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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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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先醒的是谢衔之。
先看了眼呼呼大睡的江朝白,情况好得多,心也放下了。
起身洗漱穿衣。
回来时,人已经坐起,只是迷迷瞪瞪的。
"醒了?"谢衔之侧坐,唤他没什么反应,就盯着墙壁发呆。
有些可爱。
看得手痒,掐了一把脸颊上的软肉,手感意料之中的好。
这下江朝白回过神来,嘟囔一句,再次躺了回去。
"怎么不起来吃饭,昨天下午晚上你就没吃,待会胃要烧得慌"
他觉着自己现在的声音细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被褥里的人蠕动几下,才露出脸对着谢衔之。
"不要……好累"平时像猴子上蹿下跳,现在有气无力的,倒是可怜。
"几时了”
谢衔之估摸着。
"辰时吧"
江朝白就差没跳起来。
"快快!集市都要走光了"
火速穿戴,匆匆扒几口,后果就是纽扣两颗没扣,更有几颗错了位,早饭也呛着,被孙姨好一顿说。
江朝白顾不得这些。
等谢衔之反应过来,人已经骑在马……不是驴上催他。
驴鼻子出气,歪了歪嘴,一脸暴躁总之不像头好驴。
"……坐这个去"谢衔之干巴巴的问了一句。
"对呀!不然走去多累"江朝白没发现他的异常。
"小灰很乖跑的很快"
快,还无从查证,乖又是从何处来……这大哥一看就不好惹啊。
随后名为小灰的驴,朝着小侯爷吐了口口水,完完全全的嫌弃。
……!
"还有多久到……额"
谢衔之到底是上了驴。
泥路颠簸,这小灰又和个大爷一样,得亏早上吃的少,不然这下全呕了出来。
江朝白手上拿着跟棍,头上捆着新鲜的萝卜,时不时拎高与小灰玩的不亦乐乎。
"快了快了"
"你在前个山头就这么说了"
谢衔之目光幽幽的盯着江朝白的后背。
如芒刺背,应该是太阳晒的。
"真的,喝口水吧"江朝白眨着眼真诚的说道。
谢衔之对此没什么办法,毕竟上驴容易,下驴难。
又是一段颠簸,他只能抱紧身前人腰,脸上不禁燥了起来,在小侯爷眼里,这是相当没有男子气概的事。
可江朝白却嫌他抱的不够。
“哎呀,你这样,掉下去了我可不捡你" 谢衔之心里数落一通,自己可给他揉了一夜的肚子,手现在还酸,怎的今日就过河拆桥。
手到底老老实实紧了几分,愈发觉得这小子食欲不振,忒瘦,深怕把人勒断了,要是在侯府自己必定养个他白白胖胖,手感更加好。
这样想着入了神。
“到啦”江朝白没诓他。
安置了小灰,便一头扎进人群里。
京城也是热闹的,总归少了几分乡野气。
鸡鸭满地的跑,像样的店面一概没有,有的只是各式各样的小贩。
江朝白似是怕他走散,牵着他的手,在人群里左拐右拐,步子始终不快。
东奔西走的差不多买完寨里的所需,抓几味王婆婆交代的药材,就可以回去了。
“有没有调理肠胃的药方”谢衔之开口问道,又添加一句“给小孩喝的那种”
江朝白嘴里含着甘草片,听见他要抓药,以为他身体不适。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干嘛不说”
是怕人忍久了,在寨子里不愿说,病久成疾。
谢衔之却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江朝白莫名其妙的回了一眼,随后吹着口哨溜达出去了。
忽然人群一阵吵闹,后传来粗鲁至极的骂声让谢衔之心绪不宁。
江朝白不在身边。
刚聚若嗜蜜之蜂的人,忽而散开。
谢衔之这才看到一切原因。
一个小乞儿。
模样狼狈极了,衣衫褴褛又蓬头垢面的,脚上也鞋没个一双。
神情呆滞,听着男子对他的蛮横谩骂。
然谢衔之注意的是蛰伏在二者身后人,他在观察,观察那个孩子,或者说是在等待机会,是伺机而动的蛇。
更何况他腰侧刀鞘血未干。
谢衔之身份摆在那,父亲政敌不少,明里暗里的刺杀都受过,所以他清楚,那人是受人所雇,不论是谁,都是件棘手事,这孩子是个麻烦。
心里咯噔一跳。
果然看见自己在找的人,将向前的妇人拉住,自己倒是上前去了。
怪不得他出门前左眼跳个不停,原来在这等着。
谢衔之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跟了上去。
江朝白没说什么,只是将孩子抱起带走转身那刻,谢衔之就将人拥入怀中,手上用了些劲,扣着他的脖颈,让他把脸埋进自己的肩颈,不露出一分一毫 。
眼睛注意不远处的人,显然对于突发的变故,他不爽极了,手已经置于刀柄。
那摊主还在喋喋不休,说是偷了他东西,谢衔之一把抓起腰间的玉佩扔向他,低下头轻声向怀中人说道。
"走"
江朝白虽不知他为何如此,但听出了语气的严肃与紧绷。没问,便顺从的跟上他的脚步。
回了山寨,确保没人跟踪,谢衔之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孩子让江朝白交给了孙姨,揽着人进房打算细细交代今日的惊险。
不知人听没听进去,一个劲的点头。
谢衔之又是后怕,也不敢确保自己的那时的举措万无一失。
“他看到你脸了吗”
江朝白看着他皱起的眉,摇了摇头。
"早些睡吧,我去看看那孩子"
江朝白回头瞄了一眼他空荡荡的腰间,轻轻将门合上了。
谢衔之想摸摸那把剑,可惜一时找不见,应是被某个小混蛋藏起来了。
天色昏暗,夹杂着雨前的闷热,令人无端生出几分烦躁。
集市早已空无一人,不见白日的喧闹,留下的死一般的沉寂。
江朝白与一人擦肩而过。
那人的脚步顿了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零星的笑声在夜中有几分渗人。
江朝白的脚步同样停下。
“真巧,给我省事了,好乖啊”
那声音中带着戏谑,一步步走近。
"把那小孩给我,我让你死的快一点,好不好?"
江朝白低着头一言不发,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
看得人心痒。
虽然谢衔之动作很快,但还是让他捕捉到了。
好生漂亮的一张小脸。
制成人偶放在枕边不知道是怎样的赏心悦目。
手上放轻力道,想再次品味,宛如初春之花的姿色,未长成就足以可见日后的灿烂。
手下的人主动将头抬起,寒光一闪。
出鞘。
那人猛的后撤,却还是被割去了衣袍衣角。咬了咬牙,没想到被人阴了一道,迅速拔刀。
两把利刃相撞发出尖锐的器鸣。
江朝白的攻势如骤雨,生生不息,直指命门。
黑衣人同样不甘示弱,刀刃卷起风声呼啸。
僵持不下。
两人都见了血,不过江朝白穿着浅色衣服,故而伤口更加可怖罢了,衣服也碎了几道完全是出自于对方的恶趣味。
黑衣人不认为自己会输,更何况对面只是个毛头小子。
果然,江朝白的攻势慢了下来,想来是体力不支。
还是太嫩了,黑衣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乘胜追击的机会。
“小心些,伤到你,哥哥可是要心疼的” 江朝白没有理会他的污言秽语。
他在等。
等气息的错乱。急于求成的人总会给他这个机会。
于是,江朝白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会死”
“嘀嗒”鲜血至剑锋滴落。
封刃。
一道惊雷响起,空气滞了几舜,似碗中玉珠倾泻而下,砸落在地,冲淡了血迹。
谢衔之被惊醒,身边少了一个人的体温。
江朝白不在。
月亮高悬,山中偶有乌鸦叫声。
有人叩响了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