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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缺少长辈的陪伴,就会爱上哥哥吗? 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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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中,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将盛好的汤端到自己面前,一同的还有一只配套的汤勺。
十七岁,正少年气最盛的年龄,可傅斯宴的举动却无端为他增添上了一丝违和的人夫感。
傅澜吟:“你想的不错,就是将两者结合,参与者将扮演一位患有心理病症的患者,与我扮演心理医生的同学去对话。”
傅澜吟:“活动出发的本意是宣传对心理疾病的重视,与对待患者的包容。”他抬眼,眸底清明澄澈,全然看不出昨天演练时的慌乱,“怎么样有兴趣吗?”
傅斯宴狡黠的笑了一下,他的眼眸中好似承着如丝绸般柔和的光,只听他说:“哥哥也去吗?”
傅澜吟看痴了眼,轻声呢喃,“像火彩。”
莫名其妙的回答,傅斯宴不知所以然,他歪了歪头,“什么?”
“妈妈送我的七岁生日礼物,一颗椭圆形,直径五厘米的什米尔无烧矢车菊蓝。”傅澜吟说着,伸出手掌,食指和拇指分开些许距离,指间像是拿着那枚蓝宝石。
他比划着,将傅斯宴的眼眸与记忆中的宝石做着对比,“你的眼眸远比那枚宝石好看。”
‘是了,斯宴远比世上最昂贵的宝石还要值得人珍惜。’
对话在傅斯宴的轻笑声中落下帷幕,翌日,傅澜吟便带着傅斯宴去到了早已串通好的诊疗室,预约的依旧是上一次的李阳医生。
李阳:“傅先生,感谢您来参加本次的心理演绎体验活动。”
“活动内容均是虚幻的,还请您凭心回答,不必紧张。”
听着傅斯宴点头,他以为既是哥哥的同学所举办的活动,地点会选在校内等地,但却不曾想为了增加沉浸感,他们在医院租赁了一块场地。
香氛、场景,以及医生手边的设施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似他真的在看心理医生。
李阳:“傅先生您平日生活里,有没有偶尔会出现突然空白、断片的时刻?”
“就比如正坐着突然有那么几分钟,甚至更久的时间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傅斯宴有些懵,他以为在开始前自己会有一个类似于剧本或者身份卡的东西,来告诉他自己要体验、扮演什么,但并没有。
思考一番,他开口道:“如果您口中的这种情况包括发呆的话,有的。”
笔尖轻轻的在病案本的边缘点了几下,像是在记录什么。
李阳医生没有在继续刚才的话题,“您从小到大一直是和家里人一起生活的吗?小时候有没有一段独自待着、没人陪伴的记忆?”
对于这个问题傅斯宴不假思索的否定了。
“母亲很忙,家中只有我和哥哥,但即便如此我们依旧很幸福。”
李阳:“这样啊,难怪您兄弟二人的关系如此要好。”
“那么接下来,我会问一些小时候模糊的感受,您不用回避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
傅斯宴稍稍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桌下的一双长腿翘着,“好。”
李阳:“您会不会偶尔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比如自己曾经有一段身边没有任何人能依靠,且独自与很多同龄人集体生活的日子?”
“明明现实里您一直和哥哥生活,可心里总会无端冒出种孤单、寄人篱下的恐慌?”
医生口中的事情傅斯宴并没有经历过,因而他想也没想的回答:“没有。”
时间分秒流逝,两人又讨论了些许别的,中途医生让傅斯宴填了一份表格,并煞有其事的在他的两侧太阳穴附近贴上了两个小铁片。
李阳:“傅先生您平时独处的时候,脑子里会不会出现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在心里对话?”
“一个是您现在习惯的想法,另一个会格外敏感、害怕被抛弃?”
先前起伏正常的心电仪器在问出这个问题时,线条突的高涨,李阳平淡无波的看了一眼,而后再度将目光放回傅斯宴的身上。
‘害怕被抛弃……’傅斯宴感觉医生的这句话像是在自己的心中揪出的。
他心有污秽,可他的哥哥高洁如天上月,他绝不容忍任何人试图去玷污他,即便是自己也不行。
因而,他想如果自己对哥哥的感情被哥哥发现,那他或许会遭受到厌弃,乃至被哥哥抛弃。
他在心中想着,对于这次的问题答的并不似刚才那般的快,回答时眼神还不住的闪躲了一下。
可他这一切的异常举动,根本瞒不过洞察一切的心理医生李阳。
他手中的笔在病案本上潇洒的又写下许多字。
缓了好一会,李阳才问:“您偶尔会不会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两段完全割裂的童年?一段是跟着哥哥、被家人照顾的日子,另一段模糊到抓不住,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傅斯宴皱眉,“梦里吧。”
李阳又问:“梦里的您是和哥哥在一起,还是孤身一人待在很多小孩共处的地方?”
傅斯宴想了想,难得认真总结:“梦里喧闹,四下却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小孩抱膝,很奇怪的梦是吧?”
李阳:“我再顺着这个梦境问一句,您每次做完这种梦醒来,身上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比如说醒来一瞬间,不认识自己房间的摆设,或是突然不想和哥哥说话,只想一个人躲起来?”
傅斯宴:“不会,我分得清梦和现实的界限。”
他说的自然,也并不是在说谎。毕竟他现在做的梦都是些不可言说于口的。
在傅斯宴回答完后,李阳放下了笔,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李阳:“傅斯宴先生感谢您的参与,我们这次的活动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
他说着,站起身来到了傅斯宴的身旁,伸手取下了贴在他头上的小铁片。
李阳:“接下来您可以先去到外界等待些许时间。”
在椅子上坐的久了,傅斯宴站起来时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转头一双冷沉的眸子看向医生,不自觉的他的视线向着白大褂上挂铭牌的地方看去,只见上面只留有两个小小的针孔,并没有铭牌。
似察觉到傅斯宴的举动,李阳打着哈哈:“这次活动的衣服是借的,但毕竟只是活动也不能用人家的身份不是。”
像是接受又像是认可了这个理由,傅斯宴转而问:“同学,我能问一下你问的问题是关于哪种心理疾病的吗?”
李阳:“这个不便言说。”
而在傅斯宴离开后,李阳便又坐回了办公桌前,他拉开手边第一层抽屉,拿出里面的铭牌重新佩戴好。
三声敲门,李阳道:“进。”
当熟悉的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一直舒展着的眉毛才开始皱起。
这一幕落在傅澜吟的眼中,他心下一沉,“情况不太好吗?”
他问着,坐到李阳的对面,视线触及病案本依稀可见上面记录的密密麻麻的字。
看着,他的眉毛也皱了起来。
李阳:“是的,不太好。”
“与您弟弟的沟通、生理监测、脑电图波形、解离问卷得分综合来看,他存在明显的隐性解离倾向。”
“他本人完全没有记忆空白的主观认知,但多次出现雾感疏离、自我排斥,反复做福利院孤身孩童的梦境,提及集体独居场景时情绪、生理指标出现异常波动。”
“这点如您先前所说的一般,他存在另一重人格,那是未被收养、独自留在福利院的幼年自我,长期压抑在潜意识里。”
指尖又翻动一页,“家中是否刻意回避、从不和他提起福利院那段经历?”
傅澜吟听着,他好似撬开了一切事情源头的一角。
“有的,在收养斯宴后,我们从来不主动谈论他的过往,或者说当他本就是一家人。”
笔尖刷刷几声,李阳复又抬起头:“情况基本清晰了。长期刻意回避福利院过往,等于把他那段创伤经历强行封存。”
“他的潜意识分化出了另一重人格,承载福利院时期所有痛苦、孤单的记忆。而这是两套完全隔绝的记忆系统,是典型解离性身份障碍的特征。”
“在这种情况下,他本人完全无感知,副人格行动后不会留下任何记忆给现在的他,所以他才会笃定自己没有断片、没有异样。”
“以及,我们刚刚在聊到集体独处、福利院相关话题时,他并没有出现闪躲、皱眉、心率上升等情况,因为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有这段经历,但有意思的是他潜意识里还是有会害怕被抛弃。”
傅澜吟清明的眸中染上茫然,‘被抛弃。’三字像是一把尖刀,悬停在他心脏的正上方,被一根极细的红绳束缚着,才侃侃没有落下。
他垂下眼:“是我没有给予斯宴足够的安全感。”
李阳打断他的自我怀疑:“不傅先生,我觉得恰恰相反。”
“是您给他的安全感太多了,您太想要保护好他了。”
“先前谈话中,我发觉在傅斯宴先生的世界中,您占据了他思想太多,换言之,他过度的需要您。”
“不论是陪伴,亦或是旁的,我想这或许与您二位童年极度缺失父母的陪伴有关。”
傅澜吟听着,张口欲说什么。
他想问:‘缺少长辈的陪伴,会令弟弟爱上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