　分明是第一次，说得好像她是一个不懂得节制的人似的。

　　从医院出来，正值下班高峰期，温繁往地铁站去，顺便给陈知樾发微信，说自己坐地铁到云霄山下。

　　虽然对她的做法感到奇怪，但陈知樾没多问。

　　在地铁站旁边等了十几分钟，他终于看到温繁的身影。

　　一上车，陈知樾就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对劲。看她系安全带格外小心的样子，陈知樾瞥见她紧锁的眉头，问：“身体不舒服吗？”

　　一说起这个，温繁莫名来气。

　　然而此时此刻，温繁不想多说，神情淡淡地答道：“没什么。”

　　她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从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她的情绪就很不对。

　　陈知樾仔细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起初，温繁是有些抗拒。到后来，她抗拒的动作已经不太明显，只是紧锁的眉头看得出来，她一直在忍。

　　忍受所有的情绪，不愿意多透露一丝一毫给他。

　　温繁察觉到那一抹探索的视线，这让她有些不太舒服，莫名心虚地把包往身后塞了塞。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被陈知樾看到，否则真是有嘴说不清。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在一个道路拐弯处时，突然一个小盒子从温繁的包里缓缓滑落出去，掉在温繁的脚边。

　　“啪嗒”一声，声音不大不小，足以引起陈知樾的注意。

　　温繁迅速瞥了一眼，在发现是不能被陈知樾看到的东西时，想要弯腰去捡起来。然而，碍于她的肋骨疼痛，动作有些迟缓。

　　身边的陈知樾眼疾手快，伸长胳膊，一把捡起来，在看清小盒子上的字时，惊奇地一挑眉。

　　脸“唰”地一声变红的温繁立刻从他手里抢回来，慌乱地塞进包里。

　　陈知樾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故作疑惑问道：“不是给我用的？”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温繁也不想跟他说这些，更不想解释，这只会越描越黑。

　　她紧绷着一张脸，想当做无事发生。

　　“是我的尺寸吗？”

　　陈知樾柔和又低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两人离得很近，温繁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道，混杂在车内微凉的空气中，紧紧包裹着她，让她脸颊发烫。

　　此时此刻，温繁很希望自己变成一个聋子，因为不想听到陈知樾再提问。

　　他故意逗她，温繁听得出来。

　　可偏偏她无法辩解，因为陈知樾问得对。

　　除了给他用，还能给谁？

　　在车里的这十几分钟似乎格外难熬，早知道是这样，温繁就算走路上山，都不会愿意坐他的车。

　　见她始终紧绷着一张脸不说话，陈知樾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继续追问道：“包里全都是？得用到什么时候？”

　　温繁彻底把脸转向车窗外，什么都不想听，更不想说。

　　“你要是害羞，直接跟我说，让我买就行了。”陈知樾一方面是故意逗她，一方面又在试探她的用意。她的情绪和她的做法相悖，陈知樾一时间猜不到她的用意，“真的不打算跟我沟通一下？”

　　再也听不下去的温繁痛苦地捂住耳朵，终于开口祈求道：“你不要再说话了，再说我就跳车。”

　　陈知樾的眼底掠过一抹愉悦的笑意，不再言语。

　　-

　　之前请了太长一段时间的假，作为实习生，温繁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再加上现在她的身份已经被挑明，就更不能被特殊对待。

　　身体逐渐恢复，这几天，温繁又开始在公司加班。

　　但现在不是她一个人在公司熬，方嘉礼有时候也会在。

　　温繁搞不懂他为什么要那么努力，明明可以随便混一段工资经历就行了，可他偏偏埋头苦干，一副十分认真刻苦的样子。

　　夜幕降临，白日里那一阵人来人往的繁忙暂时停歇，只剩黑夜笼罩下来之后的寂静。

　　温繁正在看图，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陈知樾发来的微信，问她下班没有。

　　在回复之前，温繁抬头望了一眼方嘉礼的方向，见他仍然埋头苦干，这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走。思索再三，温繁回复陈知樾：还有半个小时。

　　其实，就算让陈知樾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既然身份已经挑明，就没有遮掩的必要。

　　然而，温繁总觉得别扭。

　　不仅仅是因为别扭，也因为自从跟方嘉礼挑明了之后，跟他保持的那一段距离。让她莫名地觉得，自己唯一的朋友，也在离自己渐渐远去。

　　又或许，现在的他们不像在学校的时候那样，大多时间都待在一起。而是，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有各自的社会圈子要去维持。

　　就像，他和莫念薇。

　　她和陈知樾。

　　温繁盯着电脑屏幕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没察觉到方嘉礼突然起身走过来。

　　“走吗？”

　　在发呆的温繁立刻回过神来，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点头道：“走吧。”

　　差不多有半小时，陈知樾应该过来了。

　　温繁收拾好东西，和方嘉礼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白日里人来人往的大楼，一到夜晚就显得格外冷清，哪怕有些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灯，也毫无生气，一片死气沉沉。

　　“最近这段时间，你怎么老是在加班？”大堂里空旷到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温繁不得不找话题，“你和念薇这么长时间，怎么样了？”

　　“一直就那样。”提起莫念薇，方嘉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这段时间在做兼职，也忙。”

　　“体验生活？”温繁问。因为她记得方嘉礼跟她提过，说莫念薇的父母是大学老师，那么想必家庭条件一定不差。

　　做兼职，应该也只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体验生活的一种方式。

　　“也算是吧。”方嘉礼似乎有些不上心，又似乎是对莫念薇最近的行踪不太了解，“她总是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也不好总是约她，会打乱她的计划。”

　　闻言，温繁不由得笑起来，似乎很惊讶，“没想到你还挺细心，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以前你也很忙啊，不是忙着打工，就是去医院照顾外……”话到嘴边，方嘉礼戛然而止。

　　突兀地停顿，让气氛骤然变得沉闷。

　　对于外婆的离去，温繁刻意不去回想，不去提起。

　　总以为再一次提起，能坦然面对，能内心毫无波澜。其实，还是会感到惆怅、悲伤，心里仿佛空了一块，有冷风灌进来。

　　察觉到温繁的脸色，方嘉礼立刻道歉：“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没关系。”温繁摇摇头。这并不是一件不能提起的事情，只不过一旦提起，心情多少会有些失落，“都已经过去了。”

　　事情总会过去的，没有迈不过的坎。

　　闷热的晚风迎面吹来，吹得人忍不住皱眉头。

　　走到路边，温繁不用四处张望，一眼就能看到那辆眼熟的车。

　　方嘉礼这几天在楼下看到过几次，已经猜到是陈知樾来接她，于是挥手和她告别，“明天见。”

　　“明天见。”温繁同样挥了挥手。

　　上车之后，温繁注意到陈知樾的视线停留在车窗外，眼底一片冰冷，很不友善。

　　陈知樾一直对方嘉礼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尽管温繁向他解释过，只是朋友关系。其实温繁压根不想跟他解释，觉得跟他没多大关系。

　　就算解释了，陈知樾也不信。

　　宾利缓缓驶入灯红酒绿的夜色中，车窗外的夜景在温繁的眼前一幕一幕地划过。她放空大脑里的思绪，想暂时逃避现实。

　　“赵玉秀今天下午回国，在机场被公安机关带走了。”

　　温繁的面容很平静，仿佛陈知樾说的话与她无关。

　　陈知樾知道这个消息说与不说都不要紧，也不期待她能给出反应，但终归要让她知道，毕竟是她的家人。

　　“陈知樾，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过了好半晌，温繁才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投给温耀辉那么大一笔钱？”

　　陈知樾没想到她还会问这样的问题，他认为他做得已经很明显了。

　　或许，她根本不关心，所以不明白。

　　思虑再三，他薄唇轻启，“不为什么。”

　　回答完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像是在生自己的气，又像是在气温繁根本没有想过要了解他。

　　神情疲惫的温繁撑着沉重的眼皮，脑袋里很乱。

　　她一直想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陈知樾就是不肯明说，哪怕直到现在，一切看似都已经尘埃落定，陈知樾还不肯如实相告。

　　尽管，温繁大概已经猜到他的理由。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天在会所的包厢里，光线那么昏暗，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吗？温繁不想去想，她只想找到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我想离婚。”

　　趁着陈知樾对她的感情还不算太深，温繁想及时抽身出去。她不愿意接受这一份不平等的感情，不愿意在这其中苦苦挣扎、煎熬。

　　哪怕，温繁想无所顾忌地跟他在一起，也会想到他们最开始结婚的原因。

　　那是一条又深又大的鸿沟，跨不过去，也填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