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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深藏不露 ...
抽出的手再度被牵住,他回头,看见她写满惊恐的眸子,无声的哀求他不要走。
连梦卿不明就里,还是好言安慰,“妹妹放心,此处并无危险。我离开一下,你去前面等我可好?”
不等回答,他便疾走而去,头也未回。
霜霜望着空落落的手心,愣在原地。
好似浑身筋骨被抽个干净,无了依靠,她晃了晃才稳住身形,面上强装镇定。
抬眼欲辨认方位,不过一瞥,寒意瞬间蔓延至指尖。
院门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阴风吹过,枯草随即张牙舞爪,似要将路生生阻断。
她心一横,急惶惶迈开步子,却发觉双腿瘫软如泥,力气全无。
偏在这时,脑中魔障又起。原来她一直学那鸵鸟,埋起脑袋逃避事实,自欺冷炎翊只是击昏了壮汉,并没杀人。
梦魇呼啸而至,翻起前尘往事历历在目。最终,她亲眼看着那人气息湮灭,变成脚下一具的尸体。鲜血自伤口汩汩留出,从身下弥散至她的脚尖。
紧紧闭上眼,霜霜一口气冲出院子,随即跌坐在地。
房中烛火通明,纱窗透出了氤氲暖光,令她惊魂甫定,得以喘息。
霜霜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去想些旁的事情。
比如寻阑为什么在这儿出现?与他又有何干?凭什么让他立刻追过去,毫不犹豫……
想到这鼻子忽然一酸,眼睑始感温热。手指抹过,指尖晶莹。她心中恨道不准哭,一边仰脸让眼泪流回去。
突如其来的酸涩冲淡了恐惧,竟使她慢慢平静下来,思绪飘出很远。
果然当日不敌栖邪,惨败而死都是她演的一场戏,只是不知她此时现身目的何在。
——栖邪,又是他。
霜霜紧紧皱眉,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但凡与他扯上关系,总会坏事。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连梦卿匆匆赶来,径直冲到她面前,仔细打量,“妹妹,你没事吧?”
霜霜心中正恼,不耐烦的推开他,“我能有什么事,拿你的消息去吧。”
连梦卿讨了个没趣,暗叹口气,起身进了屋。
她抵不住好奇,悄悄挪到门边,寻了个缝隙将耳朵贴上去,随声音强弱不断调整身位。
也只听得断断续续几个词,入口,变化,西南。
脚步声响起,霜霜忙站回原位,举目四顾做无所事事状。
连梦卿道:“走吧。”直至马旁,伸手欲扶她上马。
霜霜内心波澜未平,瘪着嘴道,“我不想骑马。”要自己与他共乘,她做不到。
连梦卿转而牵了绳子,“那就走过去吧,刚好不远。”
一路上霜霜都垂首不语,连梦卿看在眼里,倍感无奈。于是停下来对她道:“方才为了寻她弃你不顾,实属不得已,我……”话音戛然而止,他愣了愣,竟没想到一条能说出口的理由。
听到这,霜霜登时红了眼眶。抬起头倔倔瞪他,双唇轻颤。
连梦卿本就觉得对她不住,这下更是心疼,什么借口全抛诸脑后。
一把揽到怀中,絮絮低语,“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不该走,还是让你担惊受怕。我保证只此一次,以后就在妹妹身边,你赶都赶不走。”
霜霜再也撑不住,委屈害怕全爆发了,“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忍心!”
“所以我一刻都没敢耽搁,马上回来了不是。”他循循探问:“妹妹在怕什么?”
“他杀过一个鸷帮的人,也是这样的地方。我亲眼看着那人在我面前死掉了。血,满地都是血……一走进院子,好像又回去了。”
他微怔,没料到曾发生这种事。轻拍少女战栗的肩膀,“没事了,霜霜,有我在。”
霜霜埋于他胸前,嚎啕大哭,“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院子里那么黑,你为什么要走!不知道我胆儿小啊!”
他支吾道,“我、我当真不知,我以为妹妹天不怕地不怕……”
周遭尴尬的滞了一息,紧接着响起更痛的哭声。
“不怕你个头!我看柯南要捂眼睛,看包青天吓得做噩梦,海尔兄弟那简直是童年阴影。你别看我吓大的,我胆子就针眼儿那么点!而且长这么大,见过最血腥的还是拔牙。可自打来到这儿,就没太平过!好像这方圆几百里,但凡有个血光之灾的,都要从我跟前过!动不动打打杀杀,你们古人怎么这样啊?!”
见势不妙,他一门心思扑在少女身上,“妹妹千万消气,气坏了身子,我就真的罪不可赦了。”
过了良久,霜霜终于抽搭搭的平息下来,念念不忘心中疑虑。
他赶紧解释:“我求的消息,想必妹妹也能猜出一二。孤城门关极严,非帮中人士严禁出入。咱们两张生面孔,又无刺青,绝无可能通过盘查。”
“但偌大一座城,总不会只有一个入口。在称作孤城之前,若虚受战火波及,一直被北方蛮夷占领。多亏一位能人异士,利用城中密道运送兵马,最终将若虚收复。”
“密道修在地底,错综复杂有如蛛网,原先只有一处入口,实在不方便往来。那名能人又秘密拓出几个口子,再施以奇门遁甲之术,活死之路不时变幻,避免在一处集结兵马打草惊蛇。于是每隔三日,密道入口更替一次。”
“哥哥我想尽办法才得了这宝贵消息,须知此为外人出入若虚唯一的法子。而明日入口在城西南,咱们好在那里找间客栈,就近住下。”
说完长长一篇幅话,他顿了片刻。
“妹妹现在明白,我为何执意先去致如楼了吧。”
她怪声怪气:“当然明白,去晚了不就见不到娘子了。”
连梦卿额上青筋一跳,“我与寻阑……不是你想的那样。”
霜霜鼻子哼气,不予理会。
他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希望妹妹早作准备,以免明日眼见为实,难以接受。”
“到底什么稀罕东西,说也说不得。非要大费周章,亲自去一趟才行。”
“并非说不得……只是我口说无凭,怕你不信。”
“哥哥言重了,你的话我几时质疑过。你说与寻阑并非我所想,我不也信了?”
“你……真的信?”
“那是自然,我原以为你们并无纠葛,谁知道哥哥亲口否认了。后来一想,也没什么稀奇,道士也能有春天嘛!”
“妹妹,不得妄语。” 这下连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疼起来。
霜霜急了,“你还向着她!”
连梦卿赶紧顺毛,“我哪里向着她,你这番话若叫神灵听见了,非治你个不敬之罪不可。”
意识到自己失言,她一下失了脾气,“那你如实告诉我,你跟寻阑是什么关系,去谈了什么事。”
“我与她只是利害关系,谈了些私事。”感到后颈一凛,忙补充:“我发誓,绝对无关男女风月。”
“那与什么有关?” 势要打破砂锅。
连梦卿面露难色,“这……恕我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
“妹妹给我些时日,一字半句说不清楚。”
“你可不能反悔!”她终于松了口。
“嗯,不反悔。”说着端详起她的脸,颇为心疼道,“瞧这眼睛,都肿成桃子了。”
“还不是拜你所赐!”
怒气值读满前,连梦卿及时接了句情话,“有我在,从今往后,妹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紧攥拳头,爆发了小宇宙。
“滚!你才不是人!”
第二天,他们顺利穿过密道,从一间茅草房里走了出来。
霜霜抬眼一扫,顿时呆住了。
这里家家户户遍植海棠,满树娇花即使深秋也未呈败象,俏生生的在枝头绽放。红粉正浓,映着白墙灰瓦,如水墨画上几笔胭脂,灵韵宛如天成。
她从没想过,以恨戾为风的鸷帮,竟是这样一番清奇秀丽的景象。
拐过几个弯,渐渐人声鼎沸,显然是走到了大路。
霜霜站在巷子口,静静打量眼前繁华。行人熙攘,耳边传来商贩的高声叫卖,不论老少妇孺,都与普通城邑并无二致。
霜霜下意识转向他,他笑问,“是否与妹妹想象的不同?”
又转回视线,默默点头。
——是啊,为什么看到的不是暴虐,而是一片祥和?
红花绿树,物阜民安,恍若真正的世外桃源。
连梦卿带她重新回到小巷,沿僻静地方一路疾行。
行至半路,霜霜鼻翼微动,忽然皱起眉。
“还有多远能到?”
“不足百米了。”
“哥哥可有闻到什么香气?”
“这里到处是海棠花,何愁没有香气?”
她摇头,“不对,不是花香。”再仔细一闻,竟分辨不出了。她笑自己敏感,那股异香本来就淡,许是自己多心了。
可走着走着,香气愈发浓郁,竟盖过花香。
最后在一家深宅前停下,才发觉异香充斥鼻间,源头正是这里。
霜霜对此再熟悉不过——山庄里只一人身怀同样的奇香,一如她初入异世时所嗅到的。
可又不敢多想,硬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算了算时辰,连梦卿对她道:“妹妹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她眉头一皱,“哥哥又想留下我一个人!”
“我是怕你随我去,会有危险。”
“一个人更危险啊。”
他一怔,随即苦笑一下,“妹妹说得对,咱们走吧。”
两人小心绕过看守,闪身进入别院,面前赫然一座两进的大殿,在海棠的掩映下,古朴庄严。牌匾上书“潘氏宗祠”。
祠堂平日大门锁闭,唯有从耳门进出。
连梦卿领她径直绕到殿后,一张方桌贴墙摆着。他伸手从桌底翻出个布包。打开来是本族谱,书页老旧,看得出有些年头了,边角尚存火燎痕迹。
霜霜不解抬眸,却见他一脸肃然。
“在此之前,我想告诉妹妹一些事。”
“数月前,我曾来过这个地方。那天适逢潘氏一族续谱,新谱修成,旧谱依数缴回,正待销毁。我潜在一旁,亲眼看见宗守从火堆里拨出一本旧谱,藏匿于此。等众人散去,我才有机会细细翻看。不料耽搁了时间,一出门便与鸷帮长老撞个正着,被鸷帮穷追不舍。不得已一路南下,正巧释微山庄大办宴席,我躲在其中才得以脱身。”
“难怪你会突然出现!”霜霜低声惊呼。
他委屈道:“那一次妹妹可真的错怪我了,即便我要跟踪也是分身乏术啊。”
“后来呢?”
“后来等风声过了,本打算去锦州寻你。怎知他们再次从天南地北杀来,逼得我无处藏身,在锦州连露面都不成。”
“那你的伤?!”
“是鸷帮的炽冥掌。”
“可是,你为什么会来若虚?”
“起先是瞧见有人佩戴之物十分不寻常,且出现在了画隐山庄。我发觉古怪,便来寻一个答案。”
霜霜心头一跳,他说的,会不会与自己怀疑的正是同一人。还没往深处想,脊背先自凉了大半。
“所以,佩戴之物出自若虚,答案也确实在这里?” 她问道,声音虚浮。
“不错,”连梦卿将族谱翻开,“妹妹自己看吧。”
方要去接,一迟疑,手又缩了回来。事到如今,终于到了面对真相时,她却好像用尽了全部勇气。
连梦卿见她闪躲,不由分说塞了过去。
霜霜顿时慌了,欲合上书,手却不听使唤,一行字颤巍巍的呈在眼前。
“存洪二子承武,配朱氏……有女一玉甄,乳名海棠……”
殿内声息泯然,氛围凝重。似巨石重重压在心头,直让人喘不过气。
好半晌,她捧起书,吃吃自语,“子音姐……真的是你……”眼角有晶莹闪烁。
——我猜得出答案,却没猜出当白纸黑字摆在面前,我没有愤怒,而是难过。更没猜出那张亲切的面孔下,会藏有这样的城府。
“温姐姐说,因为她山庄里栽起海棠树,海棠花开,奇香经久不散。后来家散了,树伐了,她身上依旧有这股奇香。”
霜霜沉浸在回忆中,一字一句重现当日情境,涕泪俱下。
“姐姐的玉佩好精致……上面刻得是什么字,什么花?”
“字与花都是海棠。”
“在城里买的吗?”
子音笑着摇头,“这是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你身上真好闻,可是用了什么香?”
“我从不用香,”子音讶异,抬手轻轻一嗅,“或许因为之前照料海棠树,久了沾染上的。”
她颓然靠在墙上,喃喃摇头,“我不信,她明明对我那么好,怎么会骗我呢……我不信。”
“她没骗你,那些话都是真的。”
猛地抬起泪眼,攀住他的胳膊,“那她照顾我,关心我呢?这些是不是真的?”仿佛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连梦卿不语,向她投来复杂的目光,说不清道不明。
手一寸一寸滑下来,“假的吗……”霜霜哽咽着,话不成句,“可是不论真假,我都信了啊。”
“不止是你,所有人都对她深信不疑。”连梦卿替她揩去泪珠,“起初见她带着那块海棠玉佩,我就觉得蹊跷。因为我曾无意撞见鸷帮在外集结,有人举着玉佩道,‘见此物如见少帮主。’底下乌泱泱一群帮众。而江湖有云,少帮主潘玉甄是个男人,且面容神秘。”
“难怪有次差点动手,他们却忽然作罢,原来是看到了她的玉佩。” 她自语,眼神空洞。
“我原以为她或是易容顶替,或是奉命行事,可万万想不到她就是少帮主。”
“哪怕鸷帮长老,也少有见过她真实相貌的,才使她蛰伏多年,深藏不露。并暗中借玉佩号令帮众,掩人耳目。若不是正好撞见续谱,恐怕她的秘密永远都没人知道,不得不说是天意啊……”
她收了眼泪,开口问道,“新谱在哪?”
连梦卿领她来到供桌前,“就在这匣子里。”
“哥哥看过没有?”
“我……看过。”
霜霜盯着匣子,目不转睛,“两本族谱有何不同?”
“他们想借此彻底隐瞒身份,故将女一变作子一。”
她眼中神采愈黯,终如死灰。
“妹妹不必太过伤心,那边的事,横竖都与你无关了。”
木然点点头,道:“咱们走吧。”
这个地方愈看心愈寒,她一刻也不愿待着。
连梦卿漫不经心应着,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跨出耳门时,他禁不住回眸,朝木匣深深望去。
随即决绝转身,留下一声弱不可闻的叹息
离开若虚的路上,霜霜突然开口,“寻阑的事,哥哥不用向我解释了。”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不见得是好事。她亦感无力,不想再深究了。
连梦卿以为她在赌气,“这怎能反悔,哥哥说到做到。”
“我知道,现在是我不想听了。”冲他淡淡一笑,“谁还没点秘密啊,我表示高度理解。”
连梦卿面色一凝,盯着她出了神。
秘密二字,令他不由再次想起那个木匣。他看过匣子里的东西,这句话字字属实,却独独隐瞒了一事——匣子里不止一本族谱,还有一封信。
潘承武的亲笔信。
前面很多章节不够严密,经不起推敲,这章写到的内容回头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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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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