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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衔枝 照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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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样的天不亮,江朝白就没影了。
今天分给他的活计比昨轻松,就帮王婆婆分分药材。
她住在南边,屋子旁是片药圃。
"舟舟,给哥哥搬个凳子去"听了王婆婆的话小女孩吧嗒吧嗒的拿着椅子回来。
谢衔之连忙接过。
小女孩又跑回婆婆身后,亲昵的蹭着她的腰。
"手伸出来,砍柴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王婆婆将早就备好的药水拿了出来。
谢衔之颇为不好意思。
"朝白不懂事,以为每个人都像乡野粗人一样耐造"老人上药的手法轻柔,语气里满是慈爱。
"小公子是京城人?"
谢衔之面上惊讶,毕竟自己已经没了那身缎面衣袍,连着浑身上下的珠宝首饰都搜刮的一干二净。
老人只是淡淡的一笑了。
"寨里好些孩子想认点字,我这也没个精力,别看朝白这孩子嘴上说厉害,但肚子里也没墨"
老人语气不疾不徐,谢衔之听出了言外之意,这样的请求他没有办法拒绝。
舟舟往他手里塞了一块东西,黏黏糊糊的。
是块蜜饯,在手里捂了许久。
脸上洋溢着笑容,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老人手上磨药的动作缓缓。
"今天日头真好啊,想起那天也是这样"
竹匾上的药材静静的躺着,飞鸟闲暇略过。
谢衔之学着控制着手上的力道,药材逐渐碾成粉。
"黔县太小又偏,天高皇帝远啊……这点也好,也难为他将这群人笼在一起,有逃荒的,有乞者,受牢狱之灾的也有,反正就是些无家可归,有家不能回的罢了。"
屋檐等着的鸟回来了,一对喜鹊衔枝而归,寨子里又要添家了。
"他也是吗"谢衔之忽然的开口
王婆婆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了看日头,没接话。
还是叹息。
"不敢确认啊,太不真了,偏着性子那样的纯真,好好的人,没道理的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拼了一身的伤"
他大概知晓了,这原来是真有山寨的,住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那小子天将神兵,一网打尽了,听起来还是单刀赴会,比话本还话本。
侠客应如此,不明来处,不问归途。
日头渐渐西去,将门前的事物照于屋檐的影子下。
堪比万马奔腾的一阵脚步从远方传来,地动山摇,老人却是笑着摇头。
“来闹你了"
谢衔之没明白。
"空出了一块地了,你看看还要添些怎么!"
气沉丹田的喊声。
抬眼,江朝白正在不远处挥手。
那群"小马"恰时包围了谢衔之簇拥着他往那处去,嘴里甜甜的喊着老师,谢衔之顿时飘飘然起来,一身的风骨有了用武之地。
找到自己的用处,被人所需要的位置,时刻无疑是幸福的。
他的一切抱负一切的理想。
是假的吗?又是自己的空想,如果是梦,好想自私一回,让他多睡一会吧,什么经史文略,暂时忘却吧,至少现在他不想放开一只温暖的手,离开这个虚假的桃花源。
他一定会守口如瓶。
"凳子桌子有了"
江朝白坐在石阶上掰着手指思索着需要备些什么。
谢衔之在他身侧,看着他苦恼的模样。
下一秒自己的衣摆被扯了扯。
"快说,还要什么"
想的实在烦了。
谢衔之等他问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最主要的还是纸笔"
江朝白听着认真,连连点头。
"你明天要和我去集上,你说的纸笔我怕挑不好"
"还有信!"江朝白突然站起。
最近几天忙忘了,侯府也没给信,赎金都没影了!
拉着谢衔之就要去借纸笔,人还没站稳就急急忙忙的出发。
"父亲大人膝下,见字如面"
等不及找个像样的桌子,逮个树桩就让他动笔,把脑袋凑在人手边。
"这是什么意思"
谢衔之写信的手顿了顿,为某个捣乱的家伙解释。
"与我父亲打声招呼”
"哦"
"儿今在清风寨中"
"牌子上的三个字"
江朝白指着"清风寨"
兴冲冲的语气表明他看懂了。
"你怎么不写了,我吵着你了?"
江朝白抬头见人迟迟不下笔,不禁疑惑。
谢衔之摇了摇头,缓缓落笔。
"一切安好"
寨主索金万两,然儿观其眉目,非贪鄙之徒,似有隐衷。
"等等"江朝白截停了谢衔之的动作。
"赎金……五万吧!"
语气的艰涩,似乎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又说的极快,生怕自己会反悔。
谢衔之挑了挑眉,这是熟客打对折?
"咳咳,你人还不错,王婆婆喜欢你,舟舟也是!还有孙姨让你去吃饭……可以少一点"后面是觉得难为情了,越发含糊。
谢衔之可听清楚了。
总之是信磕磕绊绊的写好了。
"叫刀疤去送,他和镖局熟
说曹操曹操到。
刀疤正找江朝白呢。
"郑小子从镇上回来了,带了好一袋东西"
这话一出,人已经没影了,剩谢衔之与刀疤面面相觑,后者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晚上吃饭没见人,连着刀疤。
回房见着门紧闭,估摸着在这。
推开门,便见刀疤候在床边,手埋在被里动着。
一眼还见不着江朝白人在哪,整着小人都没在被褥里,只露出一点后颈。
仔细听,被子穿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谁……谁来了"
谢衔之开门的动静不算小。
刀疤俯身转告,江朝白这才舍得将小脸探出。
脸色有些发白,眼尾倒是红的。
"你这么来了……"
连说话也提不起力气,瓷里瓷气的,一副样子说不出的可怜。
等谢衔之走进了才看清。
刀疤的的手正一停不停的给小人揉着肚子。
关节粗大,几乎拢住了整个小腹,肤色有些黝黑,与布料下时隐时见的莹润脂肤,相比更加。
"贪凉,没管好嘴"刀疤的话里带着无奈,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
"刀疤!"被揭穿羞恼不已的江朝白再次做回了鹌鹑。
谢衔之有些哭笑不得。
"大娘催着吃饭了,不吃完可要生气了,我来吧"
刀疤犹豫,还是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接过伺候人的工作,对谢衔之真是头一遭。
手上没敢使劲,触感跟一棉花似的,不得要法,显然被嫌弃了。
江朝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怎么是你呀……"
"嗯,让他去吃饭,你饿不饿"
床上的人摇了摇头。
渐渐熟练起来,小人这才闭着眼睛,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哼。
犹嫌不够,引着肚子上的手伸进衣服里。
谢衔之的手不像刀疤的有许多茧子。
手下肌肤滑腻,令谢衔之耳尖发热,只是动作认真,顺手擦去他额上的汗。
人已经迷糊,嘴里还念叨着赎金。
"赎金到手,你要怎得"
"唔……小舟舟他们的新衣服……”
"嗯"
"孙姨的簪子旧了……刀疤……弟兄们的鞋子"
没声响,谢衔之以为他睡过去了。
"……吃的……玩的……用的大家"
眼睛是没睁开,嘴里却呢喃着。
"你呢?"
江朝白没有回答。
刀疤推门进来手上端着碗。
谢衔之轻柔地理了理他散落的鬓发。
"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