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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头昏沉 ...

  •   头昏沉的发疼,身边空无一人,要不是手腕的勒痕,谢衔之都要以为只是噩梦一场。

      门被推开了,没见到人,只听见哒哒的脚步声。

      低头一看,是昨天那小姑娘,正趴在床沿上。

      "哥哥,吃饭啦"小姑娘不怕生,趴在耳边,裹挟着一股湿热的呼吸,痒痒的。

      小朋友是悄悄说的,虽然谢衔之已经醒了。

      女孩看了半天,先忍不住傻笑,咿咿呀呀都然后跑出门去。

      挺好的作为人质还能吃上早饭。

      原本还想找着在哪个屋里头吃饭,走出去一看不用了。

      就一片空地,支了一口大锅,一帮人就围成圈,锅里的东西咕嘟冒着泡。

      应该是粥,成色并不好看,将什么菜啊肉啊一股脑的全放进去。

      谢衔之自小喝粥,以高汤渭煮为上,佐上一碟肉丁一碟子素菜,清淡不失鲜美。

      而今手上捧着的这碗热粥,搜刮许久倒也能夸上句"淳朴本味"

      甚至碗都有几道豁口。

      抬首望去江朝白的碗的口子是自己的两倍。

      ……

      向右刀疤用的是只是一半的碎片。

      ……行

      原打算一口气闷了,入口的味道却没那么不堪,不知放了什么野菜,挺鲜甜的,掺了猪油也香。

      "吃饱点啊"江朝白弯着眉眼笑着。

      折腾许久,肚子早空了,也没来得及细嚼慢咽,两碗已然下肚。

      "差不多昂,散了吧"

      谢衔之被拎走前,手里端着饭碗,嘴里咽下了最后一口粥。

      站在木头前的小侯爷还是懵的,手里的碗换成了斧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朝白。

      对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清风寨不养闲人,肉票也不行哦"

      他这双手能执紫豪笔散文诗词皆不在话下,亦能轻拨琴弦三声成曲。

      现在竟然要劈柴!

      江朝白从地上捡起一根圆木,拎起斧头,手起刀落,两节木头应声开裂,很是利落干脆。

      "很简单的"

      谢衔之拿起木头,有样学样的往下劈,顾不得溅起的碎屑落在衣袍上。

      笑话,他堂堂镇北侯之子,区区砍柴能难道他?

      对着旁边的少年扬了扬眉毛。

      "不错嘛,开饭了我喊你,好好干!"

      莽足气劈完十几根柴的谢衔之,人已经麻了,手也火辣辣的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斧头,又抬头看了看面前堆成小山的圆木桩,再转头看了看旁边正在喂鸡的小孩,正蹲在地上,小手一扬一把谷壳撒出去,一群芦花鸡围着他咕咕叫。

      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喂鸡。

      干到中午少爷已然瘫倒在地,半死不活。

      笑眯眯的小老大就站在面前看着他,觉着这个人真是很好玩。

      谢衔之眼前黑着,坐着地上缓和一会,突显的就是江朝白那张小脸。

      无心欣赏,恨得牙痒。

      别让他逮到机会,必然是好一顿揉搓。

      江朝白抬手,飞速的在他脸上贴吧什么东西。

      凉得几乎人蹦起来,然后便是舒适,稍稍抚平日头的燥热。

      是块浸了水的帕子,粗布。

      "不饿吗,走吃饭"

      江朝白将他拉起,身上灰尘也没掸,脚下就跟着他去了,手心还疼,想起的却是一双眼睛。

      "孙姨,好饿"

      江朝白自然的进门讨饭,流程熟练,和回家吃饭的猫没区别。

      妇人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笑着迎出来"小混蛋,饿了知道来看我"

      江朝白瘪了瘪嘴"才不是"

      头上挨了一下。

      "有客人来了,也不说,饿坏了吧,快快进来"

      江朝白拉着谢衔之三两步跟上,嘴里说着悄悄话。

      "孙姨,做的饭最好吃了,待会多吃些,知道不"

      谢衔之很配合的点头,他是真的饿了。

      离得越近,饭菜丝丝缕缕的香气越清晰。

      孙姨简直哭笑不得,饭桌上的两个脑袋,就没有从饭碗里抬起来过。

      这么会这么好吃呢……侯府厨子手艺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

      "饿了当然吃得香"江朝白抽空回了一句。

      满满一碗饭下了肚,嘴巴一圈油渍,相看忍不住出声大笑。

      孙姨先看不下去了,递了帕子过去,谢衔之接过道谢,江朝白刚想用手抹几下,就被孙姨拿着手巾擦了几道小脸。

      "瞧瞧,吃成什么样了,哪里来得小花猫,也不知道讲究些,看看人家"顺手捏了一把脸蛋上的肉。

      江朝白看去,身旁人坐的挺直。

      咦……他奇怪极了,明明吃的都差不多,怎么就是感觉不一样呢。

      别看谢衔之屋子里全是些江湖话本,君子六艺学的很是不错,母亲是江南世家,礼仪方面自是从小培养,挑不出毛病的。

      只是遇上野路子,便是秀才遇到兵。

      江朝白学着他直起腰板,不到三刻便偷偷松懈下来。

      "这样吃饭一点也不舒服"

      他搞不懂都累了一上午,就该好好休息,怎么会有人喜欢这样。

      他说的太认真了,皱着小眉头,扑面而来的稚气,像个虚心求教的学子。

      谢衔之对他的年纪有了实感,就是个小孩子。被江朝白这副模样逗笑了。

      小孩的眉头更深了,自己还不回答,眉间怕是要耸起高山。

      "习惯了就难改了"

      哦了一声,他还是不明白的。

      谢衔之的笑意收不回了。

      下午不干活。

      "去干什么"

      "带你认路,免得迷路,也不怕饿肚子"
      他大摇大摆的走在田埂上。

      谢衔之手在半空中悬着,怕他摔,又得顾着脚下,两只眼睛忙不过来。

      这寨位置好,一亩三分地,山清水秀,总之有田有山有水。

      "我们种的,厉害吧"

      放眼望去,一片碧绿,是些农作物,是寨里的口粮。

      谢衔之心中不免疑惑。

      "那还去打劫?"

      "打劫?"

      "我是怎么来的"

      "你面可真大,我们那是去走镖!"

      "走镖?浑说,又不是镖局"

      "他们有时缺人手,我们也赚点"

      "听起来很正经,有辱寨门"

      谢衔之有心逗他。

      "我们是山贼土匪?"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茫然。

      "山门不是写着清风寨,谁写的笔法不错,你?"

      "当然是你喜欢的贼!"

      江朝白不和他说话了,也不和他走了。
      小孩真真是气着了,晚上睡觉恨不得离他三丈远。
      不经逗,半点小大人样也装不下去。

      作为人质他笑得次数略微多了些,强压下嘴角。

      "不知者无罪,我初来乍到的,哪里知道你们是捡的。

      "是谁这么厉害,把山贼赶跑了"

      见软话不起作用,转眼又卖起可怜。

      "手好疼……"

      江朝白转过身,紧绷着一张小脸。

      "做错事,要说的"

      谢衔之一直想要个弟弟妹妹,父亲不着家,母亲身体不好,至于姨娘和庶兄不太熟稔。

      小人一板一眼的说的认真 ,心里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好好好,对不起,我错了,您小人有大量"

      说的干脆,自己年长他几岁,当哄小孩了。

      "那为什么绑我啊"谢衔之低下头去找他的脸。

      ……

      "江朝白?"

      ……

      "还不是你看起来太有钱了"江朝白低下头嘀嘀咕咕。

      "什么?"谢衔之凑近,想听听说些什么。

      "我们不做不劳而获的事情"

      谢衔之指了指自己

      "我们绑你很费力气的!还要养你!"

      很好,头头是道。

      "还有你跑了这么远,要不是遇上我们,你就不知道死在哪条沟了"

      江朝白一副吓人语气,可惜收效甚微。

      谢衔之抑制不住上扬的语气。"哦?"

      "我叫什么名字"

      "谢之之!"江朝白不假思索的抢答。

      "谢衔之,谢,衔,之"

      "哦……"
      今天的夜不冷。

      江朝白回答了他的困惑,"你今天劈的柴,烧着呢"

      真是一分付出一分回报,都落到实处了。

      今夜的谢衔之依旧晚眠。

      身边人安详的呼吸声,他在想这是他跑的最远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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